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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敏茹的眼中涌起一丝稍纵即逝的怒火。
邵娟茹疑惑道:“为何不能吃?”
“因为夫人有了身孕,是不能接触山楂的。”赵郡然说着便看向邵敏茹道,“大小姐体弱,多吃些山楂补一补脾肾是好的。”
邵敏茹听赵郡然如是说,却是将山楂放下了。她微笑着道:“我向来不爱吃酸物,这山楂是决计入不了口的。”
老夫人对赵郡然道:“往后这夫人的饮食,都需你来把关,除了张妈妈任何人都不允许插手。”
邵敏茹很是纳闷,这些日子老夫人分明已然对自己温和了不少,何故赵郡然一来,老夫人便瞬间变脸了呢。难不成她的确是不曾相信过自己半分,这些日子对自己好,也不过是应付罢了?
秦蕙兰对赵郡然道:“我虽非初次怀孕,可上一次怀嘉霖的时候,所有的吃食都是前夫人替我预备妥当的。所以说来也惭愧,到如今我也不知晓哪些是孕妇禁忌之物,从前怀嘉霖的时候,我还吃过几粒山楂呢。”
赵郡然含笑道:“一会儿郡然便将禁忌之物都列出来,夫人记得让张妈妈带人好好在院子里找找。”
老夫人放心地点了点头,想到秦蕙兰府中怀着相府的嫡子,面上的惆怅之色已然淡去。她对赵郡然道:“郡然你留下,其余人便都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吧。”
邵娟茹问道:“娟茹可否也一起留下陪祖母?”
老夫人摇了摇头,朝她爱怜道:“有些话祖母要单独同郡然说,你先回去吧。”
邵娟茹有些不高兴地点了点头,便跟着秦蕙兰一同离开了。
等众人都离开后,赵郡然便在老夫人身旁坐下来,柔声安慰道:“祖母无需担忧,郡然定会为祖母好好调理的。虽然郡然不敢保证祖母能够重回青春,但至少不会再令器官日渐衰退下去。”
老夫人苦笑了一声道:“我活到这把年纪,能有此等的风光,便也已经知足了。说句不好听的,余下的日子本就只是熬着罢了,就算是别人,又有几年能熬呢。”
赵郡然点了点头,对老夫人道:“祖母能看开些,对身子倒也好。”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她幽深的眸子望向远处窗台上的一盆垂丝海棠,眼中慢慢流露出一丝恨意。这是赵郡然从未在老夫人眼中看到过的。老夫人道:“不看开又能如何呢,谁让相府出了个白眼狼呢,还是一个心肠歹毒的白眼狼。”
赵郡然自然知晓老夫人说的是谁,她也不想装糊涂,便跟着道:“她也算是恶有恶报了,祖母还是莫要因为她而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轻轻握住赵郡然的手,语重心长道:“有一件事,祖母要托付你。”
“祖母严重了,祖母有何吩咐,郡然必定竭力坐到就是。”赵郡然柔声道。
老夫人道:“娟茹再过两年,总是要许人家的,我只怕那时候我不在了。蕙兰虽在相府管事,但她到底是从姨娘被扶正的,认识的贵家夫人寥寥无几。你义父虽是当朝宰相,可男子选婿无非看的是门第,自然不会对人品多做考虑。你深得皇后娘娘器重,所以祖母便希望能够将娟茹的婚事托付给你。”
赵郡然便点了点头道:“祖母请放心,郡然定会替娟茹好好寻觅良婿的。不过祖母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娟茹的婚事祖母终究还是能够替她一手操办的。”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我近来常常失禁,可见我的肾已然衰退得十分严重了。”
赵郡然早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瞧出了老夫人的状况,她见老夫人向她坦言,便只好点头道:“祖母宽心便是,娟茹是我的妹妹,我自然会为她好好操心婚事的。”
老夫人放心地笑了笑,随后又对赵郡然道:“我走后,打算将陆妈妈派给娟茹,苏秦便跟着你。她们两个在我身边伺候多年,为人本分忠诚,绝对是靠得住的人。”
“大小姐那里缺一名贴身侍婢,祖母便不曾想过将苏秦姐指派给她吗?”
老夫人道:“她的母亲容不下我的房里人,她自然也是一样的。苏秦多年来跟随我,敏茹哪里会将她收在身边呢。我只怕到时候苏秦受苦,倒不如跟了你。”
因老夫人时常吃斋念佛,终究修了一副菩萨心肠,对待奴仆尚且能够如此,赵郡然愿意相信老夫人对她也是真心好的。虽然老夫人从前的确因为皇后器重赵郡然,所以她便善待赵郡然。但久而久之,老夫人的确将她当做了一家人。
赵郡然想到老夫人命不久矣,心中升起无限感慨。她唏嘘道:“郡然孤寂流离,却先有姑父与姑母真心相待,后有祖母对郡然悉心照料,这都是郡然的福气。”
老夫人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不知是对死亡的畏惧还是对家人的不舍。她轻轻握了握赵郡然的手道:“你实话告诉祖母,祖母究竟还能撑多久?”
赵郡然有些不舍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垂眸道:“左不过一年半载了。”
老夫人冷笑道:“好啊,一年半载也好,我终究还是比谭宋韵命长。”
第349章 相见时难()
赵郡然见她虽笑着,但目光中却是透着一股哀戚之色。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口,便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说道:“我的事,你暂且不要向她们透露太多。我只怕有些人会趁机作乱。”
赵郡然柔顺地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宽慰话,便对老夫人道:“郡然且去外头看看,可有什么好药材。”
老夫人满面愧疚道:“你才刚回来,就要你东奔西走,实在是让你劳累了。”
赵郡然微微一笑,朝老夫人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海兰跟随赵郡然出了相府,此时细雨蒙蒙,府中的丫鬟婆子们都躲在房中躲雨,因此院子里并不见几人。
海兰和赵郡然共撑了一把伞,便沿着屋檐往街巷的方向去了。海兰问道:“小姐这是预备去哪里?”
赵郡然道:“先去药铺挑选一些药材,然后便去柔音轩。”
海兰有些不明白,赵郡然何故不去罗启煜的府上,却要去柔音轩呢。两人分别了这样久,照理说如今应当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啊。
赵郡然出宫,罗启煜除了派柳娘送来一顶软轿,竟也不曾露过脸。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作何想的,海兰轻轻叹息了一声。
去药铺精心挑选过药材后,赵郡然便带着海兰去了柔音轩。因此时已然雨停了,海兰便收起了伞。
赵郡然见柔音轩门口停着一顶软轿,并不是十分的富丽堂皇,却是同她方才回府时坐的那顶有些相像。她看了一眼那顶软轿,不禁唇角含了一丝笑意。她快步进了柔音轩,便看到柳娘正站在门口同侍人们说着什么。
柳娘看到赵郡然走进来,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十分熟络,只是热情笑道:“赵小姐来了,快里边请,我这就让人去给你开一间雅室。”
赵郡然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跟随柳娘指派的人往雅间去了。进到雅间,赵郡然却见里面空无一人。她不禁皱了皱秀眉,心想着莫非是猜错了罗启煜的意思。
她在圆桌前坐下来,径自倒了一杯茶,却只是捧在手中并没有喝一口。她环视着四周,只见雅间内只有一架屏风,一张圆桌,数卷淑女图,以及几册书籍。
海兰见赵郡然神色见似乎有些失望之色,心知她必然是因为不曾见到罗启煜而有所失落。海兰拈了一块糕点到她手中,笑道:“小姐平日里在相府怕吵着老夫人,倒也不曾买琴,如今小姐便是可以抚琴尽兴了。”
赵郡然惯爱抚琴,但先前因为同老夫人住在一处,怕吵到了老夫人静养,倒是不曾买过琴。因此每每来柔音轩,赵郡然便会抚上一曲。
然而她今日却是一点心情也没有,见海兰要去推开屏风,她便朝海兰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们走吧。”
海兰看见外面又飘起了雨,便劝说道:“小姐还是再等一等吧,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赵郡然起身道:“不必了,反正雨下得不大,倒也无妨的。”她说着就要走,却到身后忽然响起“吱呀”一声。
海兰下意识回头,却见有人推开了屏风。她飞快地拔出剑挡在赵郡然身前。然而等她看清屏风后的人是谁,不禁面露惶恐。
赵郡然抬眸看到屏风前立着的是一名……女子,不禁微微一怔,目光中露出一丝欣喜之色来。
那人不是罗启煜又是谁呢?
罗启煜走到赵郡然身旁,带着几分嗔怪的口气道:“你是来寻我的,不曾见到我便舍得走?”
他此刻穿着一身裙衫,头上梳着发髻,耳配明铛,俨然是女子的打扮。赵郡然见了忍不住笑起来,她说道:“六殿下此等打扮,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这已经是罗启煜第二次为了赵郡然而女扮男装进入柔音轩了。赵郡然心中动容,他乃是皇子,此等有伤颜面的事却居然也肯为她做,她又如何能够不相信罗启煜会是男子中的例外呢。
赵郡然道:“我只当你不在,自然就要走了。”
罗启煜埋怨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你却连等我一刻钟都不能够。”
赵郡然见他此刻就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孩子,不由笑道:“我怎知你就一定在这里呢,既然你不出现,我留着也没意思啊。”
“那么你是说,只有我在的地方,才有意思?”罗启煜的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海兰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有些打情骂俏之态,不禁偷偷一笑,便悄然离开了雅室。
罗启煜见海兰识趣地离开了,便一把将赵郡然揽入怀中。他的两只臂膀将他箍得紧紧的,像是害怕手一松,赵郡然便会从眼前消失似的。
赵郡然倒也不挣扎,只是由他紧紧抱着。她安静地看着罗启煜脚上那双绣淡色五福花样的黑靴,柔声道:“陛下尚在观察你和我,只怕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