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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们该走了!”
“嗯!”
小孩回头望去,站在角落里的正是七嫂,她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再是一脸铁青,满面黑气了,终于露出些许女人的柔和,一身缎子面儿的宽袖罗裙,将头发挽成一个髻,慈爱地微笑,对阮绵绵点头示意。
“七嫂?”
“少夫人,我来带孩子一起离开。你多保重!”七嫂感激地说。
阮绵绵眼眶一热,用力地点头,一想起七嫂的遭遇,至今她的心口都发疼,如果不在那样一个年代,或许她可以过得很好,赢得更多的尊重和保护。
“再见~~~~姐姐!”
“再见!”
小孩朝着她挥手,眼神却看向她的身后,更用力的挥舞着小拳头。阮绵绵回过头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难道她刚才看错了吗?再转头,七嫂已经牵着孩子的手,转身离去。
忽然,起雾了。
她拨开云雾,看到一条漆黑的河,河上架着一座拱桥,桥边上摆着一副挑担,冒着白烟儿,像是谁家的小贩落下的挑子。小孩和七嫂各自端起一只瓷碗,仰头灌了下去。
再转身,便被人领下桥去,消失在桥的那头。
迷雾的尽头,清秀的小楷,写到:
爱得方式,有千百万种,真正爱你的人,愿意把你捧在手心里,绝不愿让你低到尘埃里去。不爱你的人,哪怕你低到尘埃里,也未必会把你看进眼里。叫金桂未必金贵,自爱才会被爱!——金桂。
——
正看得出神。
忽然,一个身影在空中若隐若现,在阮绵绵背后显出人形来,慢慢地聚拢,锐利的眸中,满是欣慰。
“走过奈何桥,莫看来时路。”陆千钧叹息道。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阮绵绵一跳,她急忙扭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头一跳,不禁欢喜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
陆千钧别扭地看向别处,故作不在意的说。
什么路过,定然是知道七嫂和孩子要去投胎,让她瞧上一眼,好叫她放心,还真是……
“那这位路过的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跟你说说话呢?”阮绵绵粲然一笑,上前想去拉陆千钧的手,却被他不露声色地躲开了。
活人阳气重,一进这个屋子,他就觉得气闷,更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
也许是他太敏·感了。
兀的,坐在沙发上,抬首瞅着阮绵绵,等她起头。
“说吧!”
“这……你叫什么名字?”阮绵绵问。
她执拗地想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仿佛他的名字,就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一扇门,而那扇门的背后隐藏着她一直寻找的答案,所以她不止一次的问。
“叫我戮吧!”陆千钧无奈回答。
“大陆的陆吗?”
“不,杀·戮的戮。”
“……”
阮绵绵一愣,真的有人叫这个名字吗?
“那以后我叫你陆。”
陆千钧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瞥了一眼她,不再说话,兀自站起身来,径直朝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方向而去,手一抬,便从镜框上面抽出一根细密的针来。
“这是?”
“针孔摄像头!”
阮绵绵一脸诧异,在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针孔摄像头呢?
这下,她有些慌神!
“不是我!”
“我知道。”
没有半点怀疑,陆千钧将摄像头捏在手里,片刻之后,化作了空气中的尘埃,一点点的落在地上,而欧阳房间里的电脑,瞬间黑屏,等他次日清晨打开画面的时候,除了雪花点子和黑屏,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甚至,连前几天拍摄的视频都被删得不留痕迹。
对于陆千钧的信任,阮绵绵不禁讶然。
“你不怀疑我是想拍一些灵异视频,然后卖给那些猎奇网站吗?就这么肯定不是我?”阮绵绵追问道。
“嗯!”
陆千钧只回答了一个字。
“为什么?”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阮绵绵气得直跳脚,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防范意识啊,如果有人利用他呢?他这个鬼怎么当的,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吗?
“直觉!”他说。
一听他的回答,阮绵绵更气了。
“什么你就直觉,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吗?他们会利用你,哪怕你是个鬼,只要你有利用价值,他们就会不择手段的榨取,直到你一文不值。然后一脚把你踹开!我也许是坏人呢?”她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说着。
莫名地替他着急,生怕他被人骗了,被人利用了,阮绵绵自己也不知道她是着了什么魔!
“你会利用我吗?”陆千钧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问。
“当然不会!”
阮绵绵毫不犹豫地回答。
听了她的回答,陆千钧不禁莞尔一笑,温柔地颔首,道:“那就行了。”
一句话一个笑容,瞬间安抚了阮绵绵那颗躁动不安地心,被一个人,不,被一个鬼全然信任是这么美·妙的感觉,好像踮起脚线,就能碰到天一样。
噗嗤——
阮绵绵笑了。
这一夜,两人相谈甚欢,恰似久别重逢。
第245章 冰凉尸体()
原来,他这么健谈。
阮绵绵一直以为,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哪怕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可在交谈之中,她发现他是一个很博学的男人。
低沉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你不自觉的侧耳倾听。
听他说,那些年的戎马峥嵘。
“我是一个军人,军人的情感用情至深,方才显露一分,可是我不是一个好情·人。”他叹息着说。
她听懂了前半句,心却被后一句牵动着,想问他,他的情·人是谁,是哪个幸运的女人,被一个死了近百年的男人爱着,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不管处于什么立场,她都没有资格问。
“天不早了。”
说完,陆千钧站起身来,深深地凝望她一眼,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阮绵绵还尚未回神,愣了一下,看着那堵光秃秃的墙,想起那日,在漫天飞雪之下,他托着自己的后脑,炙热的吻。
面上一热,她将被子蒙过头顶,不知不觉睡着了。
——
战鼓!号角!
风声鹤唳,天光乍破。
听,有人在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
是谁?
阮绵绵头疼欲裂,仿佛置身于古战场中,听着兵甲们唱着战歌,冲锋陷阵的模样。
不,她在做梦,醒来,一定要醒来。
用力的挣扎,她终于从梦境之中摆脱出来,意识是清醒的,睁眼看着天花板,窗外开始蒙蒙亮,透着天明的光,可是她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难道是……
鬼压床!
听说,骂脏话,就可以破解。
阮绵绵小声的,将这辈子,能骂得出口的脏话都复习了一遍,可还是毫无用处。于是乎,她开始骂一些骂不出口的,嘚吧嘚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不是起作用了,她的手可以动了。
好冷!
屋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好几度,她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伸手一探身边的空位,没想到竟然摸到一条粗壮的胳膊,一条男人的手臂。
她指尖轻触结实的肌肉,感觉不到皮肤底下涌动的热血,一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刚想将手收回,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攥在手心里。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身体猛然一僵,梗着脖子,慢慢地转过头来,朝身边的人瞧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金狐面具,那双绿莹莹的翡翠眼,冷冰冰地看着她。
仿佛是一个人的眼睛,正看着她一样。
啊——
她惊叫一声,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那人用另一只手,蒙上她的眼睛,耳边一直有嗡嗡作响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卡在喉咙里的声音说的是什么。
一遍一遍,重复着一个词。
是人的名字吗?
西婆!
一个女人?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阮绵绵屏住呼吸,壮着胆子问。
仔细听,能察觉到她声音里那一丝丝的颤·抖,她的睫毛也跟着一颤一颤,扫过那人的掌心。耳边的声音依旧混沌,隐约能听清只字片语。
“东……回家……”
“你叫东?你想回家!”
“呃……”
那人点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阮绵绵浑身一个激灵,听上去,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附在金狐面具上面的灵魂吗?
“我……你的家不在这儿,你放开我,我帮不了你!”
阮绵绵弱弱地说,放柔了声音,极力安抚对方的情绪,心里却在骂娘,老娘落在你手里也算倒霉,从未感觉自己这么有吸引力,三天两头的就被鬼骚扰。
“回家!”
那人执拗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阮绵绵无奈了,这是两千多年前的老鬼啊,她要怎么送他回家,不如找个道士,收了他来得更爽快一点,可是这样做,好像又有一点人道,毕竟他也没有伤害她啊!
“可是你家在哪儿呢?”
“呵——”
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蒙住阮绵绵双眼的手,也轻轻地放下,等她再睁眼,便置身在古战场,满眼的戈壁荒漠,杂草丛生,遍地尸骨,惨惨白骨裹青衣,一点点被风沙淹没,成为这片戈壁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割。
国土之争,必有流血牺牲,尸骨便一年一年往上累,直到毫无落脚之地。
阮绵绵四下张望着,寻找那人的身影,只见他坐在沙地上,用一柄剑作为支点,撑起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