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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绵绵望着那双异色瞳眸,仿佛要瞧进他心里,而他也没有回答,这算是默认吗?
长叹一口气,陆千钧怅然若失,心中有了决定,就不怕她怎么看他,还有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要她心甘情愿的离开,再见恐怕真的是要百年之后了。
“回阴山吧!”
他淡淡的说,阮绵绵点点头,没有反对,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各怀心思。
路,还是来时路。
人,还是来时人。
心思却不同于之前了,阮绵绵一直低着头,只看脚下的步子,也不吭声,陆千钧则是昂着头,只看前头的路,也不搭腔。祁连山瞧着这两位面色不善,自己就更不敢说话了。若杜早就从老爷子那儿得知了始末,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
老王八则是不知所踪。
顿时,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沉默让这一条原本不短的路途显得更加的漫长,陆千钧紧紧的攥着拳头,后背的灼烧,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回了阴山,阮绵绵径直回了宁致斋,陆千钧则是躲进了书房,此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祁连山跟若杜也一同去了书房。
“哎,若杜,我怎么觉得阴山的夜跟陆千钧的脸一样黑啊!”他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若杜,若杜挑了一下眉毛,没有搭腔,瞅了他一眼,仍是沉默。
“哎,你别不说话呀!”
“……”
祁连山此时还未知晓其中缘由,对这诡异的气氛还摸不着头脑,心里正纳闷,用眼睛偷瞄了一眼陆千钧,只见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两眼发直的看着桌上的白纸发呆。
“这……怎么了?”
“你可能需要出一趟公差。”若杜压低了声音回答。
“公差?”
一听这个词儿,祁连山就兴奋起来了,整天窝在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破地方,他都快憋出病来了,如果公差去阳间的话,那就更好了,美女,美男,时装周,还可以买买买!
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想想都觉得心里美得慌,他眨巴着眼睛,望着若杜,没等若杜说话,就听陆千钧开口了,“祁连山这三天之内,阮绵绵会来找你,让你带她回阳间,你……答应她!”
“阳间?好嘞!”
祁连山一听阳间两个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等他反过味来,一下惊到了:“哎,等等,小钧钧是你说胡话呢,还是我听错了,你刚才说,阮绵绵会来找我带她去阳间,你让我答应她?”
“是!”
陆千钧直视他的疑问,笃定的回答。
“为什么呀?”祁连山更疑惑了。
早些时候,他不是巴不得阮绵绵留在阴山,哪儿都不要去吗?这阮绵绵也是为了他从阳间又回来了,这一通折腾的,这事儿不都解决了吗?
咋又绕回去了?
“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行了。”陆千钧强硬的回答。
“什么我就……”
祁连山原本还打算刨根问底,可被陆千钧那眼神一瞪,立马噤声了,连连点头,他那胸口还疼着呢,可别来第二下了,到时候吐血还是小事儿,丢了命可就是大事儿了。
“下去吧!”
“是!”
祁连山点着头,立马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这两人一看就是狼狈为奸,还什么事儿都瞒着他,真是不够哥们儿义气。一边抱怨,一边走远了。
“为什么不告诉祁连山?”
“他那张嘴不牢靠!”陆千钧冷着脸说,“他一知道,就连阴山的鸟都知道这件事了。”
“呵呵!”
若杜轻笑一声,这话倒是事实,祁连山办事儿还算妥帖,只是这嘴不够严实,孟婆跟判官那点黄昏恋的苗头,小白跟小黑的革命同志情都是从他那张嘴里出来的,现在花边新闻都能出书了。
“你的伤?”
“别告诉她!”陆千钧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朝若杜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若杜拿着药箱就走到他跟前,说:“老爷子特意叮嘱了,让我把这瓶药给你,地龙鞭上带着火毒,吃了能少点痛苦。”
“嗯!”
陆千钧脱下外套,可里头的衬衫,却是怎么都褪不下来,“用剪刀吧!”
“你……哎……”
若杜见状,吃了一惊,一后背的肉都烂了,衣服都被血水打湿了,结成了块,撕下来一定是连皮带着肉的,“你打算三天之内把阮绵绵送走?”
“不是送,是逼!”
“什么意思?”若杜有些不明白,若是送魂魄归位,只要把人弄晕了,往驱壳里头一塞,不就成了嘛,怕只怕是他想的那样,那可就要费些功夫了。
“只要她对冥界的一草一木还有留恋,她的魂魄就无法归位,身体不会接纳她,所以……我想要她彻底失望,心甘情愿地回去。”陆千钧咬着牙,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三天,阮绵绵绝对不能魂飞魄散。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没有!”
陆千钧捏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突,额头沁出冷汗,不知是背疼,还是心疼,若杜看着他,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希望你不要后悔!”
“也许吧!”
任何决定,他都不会后悔。
第165章 他会不会来()
“你打算怎么做?”若杜蹙眉问。
陆千钧摇了摇头,他心里乱的很,也不知该怎么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去是不易,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心口上寡肉,不是手起刀落,确实一点点割。
“疼吗?”
若杜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问。陆千钧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这里疼得更厉害一些。”
“你不是……”若杜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只管皮肉伤,你这心病,找你的心药去!”若杜说完,将手上的膏药往伤口上一贴,用绷带一圈一圈的缠起来。
陆千钧闷哼一声,被打了个岔,也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了,也没追问他未说完的话,咬着牙硬挺着,皮肉疼了,心就不那么疼了,想着,他苦涩一笑。
上完药,若杜便离开了。
他一人呆坐着,这时候要是有一壶酒,有一个说话的人,也挺不错,思及此处,他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念老王八了,至少那千日醉,能解百样愁。
秋风卷帘,谁知心中愁。
帘落,风止。
心绪已远。
——
宁致斋,落叶蹁跹。
自从回来,阮绵绵就没再见过陆千钧,枯坐了一·夜,他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心也不免带上了一丝秋夜的寒气。
院中的木棉渐渐败了,卷着风,落了一地。
她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心中愁肠百结,不知不觉到这儿已有月余了,蓦然回首,好似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见过了生离死别,看过了爱恨情仇,认识了黑猫若杜,爱上了陆千钧……
可心依旧不踏实,也许从未踏实过。
总觉得这份感情包裹着太多的秘密,让她既忐忑又抵挡不住爱情这朵花开的美·妙,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甚至都没有将陆千钧了解透彻,就一股脑儿扎下去了。
但她的心,却又告诉她,就是他,别犹豫。
阮绵绵长吁了一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陆千钧突如其来的冷漠,叫她招架不住,甚至不知所措,这一刻才明白一句话,相爱容易相处难,她要怎么办?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惊扰了还在思忖的阮绵绵,她循声望去,不由一惊,“是你?”
“正是,贫僧了空。”
“你的事,我帮不了你!”阮绵绵心情不好,回话也变得直截了当,了空一愣,随即就笑了,“施主误会了,贫僧是见你愁眉不展,不知有何烦忧之事,故前来问候一声,不如同贫僧说说。”
“你?”阮绵绵低头苦笑,“你要跟我讲禅吗?”
和尚听出阮绵绵话里的嘲讽,自嘲的一笑,似是感慨的低语:“禅,贫僧恐怕是讲不了了。不如听你说说情,也不错!”
情!
一个出家人跟她聊情……
阮绵绵不禁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不是她出于本心的难过,只是莫名地感觉到哀伤,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我不想听,你一靠近我,我就觉得伤心。”
“你说,我听!”
和尚双手合十,朝着她做了一个揖,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阮绵绵挑了挑眉,吸了吸鼻子,“我跟你打一个赌,如果今天陆千钧没来,我就听你说说你的故事,如果今天陆千钧来了,我就不能听你说故事了,你还要把那朵秋海棠折下来给我。”
“好!”
了空和尚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你其实是在跟自己打赌吧,赌他会不会来!”
“是呀!”
阮绵绵将头无力的搭在门边儿上,眼睛盯着那朵秋海棠,也不说话。阴山的夜本就漫长,看着兜里的怀表来判断时间,这一·夜也不过就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如果他还没来,那她听听这和尚的故事,解解闷儿也行。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阮绵绵从满怀希望,到充满失望,当初陆千钧在湖边等她的时候,就是这么焦急的心态吧!和尚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那朵秋海棠的旁边,伸手一折,花就到了他的手上。
“施主,有花须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和尚这话说得诚恳,也是好心劝慰,阮绵绵也不好呛声,默默收下这朵秋海棠,拿人手短,心说不如就听听他的故事吧,能帮上忙,便帮上一把,不能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花我收了,故事你说吧!”
“你愿意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阮绵绵不解的问。
至今她都没有弄明白,这个大和尚到底要自己帮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