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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夭夭比谁都懂。
“王爷,突然渴了,我喝。”夭夭想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可胳膊灌了铅似的。尉迟云臻不容分说,一手撅起她的下颌,混合着蜡烛油的水酒一股脑儿灌入夭夭喉咙,顺着肠子滑进胃里。
水酒穿肠而过,夭夭止不住的打嗝,闭上眼,眼泪好似在眼眶里百转千回,愣是忍住没有流下来。这是七王爷的大喜之日,万一七王爷忌讳流泪犯冲,她的小命就得兜着了。
第4章 谁是大小姐?(一)()
好一会儿,夭夭咳嗽不已,回想那滋味真是绝了,恨不得把蜡烛油全部呕吐出来,她一个箭步飞奔到盥洗架子,对着赤金盆一通猛呕。
夭夭一整日都没东西落肚,原想着腾出肚子吃一顿顾蓁蓁的喜酒,没想到把自己搭上了。呕了半天,酸水都吐不出,只落了一大片口水喇子。夭夭擦了擦嘴,脑子彻底清醒过来,回头一看。
尉迟云臻斜倚在千工床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狼狈的夭夭,他的眼睛明亮得犹如夜空中最亮的北斗星,流光溢彩,灼灼其华。那么透彻的眼眸,亮得让人想沉迷其中。
夭夭给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身冷汗,她眨了眨眼,尉迟云臻立刻收敛起目光,露出隔绝彼此之间的疏离,他狷狂地倏然一笑,在他眼前擦口水的小丫头,居然是堂堂相府的千金,是传说中踩着祥瑞之兆降生的女子。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不是顾蓁蓁?”
夭夭一听他的口吻,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连忙搬了张杌子,坐到尉迟云臻跟前。“王爷圣明呐。您要娶得人是顾蓁蓁,我不是顾蓁蓁,我是顾夭夭。要不这样,我在这儿跟您赔个不是,今儿我先回去,明儿天一亮我就把顾蓁蓁给您送过来。”
他轻描淡写,不着喜怒,“顾博文用顾夭夭来代替顾蓁蓁出嫁,以下犯上,不仅欺瞒了本王,更是欺君。”
这罪名就兹事体大了,夭夭瞠目结舌,可王爷的态度并未咄咄逼人,她马上服软,还设身处地站在七王府的立场上,说道:“王爷,今夜您大喜,您是千金贵胄之躯。何必打打杀杀,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省得给不相干的人增添茶余饭后的笑料,咱们私下里把人对您调回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回去让爹带着蓁蓁来给您磕头道歉。”
尉迟云臻淡漠地眨了下眼,许是饮酒上头,凤眸微微眯拢,单手支着额,一双白净的手指节分明,另一手拢了拢太阳穴,好家伙,这天人之姿真是比街市上五文钱一本的连环画上的神仙还要迷人。
夭夭心想不能被美色迷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眼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趁他今夜多喝了几杯,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回相府跟爹说,赶紧把顾蓁蓁送过来了结此事。毕竟这是相府上嫁错了千金,人家又是受害者,又是皇室的王爷,要把顾相府揉长搓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夭夭见尉迟云臻没有反应,想趁机浑水摸鱼,起身拔腿往门的方向跑。说时迟那时快,尉迟云臻抽下缠腰的包金线锦绣赤红腰带一颤,腰带飞舞如蛇,犹如生了一双眼睛径直缠住夭夭的手臂。尉迟云臻倏然往回一收拢,夭夭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里。
他轻蔑地笑了下:“想逃么?”
夭夭在半空中被一根腰带画了半个圈,心思好一阵子没有收回来,尤其居然磕磕碰碰到尉迟云臻怀中,她忐忑得不得了,觉得心脏要跳破胸膛,直接到外头来透口气了。“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咱小的一般见识,有辱您的身份。咱们府上出了错,我得赶紧回去给您拨乱反正。你在新房里睡上一觉,明天睁开眼,保准给您见到顾蓁蓁。”
第5章 谁是大小姐?(二)()
尉迟云臻为人谨慎,与人疏远,待人从不以真心,入他眼的没几人。偏生这顾夭夭一脸地痞相,各种奉承拍马,居然没有令他生厌。
他一直听闻顾府三千金托世降生与祥瑞天象,故而民间一直有云,娶了顾府千金,必定旺夫助运,一世无忧。据说顾府千金出类拔萃,尤其是顾蓁蓁相貌清丽,姿容绝佳,品行更是千金小姐中的典范。皇上一直属意二王爷尉迟云璟与顾府结亲,没想到尉迟云璟居然为他玉成好事,所以让他对顾蓁蓁多了三分兴趣。
机缘巧合之下,今日与他拜堂之人易主,成了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干瘪的身段,一看就是发育不良,可眼睛皎洁机灵,让他觉得挺有趣。
“顾夭夭。”尉迟云臻并未放开顾夭夭,凑在夭夭耳畔威吓道,“顾相爷真是胆大包天,偷龙转凤,居然连本王的王妃都敢掉包,就不怕本王踏平他的相府么?”
夭夭对顾蓁蓁死不死的完全不上心,但是顾博文是她亲爹,相府上还有她亲娘在,要是踏平了,她就没爹没娘了,这可使不得。她赶紧为顾博文开脱道:“王爷,您有所不知,此事爹并不知晓,爹一向奉公职守,为朝廷请命,哪里敢作出半点对不住您的事儿。那是顾蓁蓁下的套,她把我打晕后,送进花轿的。咱们这样,长话短说,您消消气,我这就给您去弄人。反正顾蓁蓁是您的人,您爱这么折腾她,就悉随尊便了。”
夭夭没说两句,又想走。可尉迟云臻偏生不让她走,他的手指滑过夭夭肤若凝脂的脸颊,落在她的耳垂上,这小耳垂长得真可爱,有一颗圆圆的小肉坠,真想扑上去含一口。尉迟云臻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大手一推,夭夭在床板上滚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她不哭不闹,拍拍膝盖骨。好说歹说也没用,索性冷下脸孔,扬起清亮的眸子问道:“王爷,您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我走?您给句痛快话,我上刀山下火海给您去办了。”
尉迟云臻直起身,傲慢轻视瞥夭夭,道:“顾夭夭,本王问你。坊间一直传闻,相府三千金祥瑞之女,你们三人出生时辰如何?”
夭夭掰着手指算了算,又立刻放下手指。“我们三人同一个时辰出生的,前前后后都隔了不到半柱香的时辰。”
尉迟云臻噙起一抹玩味的笑,慵懒地拨弄了下他散落的鬓发。“那么谁是第一个出生的?”
夭夭耿直脖子,回道:“按理说,我是第一个出生的。可我不足月是七星子,而且我娘身份低微,故而府上一直尊顾蓁蓁为大小姐。”
尉迟云臻嗯了声,阴差阳错与顾夭夭拜堂成亲,就这么把顾夭夭送回去,他又怕将来少了乐子。他的生活已经充满了冷血与猜忌,偶然之间多了个开心果,给他阴暗可怖的生活撕开了一条口子,洒进了一抹阳光,闲来无事逗乐一下,岂不是比养条宠物更舒心。
尉迟云臻清了清嗓子,伸手一扬,道:“顾夭夭,给本王斟杯酒来。”
顾夭夭一阵小跑,心想赶紧伺候了王爷,没准王爷一开心就立刻把她给放了。“您请用。您累不累,要不要我给您松松肩膀?”
第6章 谁是大小姐?(三)()
尉迟云臻颔首,夭夭捋起袖子,跪在床沿替他松弛筋骨,尉迟云臻扬起一丝诡异的微笑,“顾夭夭,本王算是明白了。顾相爷也不算是欺瞒本王,司天台替本王和顾府大小姐算过时辰匹配,乃是天作之合。既然你就是顾府大小姐,就算便宜你了,安心留在王府当王妃吧。”
夭夭正在卖力使劲给尉迟云臻按摩,听到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就瘫倒成了一滩烂泥。“这……使不得呐。您和顾蓁蓁天作之合,您这明珠被我给蒙了尘,这怎么好?”
尉迟云臻无所谓道:“不碍事,王府人多,也不差你一口饭吃。”
顾夭夭肚子里编排了一通,她好歹嫁过来是当王妃的,他把她当成了什么,赏口饭吃,敢情她顾夭夭从相府混饭吃,一直混到了七王府。说句难听的,顾府千金嫁入王府是当家主母,怎么偏生到了黄赌毒王爷这头,成了嫁猪嫁狗嫁猫似的待遇了。可是夭夭敢怒不敢言,她的缺点不多,可最大的缺点就是怕死。七爷武功深不可测,随便敲她一下,就得脑袋开花。可就这么跟他过一辈子,她从来没想过。
她还想在垂死挣扎一下,腆着脸道:“王爷,您一定没听说过吧,顾蓁蓁那可是长安城千金小姐里面头块牌子,那标致的容貌不提了,身材前凸后翘,该有的都有,真是不少簪缨子弟魂牵梦萦的女子呐。您就这么错过了,忒可惜了啊。”
尉迟云臻憋着笑,就夭夭那一脸故作陶醉地推销顾蓁蓁,跟青楼里的龟公似的。他故意顺着夭夭的话头,“有这么好么?”
夭夭各种谄媚,哪有男子不爱色,连相府最低贱的家丁都攒着钱偷偷逛窑子。“包管您满意。我这就给您弄来,您给我匹快马,再来两个侍卫,保准把她一闷棍了,扒了衣服送您床上。”
尉迟云臻一指推开夭夭谄媚的脸,“长安城玉堂春倒是缺个机灵的龟公,本王看来,你去正合适。”
夭夭护住自己的衣襟,担惊道:“王爷使不得,只要您不送我去当龟公,您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尉迟云臻拍了拍床内侧的五福临门百子千孙的锦褥,“既然成了亲,你便是本王的妃子,自然要做王妃该做的事。”
夭夭眨了下明媚的桃花眼,想了下还是不明白,道:“王妃应该做什么,您给我指条明路。”
尉迟云臻讥笑道:“顾夭夭,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如今你已是本王的妃子,别跟本王来那套欲拒还迎的把戏,本王没那闲情逸致跟你谈情。”
尉迟云臻拒人千里的冰冷态度着实令人心寒,可夭夭并不失落,反正她也不是真心要当这个王妃,倒不如明儿一大早与顾蓁蓁更换了身份,自己自由自在地活着更好。
“王爷,您不想谈情便不谈,不碍事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您开心了,我就开心了。”夭夭极其狗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