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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恒眉目一挑,娓娓道来,字字珠玑,将其中的缘由好好的说道了一番。阮绵绵秀眉紧锁,心思百转,这么说来,这大帅府背靠阴山,跳出三界之外,集聚五行之晦气,不是一个适合久留的地方。
至于陆千钧,他性情乖戾,喜怒无常,甚至还要吸她的血,阮绵绵一想到两次失血的经历,至今仍是一阵后怕。更别提那个厨子的事,因为她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就无缘无故的死了。
如果有一天,陆千钧一生气,把她也给炼化了,到那时候可什么都晚了,看来,想等着陆千钧大发善心,放她走是不可能的了。
那她想活,只有逃这一条路了。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吗?”阮绵绵双手交叠,有些急切的问。
陆千恒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见他迟迟不肯作答,阮绵绵有些泄气,耷拉着脑袋,“没有,就算了。”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我知道一条小路,穿过‘阴山黑泽’就能够出去,就怕……”
“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逃出去。”阮绵绵一听有希望,拍着胸脯保证。
她上前一步,激动的捏住小叔子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陆千恒手指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和不忍,抿着唇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跟我走!”
陆千恒牵着阮绵绵的手,在一片梅树林中穿梭着,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愁绪,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人脸上真挚的笑容,眉心的川字更深了。
跑了一路,阮绵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终于停下来了。
她扶住一旁的假山,大口大口的喘粗气,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缓和了一下,才勉强开口。
“呼呼呼~~~~这……这到了吗?”
“过了前面这片黑地一直往前走,通过‘阴山黑泽’就能出去了!”
陆千恒松开了阮绵绵的手,指着漆黑一片的前方,说。
“黑泽?那……”
看着眼前的黑暗,阮绵绵却步了,未知的东西总是莫名的让人觉得恐惧,她迟迟不肯往前走,陆千恒见她心生胆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盏透亮的洋火灯,递到她的手边,略有遗憾的开口,“这条路,只能你自己走,我虽然有活着的身体,却已没了灵魂,离开了阴山的地气,脱离了大帅府,我就是一具尸体了。绵绵,往前走是生路,往后退是禁锢,你自己选吧!”
前路是生,后退则死。
阮绵绵低下头,捏着手里的那盏灯,眼里闪动着隐忍的泪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木棉花,沉吟了片刻,咬着牙还是往前迈出了步子,她没有说一个字,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头也不回的朝着黑暗走去,很快就被无尽的黑吞噬殆尽了。
陆千恒伫立原地,担忧的蹙眉,望着阮绵绵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为止。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只体态轻盈的黑猫,利爪深深的扣进泥土里,一双异色的眼眸闪动着炽烈的怒火,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陆千恒不舍的转身,打算离去,眸光往地上一扫,发现上头有一双清晰的猫爪印,环顾四周,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空中漂浮,看样子是刚走不走。
他了然的一笑,便离开了。
第22章 黑猫药别停()
大帅府,药阁。
清风徐来,暑气全消。
“你怒火中烧,回你的‘宁致斋’去撒气,把我好端端的符咒弄得满地,这是作甚?”若杜看着一地的符咒,抿嘴偷笑,朝着案几上炸了毛的黑猫说道。
黑猫低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一个纵身跳起来,又踢翻了一个花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明代的青花瓷就这么香消玉殒了,若杜惋惜的看了一眼,“你有时间砸东西,不如去看看阮绵绵现下可还好。”
“不去!”
黑猫三瓣嘴一撇,竟说出一句人话来,赌气的咬着一张符咒,撕碎了纸片全丢在地上。
若杜见他难得傲娇炸毛,劝解的话里,多了几分调侃,也只有变成黑猫的陆千钧,才有这样孩子气的模样。
也不知陆千恒跟阮绵绵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一回来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在屋里来回蹦达。
这家伙,气性不小,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安静下来。
趴在案桌上,粉嫩的鼻尖一抽一抽的,像是谁给他委屈受了一样,扁着嘴,看着自己的掌心的肉垫,掐着一张符咒来回翻看,若杜见他不为所动,便有心想逗趣几句:“陆千钧,那可是‘阴山黑泽’,别说里头关着的都是千年厉鬼,就算是路上还有不少吃人的精怪,万一……”
黑猫还是不答话,眼珠却一直灵活的转动着,一双小耳朵一耸一耸的,面上漠不关心,实则已经将若杜的话听了进去,见状,若杜决定再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我还听说,前两天流放来的那只厉鬼,还没有过镇定期,恐怕……”
话还未说完,黑猫嗖的一声,就蹿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真是一个急性子!”若杜捏着手里的药丸,无奈的叹气,不吃这药丸,他变成的人可就不过一刻钟。
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对阮绵绵那个小丫头是真的上心了,竟然连自己的药都忘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跟陆千恒分开之后,阮绵绵就提着羊油灯,走在漆黑一片的黑沼里,不仅湿了鞋,还湿了裤腿,脚底的寒气是止不住的往上涌,凉透了她半截身子。
“阿嚏!”
这都是第N个喷嚏了,阮绵绵揉了揉鼻尖,搓了搓单薄的肩膀,早知道这么冷,就多穿件衣服在出来了,这都走了好半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眼看着灯里的灯油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噗通——
脚底藤蔓一绊,阮绵绵膝盖一软,半趴在地上,摔了一个嘴啃泥,经过这么一番动荡,原本就不多的灯油又洒了一半,她有一种泪牛满面,骂娘的冲动啊。
妈个鸡,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条道走到黑吧!
咔嚓——
一根树枝断了。
阮绵绵顿时警觉起来,借着手里的灯光,四下张望着,“谁?我警告你,别装神弄鬼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虚张声势了好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四周还是一片死寂,她这才放下心来,拿着油灯,照着前头的路,心里念着阿弥陀佛,托着崴了的脚,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忽然,前面隐隐约约有了一点亮光。
阮绵绵不禁加快了步子,朝着亮光的地方而去,还差一段距离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是超强力胶水,她吞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壮胆,连陆千钧都见过了,还怕个什么小鬼嘛!
走近一瞧,原来这亮灯的地方,是一个分岔路口。
这可犯难了,她到底走哪边呢?
阮绵绵挠了挠头,掏出怀里的小骨笛,用力的晃了晃,没一会儿,就传来不耐烦的问话,“你干什么?”
“我这到岔路了,走哪边?”
“我说的,你信吗?”骨笛的声音多少带着一些敌意,反讽了一句。
阮绵绵撇了撇嘴,说不说是她的事儿,信不信就是自己的事儿了,再说,就冲着她这个态度,这话也只能是信一半,不能全信,再说,自己万一要是死了,她就自由了,保不齐她会把自己往死路上领。
“你说,我且听听!”
“走左边,亮堂!”骨笛快速的做了一个回答。
当下,阮绵绵毅然决然地朝着右边,那条相对昏暗的路走去。
骨笛见状,高声叫住她:“喂,喂喂,错了,是左边,不是右边!”
“嗯?没错啊!”
“我说的是左边,不是右边,你走反了。”
“我不信你啊,我觉着你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保不齐就是想害我,你说对吧,我当然是挑相反的路了,以策万全。”阮绵绵摸着下巴,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反侦查的能力。
“你……你不信还问我!”骨笛没好气的说。
“排除恶意选项,当然找仇人咯。”阮绵绵一本正经的答。
仇人!
这话倒是没错,可她这做法实在是太气人了,骨笛语塞了好半天还没有缓过来,憋了许久才说了一句:“算你狠!”
选了这条路,阮绵绵就后悔了。
坑坑洼洼,乌漆墨黑,强力胶的味道越来越浓,还加入了双氧水的感觉,她寻思着,可别走到化工厂了,从这里打个滚儿,自己可就成毒人了。
“来人啊……救命啊!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远远的传来一个呼救的声音,阮绵绵侧耳听了一句,辨清了方向,就在前头,听起来应该不远,她往前奔了两步,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坐在地上,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襁褓。
见她正要上前,骨笛幽幽地开口,“喂,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去。”
“你要我见死不救?你冷血,我可做不到啊!”身为一名曾经的警察,阮绵绵那股子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精神还没有被磨灭,一边教育骨笛,一边朝着那对母子走去。
“切,谁死还不知道呢!”骨笛小声的嘀咕着。
阮绵绵不予理会,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轻声问:“大姐,您孩子怎么了?”
“我孩子,饿了!”
“饿了,小事儿,我这还有口馒头,给!”阮绵绵大方的从腰间的兜里掏出早上从厨房顺来的半个馒头,递了过去,可是那个女人没有接,更没有回头,反手一把扣住阮绵绵的手腕,阴森地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姑娘,他不吃馒头,只想吃一口你的肉……”
第23章 过路鬼吃人()
肉!
吃人肉!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