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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十分刁钻。”
赵郡然只是垂眸道了声“不敢”。
“罢了,朕便恕你无罪。”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喜怒来。
赵郡然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抬起眸子,对陛下道:“郡然有一副方子,服用之后便可令脉象变得细弱,人浮肿无力,宛若重病之相。然而只要停药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眼前这个女子倒是实诚得让皇帝吃惊,她当真会把此方法告诉自己?皇帝显然是不信的。
“你若当真有此药方,便在朕的面前试一试,如果的确如你所言,朕便即刻宣告你无罪。”
赵郡然轻轻摇了摇头,对皇帝道:“陛下有所不知,此药并不是即刻见效的,至少要三五日方才能够显现出效果。陛下若首肯,郡然便恳请陛下派一名宫女来做试验。”
皇帝微微眯起眼,冷冽的目光扫过赵郡然的面庞,最后落在了海兰脸上。他指着海兰道:“不必派宫女,让她来试便可。”
海兰听到皇帝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惶恐。她十分坦然地朝皇帝福了福,说道:“海兰遵旨。”
皇帝选择的目的很简单,便是为了将她从赵郡然身边支开。他要瞧瞧,赵郡然若只身一人在宫外,当如何替自己找出陷害之人来。换言之,皇帝此举是想要保护那个陷害她的人。
赵郡然对皇帝道:“如此郡然便将药方写下,陛下命人去御医院照方抓药,连续服三日便可见效。”
汪公公见皇帝颔首,便将赵郡然带到了桌边写下药方。待她将药方写完后,皇帝对她道:“你且先离宫吧,你的侍女朕暂且将她安排在皇后的寝宫里。”
赵郡然知道,此刻皇帝心中是矛盾的。他一面不相信赵郡然会如此蠢笨,为了逃避配婚,做出杀害老夫人的事来。一面又觉得赵郡然行医多年,有这样的本事也未可知。所以他便将海兰安排到了皇后的寝宫里,如此皇后既可以派人保护海兰,防止有人从中作梗。也可以监视海兰,防止赵郡然派人做手脚。
海兰被留在宫中的日子,赵郡然便将清雅安排到了身边贴身伺候。
因赵郡然被邵振楠禁足,除了宫里召见,她倒也没有机会进出府邸。
就这样在房里“安安静静”地住了几日,汪公公竟是将满面府中的海兰送回了相府。
邵鹏见到海兰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她来。
海兰的一张脸水肿得厉害,眼眶凹陷,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教人看了为之惶恐。
邵娟茹正巧要出府去,看到海兰从马车上走下来,顿时骇了一跳,退后几步道:“管家,她是谁?”
“这位姑娘便是赵小姐房中的海兰,她在宫中伺候皇后娘娘的时候,不知何故染了急症,因此陛下命我将她送回府里来了。”
府里人问起赵郡然海兰去处的时候,赵郡然便是告知她们皇后娘娘觉得海兰手脚伶俐,将她留在了宫里伺候。因此听汪公公如是说,邵娟茹倒也十分相信。她对汪公公道:“感谢公公将海兰护送回来,我这便带她去找郡然。”
邵娟茹带着海兰快步进了寿缘堂,见赵郡然正站在窗前看着门前的喜鹊争食,便赶紧推门进去,亟亟道:“皇后娘娘派公公将海兰送回来了,你快替海兰瞧瞧。”
赵郡然作势有些诧异地看了海兰一眼,随后对邵娟茹道:“我一时不清楚海兰是何病症,为怕传染人,你还是先回房去。”
邵娟茹到底有些害怕,听了赵郡然的话,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
赵郡然亲自将房门扣上,问面前的人道:“你可曾探听到了什么?”
“陛下身边有重兵把守,海欣无能,却是没机会进到殿内去探听。只是依稀听到汪公公曾对夏侯说起过,陛下相信小姐不会做出杀害老夫人的事来。”
赵郡然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然:“陛下已然对夏侯说到这份上,他若还是执迷不悟,那便是自掘坟墓了。”
海欣道:“昨日海欣在陛下的殿中瞧见一名粗使宫女,瞧她的容貌,倒是与六殿下派到小姐身边来的一名暗卫十分相像。”
赵郡然微微眯起眼,有些诧异道:“六殿下派到我身边来的暗卫,怎么会出现在陛下的宫里?”
话音刚落,海欣便看到窗外人影一闪。她正要跳窗出去,却听到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自北窗外响起:“姐姐,是我。”紧接着就看到海兰跳进了窗子。
赵郡然对海欣道:“暗卫一事,你若有机会还需问一问何子澜才好。”
海欣点了点头。
赵郡然走到药箱前,从里面取出一张药方,以及两块黑黢黢的膏药来。她将东西交给海欣,说道:“每日二两薏米四两红豆煮水喝,过后贴上膏药,半个月之内便可去水肿。”
第434章 临行密密缝()
海兰瞧见海欣的模样,不由掩着嘴笑起来。她歪着脑袋看了看海欣,说道:“姐姐此等模样,也是怪吓人的,不知道陛下瞧见姐姐的时候,是何等神情。”
海欣呵斥道:“岂可拿陛下来随意打趣。”
赵郡然却是微微笑道:“无妨的,反正这里没有外人。对了,贴膏药期间尽量不要沾水。”说着她又对海兰道,“这些日子,海欣依旧住在这里,免得着人怀疑。”
海兰轻轻点了点头,将一包东西交给赵郡然,说道:“这是小姐要的布匹与丝线。”她又将一张纸交给赵郡然道,“这是六殿下的身量尺寸,是从六殿下府上的绣娘那里拿来的。”
赵郡然看了看上头的尺寸,微微颔首道:“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了,你先走吧。”
海兰对海欣交代了一番赵郡然的生活习惯,以及府里人的习性,便赶紧翻窗离开了。
赵郡然从柜子里取出两双鞋,对海欣道:“你留在这里歇息,切记不要喝茶水。”她说着便推开门,喊了几声“清雅”。
清雅走到房门口,瞧见海欣坐在里面,一张脸肿得厉害,不由问赵郡然道:“小姐,海兰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赵郡然并未作答,而是将两双鞋放到清雅怀中,说道:“陪我去一趟小阁楼,我去给兴达送两双夏鞋。”
清雅再次看了看海欣,这才跟着赵郡然离去。
两人上了阁楼,轻轻推开了阁楼的门,正看到赵兴达坐在圆桌前折纸鸢,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鸢,一个人玩得倒也十分尽兴。
先前老夫人虽说是要将赵兴达软禁在阁楼里,直到邵敏茹毒害赵郡然的事查个水漏石出后才能让她们姐弟两见面。其实老夫人此举多半还是怕赵兴达再去赌博,有意将他拴在相府。赵兴达虽然只是个外人,可老夫人倒是对赵兴达十分好,每日派人伺候他吃穿,还买了不少零嘴供他吃。
老夫人走后,秦蕙兰倒是不再对赵兴达禁足,只是让他住在了阁楼里,允许他在相府四处走动。
然而赵兴达并不喜欢与相府的人打交道,倒也不曾出过阁楼,每日里除了读书写字,便是折纸玩。
赵郡然对赵兴达道:“眼睛用得久了,也是要休息一下的,可别成日里只顾着折纸,偶尔也该下楼去走走。”
赵兴达看见赵郡然给他来送新鞋子,赶紧跑到门口,取过清雅手里的鞋,笑嘻嘻道:“我正要去找姐姐讨夏天的鞋子穿呢,脚上的鞋子可穿得闷死了。”
“既然如此,你早该同妈妈们说了。”赵郡然说着瞧了一眼桌上的纸鸢,只见各式各样、各种大小的都有。她拿起一只纸鸢问赵兴达道,“这些全都是你折的?”
赵兴达点了点头,笑道:“自然都是,这些纸鸢不仅好看,而且都会飞呢。”他说着便站到了凳子上,拿起一只纸鸢从高空抛起。
那纸鸢并没有飞快地落地,而是在空中转转悠悠了好久,方才稳稳地落在地上。
赵郡然见状不由眉心一动,沉吟着问道:“你可否替姐姐折一千只纸鸢?姐姐不急着要,三五个月也无妨。”
赵兴达笑道:“那又有何难呢,一千只纸鸢不用两个月就能折完了。”
“若是觉得累,姐姐便让清雅跟你学,****过来同你一道折。”
赵兴达摆了摆手道:“只怕旁人是学不会的,就算有神似,也未必能像我的一样在空中飞许久。不过姐姐为何要那么多纸鸢?”
“姐姐以后再告诉你。”她说着便对清雅道,“明日你便带兴达出府去,买一些彩纸回来。”
赵兴达在圆凳上坐下来,试穿着新鞋子,口里笑盈盈地道着:“姐姐的手艺真是好。”
赵郡然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清雅跟着赵郡然回到房里,这才仔仔细细地看了海欣的脸,发现她的脸虽有些肿,倒也不红,也无脓疮。清雅依旧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去了一趟宫中,怎么无缘无故脸肿了?”
海欣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许是哪日夜里被蚊虫叮咬了不上心,没几日脸便肿了。”
赵郡然看了清雅一眼,说道:“你若无事,便替我依照那纸上的尺寸将布匹裁了。”
清雅依言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六殿下在军中本是有配内衫和中衣的,小姐却还要如此费心为六殿下做,可见六殿下好福气。”
赵郡然道:“军中所配的衣衫都是一个大小的,皆是宽大肥硕,平日里穿着倒也罢了,行军打仗之时到底是不合身的。”
“瞧这些布匹,怕是要做六七身衣裳了,小姐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不如就分一些给我和海兰。”
赵郡然微微摇头道:“半个月的光景也就完成了,并不是什么繁重的伙计。”
清雅听她如是说,便也不好再揽活,只是安静地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丈量着布匹。
赵郡然一针一线地为罗启煜缝制着衣衫,如此在房里熬了几日,倒是提前将衣衫都做好了。海欣的脸也已经消肿,又恢复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