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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陆千钧便迈着步子要走。
还没走两步,就觉得腰身一紧,安培风音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他,言语之中带着央求的语气,“千钧君,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吗?”
“安培小姐!”
陆千钧面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他不讨厌聪明的女人,但是他讨厌聪明的女人犯蠢。特别是对一个根本对她丝毫没有兴趣的男人,轻贱了自己,反而会被轻视。
“千钧君,我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就是为了弥补遗憾,可以再续前缘。即便你会瞧不起我,可在我内心压抑了几十年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你,否则,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培风音苦苦哀求的话语,让陆千钧有些懊恼。
他怒极反笑,绷紧的肌肉,渐渐地松弛下来。见状,安培风音心中一喜,美眸含春,抱着他的手也渐渐地松开,走到陆千钧的正面,盈盈一笑,说:“千钧君,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这么无情。”
无情!
听到这个词,陆千钧的笑容不断扩大,在他的字典里,极少出现情这个字眼,他伸手箍住安培风音的下颚,贴着她的耳鬓,低声说:“你有办法替我治伤吗?”
“那是当然!”
安培风音急忙点头。
“好,那就有劳了。”
“千钧君,你不必这么客套!”
安培风音说完,便迈着小碎步,进了和室,脱下木屐,一路小跑,取出自己随身的一个小巷子,然后跪坐在榻榻米前,示意陆千钧到她身边来。
陆千钧长腿一迈,便进了屋,在她面前盘腿而坐,脱下身上的衣服,胸·前的皮肉漆黑一片,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乍一眼瞧上去很是渗人。
“你……”
安培风音一看,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川,不仅仅是胸口,就连他的手臂和后腰上,都隐约有一些灼伤,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就是跟活人接触留下的。
“怎么?不满意你看到的吗?”
陆千钧笑着问,嘴上调笑着,可这份笑却未达眼底,他心里清楚,就天地玄黄之术而言,日本继承了中原道学其中一支,疗伤并不比中原的医术差。
“千钧君,你说……说笑了。”
安培风音低下头,有些害羞,一时间竟然忘记追问,他这些伤疤的来历了。陆千钧剑眉一挑,不再说话,安培家的女人疗愈术一直都很出名。
在很多年前,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用上的一天。
“会,有一点疼!”
“来吧!”
疼痛,对于他而言,一点儿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真切的触摸到小绵羊,那才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满足,那种紧紧相拥的感觉,才能让灵魂得到安宁。可,到了阳间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的关联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有一种隐藏在灵魂里的标记,正在蠢蠢欲动。
究竟是什么呢?
他有说不上来,那次他在小绵羊身上看到的白光,又是什么东西呢?
“好了!”
安培风音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替陆千钧治好了身上的灼伤,却望着他的后背有些发愁了,“你这后背的伤,已经很久了,溃烂一直都没有好,你为什么不好好休养呢?”
“你不需要明白!”
“可是……”
安培风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陆千钧却不在给她机会,穿上衣服,站起身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中国不适合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你赶我走?”
她身子一晃,往后退了半步,发怔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第280章 彼此对话()
回到住处。
已是子夜时分,陆千钧刚从隔壁回来,查看了一下阮绵绵的情况,见她睡得很熟,也就没有打扰,径直走向金丝楠木的棺材。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头,望向黑暗中地沙发。
屋外璀璨的灯光,被一扇玻璃分隔在外,忽明忽暗地世界里,他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瞧着二郎腿,姿势十分的闲适,仿佛正坐在自己家中,享受着下午茶。
“若杜!”陆千钧稍微有些惊讶,疑惑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又去找阮绵绵了?”
“你都知道,问我干嘛!”陆千钧答。
对于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在深究,一旦涉及到他的伤势和阮绵绵,他跟若杜之间的争吵就无法避免,他一点儿都不想陷入这样无谓的争论当中。
“她到中国了。”陆千钧剑眉轻挑,冷笑道。
“她?”
若杜不解地蹙眉,陆千钧说的这个人来到中国,那么在此之前,应该是生活在别的国家,而他们最为熟悉的,又有共同认识的国家,也就只有日本了。
而来自日本的人,也许只有安培家了。
“你说安培风音?”
“很意外吧!”
陆千钧脱下外套,随手一扔,解开衬衫的扣子,厌恶地瞥了一眼,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这是被那个女人摸过的,除了小绵羊之外的女人,总是那么不可爱。
“她还活着?”
“一如当初模样,不仅如此,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的邪气,能力也比以前强得多,看我胸口的伤,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相比之下,你好像逊色了不少。”
陆千钧难得好心情的挤兑若杜,若杜勾起嘴角,治愈能力,他一向自信,安培风音想要超越他,恐怕还需要好好努力,单单就从陆千钧身上的伤口处理而言,确实有点实力。
“邪气?”
“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害怕了?”若杜不禁嗤笑。
还是第一次从陆千钧嘴里听到不寒而栗这四个字。
陆千钧冷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在安培风音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可是我又说不出来,很久远了。”
“你改属狗了?”
若杜笑着说,“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安培家的女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一个男人的,比如安培风音……她来中国应该是为了你吧!都快七八十年了,你还不给人家一个答案吗?”
“若杜!”
陆千钧面色一沉,语气中透着不悦,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地气势。若杜气定神闲的打了一个响指,屋里的灯亮了,他撇着嘴角,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开个玩笑而已!”
“哼!我不希望有下一次。”陆千钧警告道。
若杜抿着唇角,没有接茬儿,绕到他身后,查看他后背的伤,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你的后背,看样子是真不想要了,不如,我替你削了它吧!”
“……”
削背!
若杜这话什么意思,陆千钧有些吃不准,削背是一种古老的治疗方法,上天入地,会的人也就只有扁鹊和孙思邈了,不过这两人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就找不到人影。
若杜,他会?
“不相信我?”若杜挑眉问。
他看出陆千钧地怀疑,摊了摊手。
“不相信拉倒,你就让你的后背,继续烂下去吧!没人会管你!”
陆千钧冷哼一声,二话没说,拎着一把椅子,自己往上一坐,将后背对着若杜,咬着牙,忿忿地吐出一个字。
“来!”
“好!”
若杜摸了摸鼻尖儿,这只死鸭子,嘴太硬了。还非喜欢人威胁他,吃硬不吃软,好言相劝,总是毫不在意,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军人特质?
“准备好了?”
“嗯!”
若杜举起手中的冰刀,为了这块破冰,他竟然去找了孙思邈那个老家伙儿,陪着他下了一天一·夜的棋,这个老不正经的,那么一把年纪了,还非要输一盘儿,脱一件衣服。
最终,那老头儿浑身上下就剩一条大裤衩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鼻涕哈喇子都冻住了,那一撮胡子在风中迎风摇曳。
咻咻咻——
冰刀飞舞。
必须在冰块融化之前,将后背的腐肉全部削去,再利用千年寒冰的寒气镇住地龙鞭的火气,最后上药不出半个时辰,后背的肌肤便可痊愈。
这些都是孙思邈那个糟老头教的。
医术极好,可惜是一个臭棋篓子,见到熟人就想要下棋,一下棋,还非要脱衣服。
哎……
“这些天,去哪儿了?”
“找孙思邈去了。”
“那个老头……”
陆千钧嘴角不露痕迹地抽搐了一下,上次见面还是在冥界,大冬天的那老头光着膀子,走在大街上,前胸后背就贴了两张纸,说是遮羞,他上去一打听才知道,跟陆判下棋,输了。
“下棋了?”
“嘿嘿……”若杜干笑了一声,不知该从何说起。
手起刀落,冰雪消融。
他抬手将手中的膏药放在一块雪白的纱布上,轻轻地覆盖住他的后背,用湿毛巾擦拭了一下指尖沾上的药,长叹了一口气,说:“你呀,真的应该感谢一下,那老头是个臭棋篓子。不然,你的伤这辈子都甭想好。”
“呵,时间问题。”
陆千钧端着架子说。
若杜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并不反驳他,往沙发上一坐,气定神闲地问:“话又说回来,安培风音,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让她回日本去!”
“如果,她不愿意呢?”若杜蹙眉道。
正如陆千钧所说的,安培家的女子,绝对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这股子牛脾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但是安培风音跟别人不一样,她太危险了,就像是开在花圃里的罂粟,妖冶而致命。
她的阴阳术,也并不是全然继承安培家,其中的原因也很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