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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郡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时间竟是忘了躲闪。眼看着那柄大刀就要落在自己头顶,一粒细小的石子从眼前穿过,“噗”的一声打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手腕一转,吃痛地叫了一声,他手中的大刀却只是稍稍偏了偏方向,依旧向赵郡然的头颅劈过去。
清雅在马车里看到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摊贩也是吓得直哆嗦,深怕受到牵连,丢下摊子飞快地逃走了。
赵郡然下意识侧过身子,躲开了大刀,然而刀锋还是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刀锋生生划破她的皮肉,鲜红的血不住地往外流。
赵郡然此刻已是顾不得止血,飞快地跑向马车。
然后持刀之人迅速移步,便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未及反应,歹人手中的大刀又一次朝他落下来。
就在此时,海兰从屋顶上笔直地跳下来,落到半空中的时候,一个抬脚迎面踢向持刀之人。那一脚狠!准!快!直闷得持刀之人呆在了当场,几乎痛得发不出声音来。
趁着持刀人来不及反应,海兰手起剑落,电光火石间便割下了那人的两只袖子。
随后她上前一步,踢到了那人,扯下他的两只袖子,反手将人迅速捆绑了起来。海兰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可此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赵郡然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着赵郡然,眼中带着些视死如归的意味,死死毕竟嘴巴。
“快把他的嘴堵上,以免他咬破毒囊。”赵郡然吩咐海兰。
海兰迅速割下他的衣袍,将他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清雅抱着药箱跳下马车,快步走到赵郡然面前,说道:“小姐受伤了,快些包扎好,以免伤口受到感染。”
赵郡然看着血水不断地往外涌,身上那件粉色的裙袄被染满了鲜血,因衣衫的颜色浅淡,此刻看来,那殷红的血水十分夺目。
她抬起手臂,任由清雅为她包扎。
海兰问道:“小姐可要回府换一身衣裳?”
赵郡然摇了摇头道:“已经来不及了。”
清雅道:“可是这样去面圣,实在是不妥啊。”
赵郡然道:“临走前你不是带着一件大氅吗?快些取来为我披上。”
清雅忙去马车里取来大氅披在赵郡然身上,赵郡然将手臂缩在大氅内,掩饰着伤口。
海兰拿剑指着跪在地上的歹人道:“小姐,此人如何处置?”
那人终于回过些神来,头脑却还是被海兰那重重一脚踢得有些晕眩,他怔怔地看了赵郡然一眼,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口中的填塞物。
赵郡然说道:“将他扔到马车里,不许松绑,也不许给他咬破毒囊的机会。”说罢又对清雅道,“一会儿你随我入宫,海兰便在马车里看着他。”
两人点了点头,赵郡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车夫,冷声道:“还不快来帮忙将人弄进马车里。”
车夫酿跄着走过来,同海兰一起将人连拖带拽地扔进了马车里。
赵郡然带着清雅进了宫中,但是并没有往武德宫的方向走去,而是径直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皇后见赵郡然来请安,很是意外,问道:“今日乃是陛下急召,为何你先来本宫这里呢?”
赵郡然稍稍揭开了一点大氅,皇后见到她那染满鲜血的衣袖,徒然一惊,忙问道:“是谁下的狠手?”
“兴许是上一次对郡然下狠手的人不死心,又一次派了人来杀郡然。”赵郡然仿佛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道,“郡然在入宫的半途被人追杀,幸得海兰功夫好,救下了郡然。”
皇后听闻此事不禁面色煞白,忙对雯女官道:“快去寻一身衣裳过来给赵小姐换上。”
赵郡然欠了欠身,正要跟着雯女官下去换衣裳,却见汪公公快步走进坤宁宫内,满脸堆笑着朝皇后道:“皇后娘娘,陛下命赵小姐速速过去。”
皇后道:“汪公公且等一等,赵小姐换过衣裳便随你过去。”
汪公公却是道:“娘娘,陛下国事繁忙,怕是等不及的。”
赵郡然对皇后道:“娘娘,陛下日理万机,郡然是万万不敢耽搁的,便就此随这位公公过去吧。”
皇后道:“本宫陪你一道去武德宫,若有人指摘你御前失仪,好歹还有本宫为你分辨。”
赵郡然屈膝言谢,皇后一把将她扶住,柔声告诫道:“你受着伤呢,莫要动来动去的。”
汪公公走在前面引路,赵郡然跟随皇后进了武德宫。
此时武德宫内坐着不少官员,依照衣着来看,均是朝中的肱骨大臣。邵振楠和罗启煜,以及诸位皇子也在其中。
赵郡然分别向皇帝和诸位皇子行过礼,就听皇帝道:“前些日子你险遭人刺杀一事朕已经听皇后提及过了,只是有些细节,还需你再对朕一一道来。”
论说赵郡然遭人刺杀这样的事,出于对女儿家的维护,皇帝应该是要秘密审问才是。而如今他当着这么多肱骨大臣的面审问赵郡然,很明显是对这些人起了疑心。他想要借这件事来看一看众人的神情,好找出破绽来。
第122章 文臻之死()
赵郡然十分从容地上前两步,将手拢在大氅内,语气平静道:“回禀陛下,当日郡然陪同卓娜公主逛市集后回府的路上,遇上几名做波斯打扮的刺客,大约四五人。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要郡然的性命,因人数众多,郡然的婢女虽会些功夫,却也几乎招架不住。若非当时卓娜公主的侍女及时赶到,怕是郡然已经惨遭杀害。”
皇帝点了点头道:“当日你可曾受伤?”
赵郡然道:“多谢陛下关怀,郡然不过受了些轻伤,倒是卓娜公主的侍女,在救郡然的过程中遭波斯人杀害了。”
皇帝朝汪公公递了个眼神。
汪公公托着红漆木盘走到赵郡然面前,说道:“赵小姐请瞧一瞧是否见过此物。”
赵郡然拿起木盘里的一块小木牌子看了一眼。
彼时皇帝似无意般环视着四周,却见众人面上都是十分的平静自然。
赵郡然对皇帝道:“回禀陛下,这块木牌便是当日意图杀害郡然的波斯人掉落的。”
皇帝微微颔首,对汪公公道:“把小木牌交给诸位爱卿们瞧瞧,不知可有人认得是出自哪里的。”
赵郡然将木牌放回红漆木盘上,见汪公公托着木盘在诸位大臣面前一一展示过去,却是没有人认得这块小木牌的来历。
汪公公走到罗启焕面前的时候,只见他喝了一口茶,神色微微起了些变化,口气却是从容不迫:“我并不曾见过。”
当汪公公走到罗启煜面前的时候,罗启煜拿起了小木牌看了一眼,也是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
皇帝道:“府尹兴许见过也未可知,让他瞧一瞧。”
府尹接过小木牌子看了一眼,忽然神色微变。
皇帝问道:“你可有什么头绪?”
府尹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就在十天前,臣的属下在郊外发现了四五具尸体,其中有两人身上便是带着一块同它一模一样的小木牌。臣近日来派人多方查探,试图找出凶手来,只是至今无果。”
皇帝沉声道:“你再仔细瞧瞧,是否当真一模一样。”
府尹又仔细瞧了瞧,点头道:“回禀陛下,的确是一模一样的没有错。”
皇帝又看向众人道:“你们可都仔细瞧过了,当真是不曾见过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刻意在谁身上做停留,却早已经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大家都齐声答着不曾见过,皇帝便对府尹道:“这块木牌你也不必去查了,朕已经知晓它的来历了。”
府尹拱了拱手道:“臣愿闻其详。”
皇帝却是并不作答,看向左手拢在大氅里微微发颤的赵郡然,问道:“怎么,赵姑娘你很冷吗?”
赵郡然试图控制着双手,然而一股温热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顺着手臂流淌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接连不断地顺着指尖滴落在大理石砖上。
她的面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道:“谢陛下关心,郡然并不觉得冷。”
罗启煜看着她脚边的一滩殷红,不由拧了拧眉,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往前了一步。当他看到罗启焕略带犀利的眼神时,忙强自平静下来。
皇帝见赵郡然的左手不住地流淌着鲜血,问道:“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赵郡然咬了咬牙,试图开口,却见皇后迅速站起身,对皇帝道:“陛下,郡然在来宫中的路上,再次遭刺客追杀,幸而有惊无险,只是受了些刀伤。”
皇帝微微颔首,问赵郡然道:“这次又是谁救了你?”
赵郡然心想着,这个皇帝还真是老奸巨猾。只怕她第一次遭人追杀一事,皇帝本就是不相信的,认为定是赵郡然为了替罗启煜和邵振楠脱罪设下的局。
如今她又遭第二次追杀,皇帝自然也是不信的。
赵郡然紧咬着牙关,像是十分吃力的样子。她艰难开口道:“回禀陛下,今日许是歹人见郡然只带了一名不懂功夫的婢女入宫,便只派了一人来杀害郡然。幸而郡然的婢女海兰追来给郡然送大氅,才得以救下郡然。”
皇帝问道:“你那位会功夫的婢女在何处?”
赵郡然道:“因郡然命她绑了刺客,预备交给义父彻查,所以便将她留在了宫外看着刺客。”
皇帝对汪公公道:“那正好,便将那婢女和刺客一道带进来。”说着又对赵郡然道,“这件事,朕定会替你查个水落石出的。”
赵郡然福身谢过隆恩,随后便将右手死死按在了左臂的伤口处。
罗启煜有些不安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对皇帝道:“陛下,郡然受了重伤,不如由御医替她包扎过后再细问也不迟。”
皇帝点了点头,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