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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该死的陆千钧!”老人咬牙切齿的说。
一阵黑风起,地上的断手连同老夫人都消失在月影的遮蔽下了。
陆千钧没走出几步,往假山上一靠,呼吸急促起来,嘴唇都有些发紫,身体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他闷哼一声,人就凭空不见了,只剩下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掉落在地。
从这一堆衣服当中,钻出一个黝黑的脑袋,叼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跌跌撞撞的逗趣儿模样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任谁都想不到,这只傲娇的黑猫就是陆千钧。
第51章 大帅府没大帅()
夜黑风高,月光清澈。
一轮满月倒映在南边的小湖上,多了几分古韵,一座凉亭,一弯拱桥,三两青雀,好一幅绝景。
“主子,阮绵绵跟陆千钧都已经死了,我们最大的障碍已经除了,现在大帅府就是我们的了。阴山以后就是主人说了算了,离开阴山指日可待了!”骨笛欣喜的说。
鬼面男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反而皱起了眉头,连咳了好几声,嘴角竟然沁出了一丝血迹。
“主人,你没事吧?”骨笛焦急的问。
“没事!”鬼面男擦了擦嘴角,缓了一口气,说,“控制整个阴山还不着急,先找两个上等的精魄让我补充一下元气,本想趁着陆千钧对付陆千恒的当口,把阴山的西北面打开一个缺口,不成想被阴山的死气反噬,赔了夫人又折兵。”
“属下以为,那陆千钧实在是不足为惧,等您养好了伤,一出马,他便立刻死无葬身之地了!”骨笛笑着说,眼中蕴含着对面前这个男人无比的崇拜。
这世上没有见过这张面具下的脸孔,唯有她是那个特别的,骨笛这样想着,心里更多了一点甜蜜。
“侥幸!”鬼面男捂住胸口的伤,阴山的死气差点就震碎了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好他当时将所有的精元都灌入心脉,才能侥幸活下来,“不急!”
“主人的意思,骨笛不太懂。”骨笛收起了笑意,疑惑不解:“现在大帅府群龙无首,如果主人接收了大帅府,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阴山,别说是一两个精魄,就算是整个阴山的精魄都是您的了。”
“骨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鬼面男叹了一口气,剑眉拧拢,“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我这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陆千钧没那么容易死。”
“主人的意思是说,陆千钧很可能没死!”骨笛诧异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是弱水,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河水,入水即化。”
鬼面男放下心来,看了一眼骨笛,说:“你说的有道理,也许是我多虑了。既然阮绵绵已经死了,你便回到我身边来吧!现在阴山没了陆千钧,必定会自乱阵脚,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出来支持公道,于情于理都该是陆千恒,他可比咱们心急。咱们且瞧着吧,指不定是出好戏呢!”
“是,属下明白!”骨笛双手抱拳,答道。
鬼面男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骨笛会意,便转身离开了。
夜依旧没有醒,但坐在这凉亭里的人,眉宇间却满是愁容,隐隐约约的觉着流窜这一股不安的气息,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他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在于大帅府过分的安静。
陆千钧,阴山的主宰者,或失踪或死亡了,而这里所有的人,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是真的不曾获悉,还是故意为之?
无尽的猜想,让他的眼中沾染了不少戾气,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像是浸染了鲜血的泛着红光的黑宝石。
望向天边,夜风又起。
——
阮绵绵耷拉着脑袋,走在通往宁致斋的路上。
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个石头,打在了她的手臂上,她整烦着呢,这么,来一下,立马就把她给惹火了,“谁啊!这么无聊……你!是你,石崖?”
当她看到一脸稚气,朝着自己招手的石崖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一个滚儿,都咽回去了。
“哎,你怎么还在这样啊?”
阮绵绵歪着脖子,仰望着他,好奇的问。
“我一直都在这里。我在等她……”
石崖指了指远处石缝里生长出来的一个绿莹莹的野草,在两边肥厚的叶子中间,包裹着一颗花苞,阮绵绵瞧了好半天,也没有辨认出来,这是个什么品种。
“我的天呐,你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也不离开,就为了一根破草啊!”阮绵绵没好气的说。
这孩子也真是够执着的,用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勺(傻)。
“他不是破草!”石崖不悦的纠正她的说法,阮绵绵翻了一个白眼儿,从善如流的点头,“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我一个大人跟你一小屁孩计较什么呀!”
“我不是小屁孩!”
“那你说你多大?”阮绵绵好挺好奇的,若杜那张少年的脸,听说有好几千岁了,这小屁孩看着也不大,乍一看真猜不出来什么岁数,也不知道他们这里是按照活着的时候算岁数呢,还是死了之后的年月算岁数。
“三百五十多岁了吧!”
“什么?”阮绵绵怪叫一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惊得她连连摆手,“喂,你别跟我开玩笑,姐姐我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么吓唬。而且,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懂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几岁?”
“三百五十三岁!”
“额……”
这下,阮绵绵哑口无言了,扶了扶惊掉的下巴,“你真没骗我?”
她这么问,显然是对石崖的话多少信了几分,这阴山,无奇不有,几千岁的少年郎,异色瞳眸的黑猫,要吃人的大黑蛇,绝世美艳的骨笛……
诸如此类的怪事儿见多了,她的抗压性跟免疫力都有所提高,面对石崖已经相当淡定了。
“来,来,来,老祖宗,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您老何方人士,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阮绵绵笑嘻嘻的问,有些打趣儿的成分在里头。
谁知道,石崖十分老实的回答:“阴山人士,姓石名崖,家住……这里!”
他认真的指了指一旁的假山,真诚的眼神,让阮绵绵有些笑不出来了,他指着的那块岩石就在那棵破草的旁边儿,上头也开着一朵相似的小花。
“你为什么要等这朵花开?”阮绵绵问。
“因为,我们说好的,在我还……嗯,小的时候。”石崖惨然一笑,露出一个哀伤的眼神,“你有空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故事?”
阮绵绵挠了挠头,也行,自己好像没有事儿,姑且听听吧。
第52章 我们约好的(1)()
“说来听听!”
石崖看着阮绵绵,眼光幽怨深邃,像是透过面前的这张容颜,看到另一个人,嗓音清越,就像春天的和风,佩环的敲击声,悦耳动听,“这个故事有些久远,要从三百多年前说起。”
“这么久啊!”
阮绵绵坐在石头上,她一身湿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晚风一吹,冷得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那个时候,有两颗种子,被冥界的风带到了这里,落在了阴山脚下,这里的地气尸气十分的充足,能够让生长在这里的所有花草树木生出一个灵魂来。经历了三百多年的岁月……”
石崖低声的诉说,他清朗的嗓音充满了催眠之力,听得阮绵绵的眼睛眯起缝儿来,困意猛烈地袭来,抵挡不住着突如其来的困倦,她在石崖的肩膀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迷糊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能够听见有人说话。
——
三百多年前,阴山。
绿树成林,山石环绕,在高耸的悬崖上,开着两朵娇艳欲滴的石崖花,一朵浅白,一朵鲜红。
阮绵绵拨开帷幕一般的白雾,走过无数的碎石,站在这两株花前,疑惑的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大帅府的假山上听石崖讲故事呀!
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儿了呢?
此时,她听见……
“哎呀,石崖,过了今晚,我们就能够化成人形了!”红花摇曳着枝桠,欢快的说道。浅白色的花颤抖了一下,迎着风多了一丝叹息,“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当然,这阴山有什么好的,死气沉沉的,一点儿都不好。我听鬼爷爷说,阳间的世界可比阴间鲜活多了,我要阅尽人生百态,读懂世间情·爱”红花满怀憧憬的说。
人生百态,世间情·爱。
“哦,那些东西真的有这么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就因为不知道才要弄明白呀,一句话,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红花抱住白花的叶子,轻轻的摇晃起来,那朵白花就是石崖,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你会回来的话,这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阮绵绵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掏了掏耳朵,这是什么情况?她竟然能够,听见花说话,这朵白花就是那个石崖吗?单单从声音来说,确实没错,是石崖。
原来,他是一朵石崖花。
“石崖,嗨,石崖……”阮绵绵在石崖的面前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可石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像没有见到她一样,阮绵绵不禁挠了挠头,难道说,他们都看不见自己吗?
那这算是活着,还是梦游呢?
她垂下眼帘,稍稍一思索,有一个玄妙的想法一闪而过,不会是老娘直接就走进了石崖的故事,真切的来体会当年发生的事儿了吧,靠,这年头,你们这些木灵儿怎么都这么喜欢造梦啊!
妈个鸡,除了这个就没别的本事儿了吗?
她不会死在这里,回不去了吧!
正当阮绵绵胡思乱想的时候,镜头一转,她从迷雾之中看到白衣翩翩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