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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库里。
灯光微黄,白炽灯悬在头顶,来回晃荡,让人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摇晃个不停。刀疤春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向她,表情冷漠,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太沉不住气了。”
“……”
阮绵绵仰起头,平视刀疤春,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眼里泛着泪光,显得格外透亮,紧闭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比你老子差远了。”刀疤春不屑瞥了她一眼。
“呵……”
“当年,他到我身边当卧底的时候,就算被打个半死都不松口,甚至为了取信于我,连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都一枪崩了。我才能被他办进去,你连他一半都没有。”
刀疤春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冷笑,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闪过恨意,藏得很深。阮绵绵微微一愣,老爸当过卧底的事,听老妈提起过,但都是只言片语,具体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
不过……
从刀疤春的话里,听出那么几分凶险。
“他没告诉你?”
“我爸是个好警察,而你是罪犯。”
“哈哈……”
莫名地,刀疤春笑了,仿佛是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你还真是天真,好警察。当年,他做卧底的时候,碰过毒品,嫖过妓·女,打死放过兄弟,比我们都狠。”
“……”
阮绵绵微微蹙眉,如果不是自己在大二辍学,她也会被选去执行卧底任务的,假如换做自己,在那种情境之中,为了保证任务顺利完成,也会做出一些妥协。
他坚信,记忆的父亲,绝对是一个好警察。
“怎么,不信?”
“我信不信你一点都不重要,我只要相信我父亲就好了。”阮绵绵坚定地回答。
“哼!”
刀疤春冷哼一声,一脚将身后的椅子踢翻,一个箭步上前,死盯着她的眼睛,愤怒地低吼:“你了解你父亲吗?他就是一个自私又冷血的畜生。”
“呵呵,第一次听禽·兽说别人是畜生的,你真会说笑话!”
“你……”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刀疤春,他一把把阮绵绵从地上揪起来,像丢破布一样,丢在一旁的纸堆上,在纸堆旁边,摆放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只是,她的腹部高高的隆起,眼角眉梢浸透了幸福,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是我老婆!”
“……”
“死了!”刀疤春咬牙切齿地说,“都是以为你爸,他们都死了,我老婆孩子都死了,因为他急于抓住我,却连打一个求救电话都不肯。”
“你说……”
“他是一个好警察,却丧失了做人基本的同情心。”
刀疤春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吐出一口烟圈儿,眼眶有些微红,低哑着嗓音,说:“那天,天下着很大的雨,我们约了对方在一家KTV碰面,没想到被人一锅端了。当时,我把我老婆孩子都托付给你爸了,结果你爸呢,又是怎么做的?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带着一帮警察,把我抓了。”
“从警察的立场,我爸没有做错!”她说。
“他得先是一个人,才是一个好警察,可是他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哪怕是打一个电话,叫一辆救护车都行,而他呢?他做了什么,他头也不会的走了。”他说。
阮绵绵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颤·抖和绝望。
对于他所谓的真相,她并不全信,不仅仅是因为她相信父亲,更因为一个逃窜的罪犯,被关了十年,难免出现心理扭曲,所以他们眼中的事件,跟常人是不一样的。
“你不觉得这是报应吗?”
“报应?”
刀疤春微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说我老婆和我孩子的死,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吗?”
“不是吗?”
阮绵绵嗤笑一声,冷声继续说,“你有妻儿老小,别人就没有吗?当年你混社会的时候,喊打喊杀,打死了打残了多少人,你买的那些毒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你都不记得吗?”
“……”
无尽的沉默。
刀疤春陷入沉思,垂下眼眸,一言不发,抽烟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永远矗立在这里。直到香烟燃尽,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我再说一遍,是你老爹害死了我老婆孩子,你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阮绵绵望着他的背影,蓦然发现,他的鬓角有几缕白发,年纪不过四十,居然有白头发了,也许报仇就是活下去唯一的动力,人活到这份儿上,得多空啊!
第467章 身陷囹圄(5)()
刀疤春离开了。
她的手脚又被捆上了,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她一直藏在袖口里的打火机。这么一番折腾,快到晚上十点了,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可是门口有人看守,即便自己弄断了绳子,也逃不出去。
刀疤春说得没错,她太沉不住气了。
忍耐!
打火机,造纸厂……
这里有这么多废纸,为今之计,只能出此下策了,放一把火,趁着混乱,让他们把大门上的锁打开,然后她趁乱逃跑,虽然有些冒险。
所以在没拿到赎金之前,他们应该不会让她死。
假设她是刀疤春,在没拿到钱的情况之下,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而这条后路就是保证她不死,万一被抓,他顶多也只是一个绑架的罪名,更何况沈小兰是主谋,他不过就是一个从犯。
如果她死了,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会背上一条人命,太不划算了。
这是一场豪赌,她的筹码就是自己,希望自己没有赌错,否则她就只能被活活烧死了,再见陆千钧,恐怕该是在黄泉路上了。思及此处,她不由得苦笑。
暗笑自己,都生死关头了,居然还能打趣自己,也是心大。
想着,她便从袖口里掏出打火机,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按压的位置,因为左手使不上劲儿,只能靠右手,尝试了好几次,总算打着了火。
火,一点点烧断手腕上的扎带,随着一股糊焦的味道传来,扎带也应声而断。
阮绵绵抱住左手,让它紧贴身体,四周没有绳子或者绷带,暂时无法固定,只能先用外套的衣袖捆扎一下。
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才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的额头就布满了冷汗。
真他娘的疼!
她咬着牙,解开脚上的扎带,将它绑在伤腿的末端,避免再次崩裂伤口,出现流血不止的状况。
要是再来一次,她估摸着自己真的是要翘辫子了,她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蹑手蹑脚地往前走,走到纸堆旁边,点燃一张纸,丢在纸堆上头,自己则是退到一边。
紧张!
她这心里就像是吊着十几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可能。
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面墙,烟也越来越浓,她用袖口捂住口鼻,还是止不住的咳嗽,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看门的应该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
她朝着门边走去,用力的拍打铁门,高声地呼喊:“救命啊!着火了,救命啊……”
“怎么,怎么会着火了?”
“我怎么知道!”
门口两人慌乱地说着。
其中一个说:“你快去**哥,跟他说着火了,钥匙在他那儿,不然这娘们可就烧死了……”
“对!我马上去,你在这儿看着!”
“快去!”
屋里浓烟滚滚,从门缝里往外渗,阮绵绵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应该是去喊人开门了,她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估计的没错,很快她就能出去,在他们忙着救火的时候,借口上厕所,就可以开溜了。
正想着,远远的听见警车的鸣笛声。
警察来了?
靠!
阮绵绵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完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帮人很有可能只顾着自己逃命,直接丢下她不管。此时,仓库外面一片混乱。
“沈小姐,快走,警察来了!”
“什么?”
“春哥,快上车!”
……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之后,四周好像没了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
阮绵绵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似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仓库里的火势越来越大,火舌开始朝她这儿蔓延。由于门窗紧闭,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她扒拉着门边,依靠着门缝处传来的一丝丝冷风,勉强呼吸。
渐渐地,她支持不住了,倚着门边,身体一点点地滑落下来,倒在角落里晕了过去。眼看着黑烟和烈火,将整个仓库都包裹起来,连带着周围的几个仓库,也跟着烧起来了。
砰——
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一脚踹碎了,铁皮零零落落散了一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夜幕中走来,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周遭的空气,每一个分子都透着杀意。
黑影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两片殷红的薄唇,微微张开,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小,绵,羊!”
“……”
毫无回应。
除了火焚烧时发出的声响之外,再也找不出别的动静,更没有人声,黑影身体一晃,砰的一声跪跌在地上,单手拄着地面,是他来晚了吗?
可是……
为什么他在火光里,看不到小绵羊的身影?
“咳咳……”
“小……”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引起了陆千钧的注意,他循声望去,阮绵绵正躺在一块未剥落的铁皮后面,奄奄一息的模样,手里紧紧地拽着一只布袋。
“小绵羊!”
陆千钧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她,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