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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说完,禄东赞的脸色已经大变,“不好,只怕另外一道符,在段姑娘手上。”
“啊——”李云彤闻之色变,连忙道,“没错,她是与你险些有姻缘的人,勉强也算。我们得赶紧到纪国公的府上去寻她,晚了只怕来不及。”
禄东赞听的心往下一沉。
他们从云涧茶楼出来时,时辰已经不早,又说了几句话,眼看要不了两刻,就要到正午。
而且,一出来天空就是阴云密布,虽然不见落雨,可半点阳光也看不到,就算找到了段简璧,能来得及找高僧给她念经吗?又上哪里去找正午的太阳给她驱除阴气呢?
但李云彤只是说晚了来不及,并末说救不得,应该另有法子。
顾不上细问,他拉过随从牵来的马就翻身上去,一行人朝纪国公府狂奔而去。
禄东赞的马快,最先到达纪国公府,下马之后,他就立刻跳了下去喊门。
他和段简璧因一根险些牵错的姻缘线相识,并无情份,但不管怎么说,她会遭此死劫却是因他而起,若真是出了事,他就更别想离开长安了。
门子开了门,还没抬眼看就训斥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吵吵闹闹,一点规矩也没有,要见谁要先递帖子。”
禄东赞沉声说:“我是吐蕃大相禄东赞,快让我们进去,有急事寻你家县主。”
做为纪国公府的的门子,自然知道吐蕃大相是何等身份,但禄东赞和段简璧的情怨之事,门子也略知一二,当下陪着笑道:“贵客盈门,容小的前去通禀国公爷,请贵客稍候”
至于寻县主一话,他就当没听见了,大唐风气再开化,也没有让一个外男与女眷相见的道理,这些蛮夷真是粗鲁,什么都不懂。
他朝另一个瘦门子使了个眼色,就准备抬步进去回禀。
随之赶到的李云彤一把将他扯开,推开门就往里走,边走还边喊:“简璧、间璧”
见这个相貌俊秀的公子竟然不顾礼仪规矩,闯门不说还大喊他家县主的闺名,门子又惊又怒,连忙喝道:“什么人啊,这么没规矩?我家县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得?”
瘦门子连忙去喊护院,胖门子拿手去扯李云彤的后衣襟,想拦住她,禄东赞却一劈手将他挡开,然后从他身边挤了进去,诺阿莫也随之跟了进去,边走边急匆匆拱了个手道:“人命关天,得罪,得罪。”
看着禄东赞的随从们和赶过来的护院们两两相觑,挽袖子抄家伙就要打起来,跑在最后面的春草连忙解释,“那是文成公主,她来救你家县主命的,快让开”
听了她这解释,胖门子更生气了,“胡说什么,我家县主好生生的,刚刚才回来,要你们救什么命?”
春草也急了,“哎呀,跟你们说不清,总之是有急事不和你们说了。公主,公主等等我”
胖门子刚才没拦住其他人,心里头已经窝着火,见春草也不管不顾的往里冲,气得抄了根棍子就要砸过去。
“快,去请大夫,县主昏过去了”内门里急跑出来一个丫鬟,离大门还有老远,声音就传了过来。
第52章 离魂()
段简璧的魂魄离了身体。
飘飘荡荡的,她感觉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城,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场景。
又似乎非常熟悉,像是她记忆里早就埋着这些东西,而今不过是重走一遭而已。
她抬头看到:江宁城;楼家织坊。
楼氏陈娘子正埋头织着布,机杼穿梭,有些昏暗的老房子里,那架磨得有些发亮的木制织布机在她的的手下咿呀作响。
“陈娘子,我家夫人要的那匹衣裳料子织好了吗?”一个穿着酱色半臂褙子的妇人进来问道。
陈娘子抬起头歉意地说:“张嬷嬷,我这还有一会就好了,还有一会儿就好了。我记得你说是明天要的?这手头正抓紧织呢。”
妇人笑道:“不急,我就是出来买菜,早晨的菜新鲜,你知道,我家小姐爱挑三拣四的,就爱吃个新鲜。打你这儿过,顺便就来看看。没想到陈娘子你这么早就出来了。”
陈娘子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显露出来:“要干的活多,不起早怎么做得完?大闺女说了,夜里织布对眼睛不好,不让我夜里织,只能起早些做。织完你这个,明天就能休息半天,等天香回来。”
妇人眼睛转了转,好奇地问:“不是说你家大闺女嫁给了一个当官的,女儿都嫁到官家去了,你坐在家里享福就不行了吗?怎么还这么起早摸黑的辛苦啊?这么辛苦为什么呀?官家的丈母娘,还要做这些,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
陈娘子听了妇人的问话,微顿了顿,抬起头,她手里却一刻也没有停,笑呵呵地说:“别说这种话了,女婿家很照顾我们的,再说了,我不做事会生病的,就是这种劳碌命,得干着活才行。”
说话间,她停下了手里的织机,在机了那匹锦缎的尾端打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结,然后轻轻扯了下来,捧给妇人道:“你看看,都织好了。”
那匹锦缎虽是素纹的,印着光却流光溢彩,看上去十分华美。
妇人爱不释手地接过锦缎,啧啧连声赞叹道:“哇,太漂亮了,陈娘子,这江宁城里,怕是再没有比你们楼家织纺更好的手艺了!我家夫人听人说你家女婿就是因为拿了你闺女嫁妆里的云锦进献升了官,她还不信,回头我把这锦缎拿给她看,她一准就信了。”
陈娘子连忙摇头:“别听那些碎嘴的乱传,家和我们”
将锦缎细细查看后卷好,妇人掏出一贯钱递给陈娘子,笑咪咪地说:“这普通的锦缎都如此精美绝伦,你们楼家绝传,还不知道如何漂亮呢!可惜,那样的好东西,只有皇家才能见得着。。。。。。你这手艺,难怪我家夫人一问这江宁的织坊,就有人给她介绍。。。。。。我原还说,一匹锦缎要八贯钱,难道是金子织的吗?现在想想,你这用了近一个月才织这么一匹,实在是便宜了!”
陈娘子笑了起来,拿出一小截锦缎递给妇人:“这是一点织废的,做个荷包香囊什么的,倒也相宜,送与嬷嬷,你别嫌弃,还望以后常来。”
“一定,一定。就你这手艺,我家夫人怕是以后都要在你家订衣料了。”妇人接过那截锦缎,塞进自己的衣袖里,抱起那匹锦缎,笑咪咪地去了。
第53章 喊魂()
妇人走了,陈娘子坐在哪儿愣了会神,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天香怎么样了?”
天香?
段简璧脑海里恍惚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她想上前问问陈娘子,却发现自个和陈娘子之间像隔着什么,那一步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天香到底是谁?在哪儿听过呢?
段简璧眼前的景致突然一换。
京城长安,少府监织染署主簿马文博的府邸。
楼天香正和两个仆妇正准备着早饭。
按理,她这个主簿夫人是不需要做这些事的,但自从她嫁到马家,婆婆就说他们马家的规矩,媳妇都要亲手做羹汤侍候公婆,百善孝为先,婆婆给她这个新媳妇立规矩,她只有服从的份。
好在,她的女红厨艺都是母亲陈娘子教导出来的,做这些是驾轻就熟,倒也不觉得慌张。
如果婆婆和小姑子不那么挑剔,就更好了。
此时,楼天香尚不知道,在忙忙碌碌的时候,她的丈夫正和婆婆商量如何将她休弃。
刚娶到楼天香这个媳妇进门时,马婆子还是很满意的,长得好不说,还织得一手好锦缎,有不少的嫁妆,而且不藏私,嫁妆都拿来贴补家用也无半点怨言。
当初,马文博只是一个管理织造的小吏,连品级都排不上,家里面穷得只有两亩薄田,一家子每月全靠他那点俸禄勉强维持,要不是一次到办差结识了楼天香,瞅她人长得好看,家里开着织纺,每天钱银进帐不少,便日日去献殷勤,终于将人娶回家来,马家的日子也不会蒸蒸日上。
男才女貌,马文博和楼天香倒也过了一段两情相悦、蜜里调油的好时光。
只是后来马文博用楼天香每月织锦的入息上下打点着,调到了京城做小吏,再用她嫁妆里的云锦进献升了官,做上了少府监织染署的主簿,正正经经的从七品,过往的恩情就有点束手束脚了。
有哪个男人愿意别人说他是靠老婆发达的?
恰巧少府监刘大人有个寡妇妹子,偶然看到长得一表人材的马文博,对他钟意的很,常常借看问锦缎之名请教他,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勾搭成奸了。
尽管马文博两头瞒,一再拖,但刘寡妇怀了孕,这事就瞒不下去了。
刘大人已经找马文博谈了话,若是不给他妹子一个交待,他这个主簿就别想要了,若是休妻再娶他妹子,就年末考评给他优秀,帮着打点提他做织造丞,由从七品变成从六品,连升两级,这诱惑可比刘寡妇大多了。
大到足以让他抛弃结发妻子。
虽然决定了休妻,但母子俩个明白,这恶人得马婆子来做,不然,传出去马文博是个忘恩负义之辈,面上不好看不说,说不定还会有人参他一本,丢了官职。
想来想去,他们决定挑楼天香的错,就从她进马府五年,一直无生过孩子着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子是大过,这是在七出之条里的,凭此一条,就能将楼天香休了。
毕竟,七出的其他几条,像不顺父母,淫,妒,恶疾,多言,窃盗,楼天香没有一条符合的。
只有无子这条,是摆在面上的事情。
听母亲拿出这个理由,马文博点点头,又假惺惺地说:“可是父亲病逝,天香是守了三年的,为公婆守过孝,这属于三不去里的,而且孩儿娶她时贫贱,后来富贵了,这也属于三不去”
“病逝?”马婆子眼睛突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