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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说了那些残忍的话。
“小绵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我可以解释的!”
“不,你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是我傻而已。”她将仇恨压了下去,脸因为气愤而没有一丝血色,透着一股子青灰,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像是要咬出血来。
“不是的,我那么做,是为了救你啊!”
“救我?”
阮绵绵轻笑一声,满眼的嘲讽,“你救我,我还不是为了你,拔掉了自己的氧气,回到阴山,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就是你救我的方式吗?”
“小绵羊!”
陆千钧焦急的喊道,他唇色灰白,不见血色,好像两片柳叶,微微的颤·抖着,急得说不出来话似的。
“我那么说,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离开阴山,否则你就会灰飞烟灭。如果你对阴山还有一丝留恋,那么你的灵魂就无法进驻躯体。”
“哦~~~~~”
阮绵绵轻蔑地看他,拖长了声调,眼神里透着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陆千钧蹙眉问。
“我不信!”
她这三个字,犹如千斤大石,重重地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心跳的砰砰响,仿佛下一刻,心脏就会从嘴里蹦出来一样,不由得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她盯着那张俊逸的面庞,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诚惶诚恐。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了一瞬的愉悦,内心积压多时的悲愤,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说得是真话!”他滚动喉头,哽咽着说。
“好,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谁?”
“……”
阮绵绵随手一甩,就将照片砸到陆千钧的脸上,照片锋利的一角,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瞥了一眼,那个穿和服的女人,沉默了。
他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不说话,是说不出来,还是不敢说?”阮绵绵瘸着腿,一步一步的逼近,仰头直视着他,勾唇一笑,“我来替你说,你留着我,只是留恋这张脸,看到没有,一模一样,就算连生气的眼神都一样,她也喜欢这么瞪你,想起来了吗?哦,对了,还有你每一次吻我的时候,满脑子想得都是她的模样。”
“阮绵绵!”
陆千钧煞白着脸,高声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可以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吗?”
“不是!”
“到这个时候,你还需要演戏吗?”阮绵绵指着自己的脸,质问道,“怎么,还没看够吗?替身而已,我终究不是她,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也没有必要贴身带着。”
话音刚落。
嘶啦——
那张绣片画,应声被撕碎了。陆千钧几乎来不及阻止她,眼睁睁地看着画碎成了无数的纸屑,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也跟着碎了一地。
“还有这个……”
阮绵绵双手一扯,绣帕也分割成两半,丢在地上。
“这样你会好过一些吗?”
陆千钧眼神空洞,声音嘶哑,粗糙地跟砂纸一样,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哭腔,他不是一个擅哭的人,这一辈子很少落泪。面对阮绵绵,他的心,终究还是硬不起来。
这就是报应吧!
当初,他就是用这么伤人的话,将她赶走。那么,今天她用他的话,在他的心坎上划口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会这么做的。
“是,看着你痛,我很开心!”
阮绵绵赌气地回答。
其实,她一点都不开心,看到他仓皇的神色的之后,就开始后悔了。一开始,她并不想伤害他,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那种无穷无尽的羞辱感,便涌上心头。
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容忍,更何况他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为了救她。
阮绵绵心中冷笑,他真正舍不得的,恐怕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吧!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彼此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屋里陷入一片沉默,寂静而又诡异。
一人蹲在地上,拾取碎片,另一人坐在床上,等天明。
第422章 夜空之下(1)()
天,要亮了。
某高楼,有一处阳台,灯火通明。
顾岸望月而立,英俊地脸上满是疲惫,轻薄的嘴唇有些泛白,额头沁出些许汗珠,高举的手,缓缓放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刚刚达成一件心满意足的事儿。
终于,成功了。
陆千钧,这可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可怪不得别人。我不过是帮你一个小忙,唤醒了阮绵绵的记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爱你,还是恨你!
站在一旁的苗裔,十分识趣儿的递上一块汗巾,让他擦擦汗。
“主人,可是成功了?”
“嗯!”
顾岸接过汗巾在额头摁了两下,得意的神色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薄唇勾起一抹笑,眺望西南方向,哪里住着一个他最想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他抬高了下巴,蔑视一切。
“主人,您明明心系阮小姐,为何还要叫她伤心难过呢?”苗裔不解地问。
顾岸皱了皱眉头,抿着唇角,沉吟了一会儿。
“苗裔,你不懂女人,也不懂感情。”
“请主人明示。”
苗裔垂首,将汗巾接过来,低眉顺眼道。
“这世间的情爱,就像是一棵不断生长的树一样,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就像是这树上的枝叶,时间越久,枝叶就越繁茂。我不过是替她剪去那些不必要的枝叶罢了。”
“可是,阮小姐很痛苦。”
“这些痛苦,只是暂时的。没有眼前的痛,如何有涅槃重生之后的甜?”顾岸叹息道,“我也不想她难过,是欧阳,是陆千钧他们逼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们的枝叶太繁茂了,都长到她心里了。我只能走进她的心里,将一切连根拔起。”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杀,那是最愚蠢,切不奏效方式。活人永远都争不过死人的,如果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让他们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慢慢的从小绵的心里消失,这样游戏才好玩!”
说着,顾岸的眼里闪动着好战的光芒。
“那接下来,主人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呵呵……”
顾岸笑了。
“对付,他们还用我对付吗?欧阳已经是个废人了,至于陆千钧,可就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了。我将当日的景象,再度呈现在阮绵绵的面前,唤醒她在阴山的全部记忆。恐怕这个时候,阮绵绵恨他都来不及吧!”
“主人高明!”
顾岸浓眉一挑,舒展的眉头下闪动着一双精明的,炙热的眼睛,转头望了他一眼,问:“我交代你办的事儿,你办得怎么样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了,再不进驻顾明泽的身体,我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弱。”
“已经调查清楚了。”苗裔浑身一震,继续说,“顾明泽是寅年寅月寅时出生,命星贪狼,八字数火,跟主人的八字相配,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甚好!”
顾岸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就可以借尸还魂了,不用像一个幽灵一样苟延残喘。命运的大幕即将徐徐拉开,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阮绵绵的面前,活得像个人。
“下月的十五,正式今年阴虚最盛的时候。那天晚上子时之前,我要见到顾明泽出现在这里。”
“是,主人!”
苗裔弯腰躬身行礼。
顾岸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脸色越发的苍白,显得疲惫不堪。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低估了阳气对自己的影响,作为魂体存在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只能依靠阿宁他们的“品红丹”苦苦支撑。
方才操控幻梦之境,又消耗了大量的元气,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他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示意苗裔离开。苗裔心领神会,默默转身离去,不做片刻停留。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便要知进退。明白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离开,所谓识相。
长夜,那么漫长。
只是天南海北,各有不同的星空罢了,他这儿是一方寂静,不知阮绵绵那儿,是不是天翻地覆了,千万别让他失望才好。陆千钧,这份大礼,你可要受得起才好。
你欠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讨回来。
顾岸阴鸷的某种,跃动着恨意,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那双如兽一般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之下,隐藏着一片阴影。
——
黎明,来了。
冉冉升起的旭日,彷如一把利刃,剖开了晦暗的夜空,迎来新生的阳光。这一晚,对于阮绵绵和陆千钧而言,前所未有的漫长,默默无语,相对而坐,一·夜无眠。
阳光透过窗帘的一角,照在阮绵绵的脸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挡住那一缕光亮,抬起迷蒙的双眼,望向窗外,脑子有两秒的停顿。
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僵硬着身体,捡起丢在一旁的拐杖,沉默着走出房间,没有多看陆千钧一眼,仿佛在她眼里,他跟空气无异,好似再也看不见他了。
陆千钧慌了。
他宁愿她大吼大叫,甚至大声咒骂,也比现在冷若冰霜好得多。望着她弱不经风的背影,往前跟了两步,蠕动着唇·瓣,几度欲要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迟疑了很久,他最终还是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
“小绵羊?”
“……”
阮绵绵脊背一震,停住了行走的脚步,转过头来,仰望着他的脸,眼神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家。”
说完,她便径直朝前走去,再也没有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