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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独孤霖的身上。
独孤霖看了林轻染一眼,却不声不响,似乎十分为难的模样,只这么一眼,却让人浮想联翩。
徐长卿被独孤霖这么一个举动,弄得心都揪了起来——替身、独孤霖袖中掉出来的丝帕、惠珍郡主的假意无视、清韵郡主的阴毒目光、皇上的再三追问、再加上独孤霖对小染的心思……
小染!
眉头一拧,手陡然一颤,飞快的看向云峥,却见他垂眸饮酒,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紧绷的心弦微松,亦是端着酒杯凑到唇边,淡漠的抿了一口,再松开手时,清脆的响声,酒杯碎成几片,凌乱的散在案上:独孤霖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不介意打落他的牙齿。
皇帝似是不耐,眉头紧锁,沉吟一声:“老二,到底是谁?”
十里长桥,夜空静谧,偶有几声夜莺之声,在此等静谧的气氛下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独孤霖瞧着夜色下的少女,柔柔的发,袅袅的身姿,他升起一股类似掠夺的快感,只要他吐出她的名字,从此这个少女就会是他的女人了。
清韵郡主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神情紧张而专注的直直的看着独孤霖,胜败在此一举,是荣华富贵一路到底,还是沦为二皇子府的一个妾室,就在今夜了。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女儿落得那样的下场,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却能有这样的好命?她绝不容许,绝不……
她看向绣着诗句的丝帕,眼中是阴狠如毒蛇的光芒,得意而残忍。
独孤霖吞咽了一下口水,刚刚准备开口,将预先安排好的话说出口,谁知道忽然听见清韵郡主“啊”的一声,似是万般震惊一般。
皇帝瞪了她一眼,有些怪她不知轻重,这时候捣乱,不过却还是问了声:“清韵,你因何惊呼?”
清韵郡主指着丝帕,神色惊疑不定:“这落款……落款……”根本就不是轻染二字啊!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要栽赃林轻染这个小贱人,让她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证据确凿之下,她即使贵为皇帝亲封的郡主,也只能做个侧妃,成为一个妾室,从此低矮如草,任意践踏。
可是为何落款却轻细二字?
第723章 苍蝇啊苍蝇()
可是为何落款却是轻细二字?
惠珍郡主注意到清韵郡主的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丝帕的落款上,也是神色大变,皇上明明说了咬紧林轻染的,怎么会……
皇帝也感觉出不对来,脸色一黑:“惠珍,将丝帕呈上来给朕瞧瞧。”只要到了他手上,说谁就谁,难不成还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要看丝帕不成?
皇帝想心思,惠珍郡主还是看的明白的,当下捏着丝帕就站了起来。
林轻染面上一紧,绝不能让这丝帕就这样呈给皇上。
而有此想法的绝不是林轻染一人,就见两道白色的光芒陡然从席间传出,落在惠珍郡主的双腿之上,听得她闷哼一声,以狗吃屎的姿态扑到在地,而手中的丝帕就那样甩了出来,在空中的打了几个旋,轻飘飘的落在云峥的面前。
“大胆。”惠珍郡主又羞又怒,涨红着脸,指着云峥和徐长卿厉声叫道:“在皇上面前,你们居然敢用兵器,你们两个,是要造反吗?”
徐长卿似笑非笑看着惠珍郡主,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块瓷器碎片,淡淡的反问:“杯子,也算是兵器吗?”
惊愕的众人这才发觉,原来徐长卿刚才射向惠珍郡主的东西,竟然是块碎裂的杯子。
他仿佛没看见皇帝的黑脸,惠珍郡主恨不得将他吞掉的目光,耸了耸肩,无辜的说道:“刚刚看到一直苍蝇盯你的腿,我一时好心,就帮您驱赶,你是我母亲的堂妹,自然就是我的长辈,帮您做这点事情,就不要太感谢我了。”
无耻,实在是无耻到了极顶!
众人同情的看着惠珍郡主,有这么个打了你的脸,还说是为你好的晚辈,这滋味绝对的不好受。
惠珍郡主此时十分的不好受,却见皇帝也只是黑着脸瞪着徐长卿,没有其他的打算,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将矛头指向另一个祸首。
“云王,今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如此出丑?”
云峥好整以暇的看着惠珍郡主,面色淡淡:“郡主也说了,咱们今日无怨,往日无仇,我为何要害您出丑?刚刚徐兄也说了,有只苍蝇盯着您,我不过是沾了一滴酒,帮您赶赶苍蝇罢了!”
苍蝇?
一个两个都说苍蝇!
众人翻了个白眼,就这天气,十里长桥还要用隔纱隔开外面的冷风,这两位说谎都说得如此没有诚意。
不过,只要这两位一口咬定有苍蝇,谁又能将他们两个怎么样呢?
一个皇帝如珠如宝的宠着,一个身后有云家军撑着,惠珍郡主除了咽下这个哑巴亏,还能怎么样?
不过,也因为这两位的出手,众人对那丝帕的好奇心给挑到了重点,到底是哪位给二皇子的情诗?
惠珍郡主气的浑身发抖,却拿这两位毫无办法,只得眼巴巴的盯着皇帝,却见皇帝只是黑着脸挥了挥手,一副不打算深究的模样。
她再委屈,再有满腔的怒火,也只得忍下,红着眼眶,低着头,咬着牙,退回到宴席上,心里却恨死了林轻染,若不是这个小贱人,她今夜哪里会受此委屈?
人总是这样,面对强大无法攻克的对手,下意识的会找个弱小的迁怒。
惠珍郡主尤其是其中的高手,皇上她不敢怨,云峥和徐长卿她也惹不起,看来看去,还是林轻染是个软柿子,随便她捏。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原来最不该,最不能惹的,是她眼中弱小的小绵羊。
第724章 掉包()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原来最不该,最不能惹的,是她眼中弱小的小绵羊。
事情的发展似乎远离了原先的安排,独孤霖心中着急,面上却是硬是挤出一丝绯红,艰难的开口:“云王,可否将丝帕物归原主,那是林……那是我的意中人送的,可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辜负了佳人的一番心意。”
他虽然没明确的说出这丝帕的主人,可是一个半遮半掩的林字,再加上他含蓄说出的意中人三个字,众人的心里谁不跟明镜似地——原来是昭华郡主啊!
二皇子心仪昭华郡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没想到终于打动了佳人,不过怎么皇帝不是已经将林四小姐赐婚给二皇子做侧妃了吗?怎么又扯出这事?
真是一团乱啊!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轻细!”
云峥对着丝帕,一字一字的读着,声音低醇浓厚,清凉动人,一首情诗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给念出几分缠绵绯色的味道来,林轻染见他边念,边含情脉脉抽空看她,想起二人之间的那些暧昧挚情,不由得暗自翻个白眼,就知道他是故意的,这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逗她。
一直念完,他才意犹未尽的感叹道:“二皇子与林四小姐果然是郎有情,妹有意,难怪皇上要为你们二人指婚,这等浓情蜜意,实在是羡煞我等。”
原来是二皇子侧妃赠予的丝帕啊!
众人八卦的心思一灭,有些意兴阑珊,还以为有什么皇家秘闻呢,不过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因着是订了亲的小夫妻,写上这么点暧昧情诗,倒也不算特别的过分。
怎么可能?
怎么落款会是轻细二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他进宫前塞进衣袖的时候,丝帕上的落款还是轻染二字的。
独孤霖不敢置信的陡然发扩瞳仁,俯身前探,脸色刷的一下变白,脱口而出:“不可能,落款明明是……”最后的一丝理智让他将话堵在了胸口,理智告诉他最好莫要吐露出昭华两个字。
“是什么?”徐长卿笑得分外和蔼可亲,只是手中夹着的碎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透着一丝寒光。
“二殿下是怀疑我连轻细这两个字都认不清吗?”云峥的问话淡淡,可是看着他眸光,却如同冰雪浸泡一般。
无凭无据,他就是说出林轻染也改变不了什么,飞快的扭身看了一眼面目似乎模糊的林轻染,他大力向前一冲,云峥案几上的酒盏受到冲击,接连着往下倒,深绛红的果子酒倾在素娟的桌布上,不一会儿就染了一滩旧色的水渍。
“给我!还给我!”
云峥也不抢夺,扬手甩了出去:“二殿下放心,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对见证你和林四小姐情比金坚的丝帕,可不感兴趣。”
独孤霖捡起来,细细的翻看丝帕,一样的诗,一样的质地,一样的金色绣线,除了落款,原先的那个是轻染二字,而现在的落款却真是轻细二字。
显然是帕子被人掉包了。
第725章 亲疏远近()
独孤霖看着丝帕,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小心翼翼,对方是何时动手的,为何他一点都不曾察觉到?
要说事先他也想过,有人会对丝帕动手,所以这丝帕到手之后,他一直都随身携带,连睡觉的时候,都塞在枕头下面,就是他身边的侍卫,也断不可能有本事动手脚的,且今日进宫时,他还特意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没有丝毫不妥的……
独孤霖怎么都想不到,这丝帕怎么就被人调换了,又是何时动的手?
他的瞳仁骤然一缩,忽然想起,进宫之后,云王曾经不经意的撞了他一下……一定是那时候动的手脚。
云王,又是云王!
一方丝帕,局势忽转,风向突变,本来是用来算计林轻染的利刃,这会儿却成了二皇子与林家四小姐情比金坚的表述大会。
当然,很多贵夫人碍于身份,不好直面二皇子和林轻细不够端庄,行为不端,只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小妾养的就是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