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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苏瑾救了她一命她想通了,只是不想看他们劫后余生互诉衷肠的戏码。
她来的时候是徐临安带来的,现在要走竟然没车。
这边是废弃的旧工厂,白天都没个人影,何况夜晚。
程菲想再打电话给徐临安,让他返回来接一下自己。
他们来的时候因为不清楚具体地点,车停得比较远,一直小心翼翼摸到造纸厂门口,现在既然要麻烦人来接,直接到刚才的地点等比较好。
程菲边打电话边往那边走,电话还没接通倒是听到了点其他的动静。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程菲刚刚受到了惊吓,几乎下意识立刻把电话挂断,屏幕按灭,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万一刚出狼群又入虎穴,她哭都哭不出来。
她张望了会,发现不远处的断墙后有亮光,似乎也是用手机在照明。
谁在那里?
好奇心害死猫,程菲决定绕过去,刚转过身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
这声音成功让程菲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太熟悉了,是程晨。
那一声过后似乎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只能听到零星一点动静,偶尔逸出的声音也像承受不住痛苦的哭喊。
程菲犹豫了两秒,绕进了一侧的厂房,从缺了玻璃的窗口正好能看到断墙后的景象。
救,还是不救?
第259章 还不够吗(一)()
制住程晨的只有一个人,男人背对着程菲,看不清脸,抬手狠狠扇了程晨一巴掌。
程晨应该被他暴打了一顿,像没长骨头似的完全站不起来,这一巴掌招呼下来,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嘴鼻都喷出了血沫。
男人见她不挣扎就松开了制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腰。
他这一动,程菲立刻就看出来他的腿肯定受过伤,虽然不影响站立但有点瘸,胳膊上也青青紫紫的一片,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呸!”他吐了口口水在程晨身上,“狗娘养的,敢找我麻烦,还不是落在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晨急喘了几口气,总算缓过点劲来,靠在墙边试图站起来:“有本事就杀了我,你看我眨不眨眼!”
她额头也磕破了皮,血从眉骨往下淌出一条蜿蜒的红线,整张脸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剩一双亮晶晶的眼,又冷又傲。
男人像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又拿脚把她踹倒在地,抓起她的头发凶神恶煞:“杀了你?哈哈哈哈,哪有那么爽快的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话音刚落,程菲刚才来的那条路上就进来了几个男人,全都一脸淫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程晨“啊”地大叫了一声,竟不知从哪里生出那么大的力气,生生把男人给推开了,然后转身就跑。
男人没想到她被暴打成这样还有力气,低头一看,手里还死死握着她一小撮头发,当即怒不可遏,让来的人快去追。
“人我给你们带来了,搞不搞得到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妈的,还真烈!”
另一人眯着眼睛邪气地笑:“呆会就给她操服了。”
说完率先追了上去,其他人不甘落后,接二连三跑了。
程菲死死握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程晨因为地形不熟被人堵在一个小巷子里。
昨晚还敢在她面前神气的人即将得到教训,程菲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救人?
想都别想!
她要看程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程晨、许心诺、包括苏瑾,让她毫无尊严,她迟早得一一还回去。
程菲小心翼翼避开了那里,也不打电话给徐临安了,沿着公路一直走,试图拦辆顺风车。
叶西等了好一会没见人来,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慕羽谦,竟然无人接听。
他快步返回刚才的地方查看,哪还有人影,连风都好像骤然停了,江面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心里“咯噔”一下,叶西脸色阴沉,边打电话冷静地吩咐那头的人该如何做,一边小跑回到车边,驱车离开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的声音。
可当他把车停下来仔细听时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像是程晨,可程晨不是回家休息去了么。
叶西想了想,正要解安全带下车去看看,手机响了,那头的效率很高,查出许志雄曾带人来过,十分钟前已经离开了。
叶西顿时顾不上这边了,一脚踩下油门,命令道:“带人在常青路等着,我马上到。”
途中遇到程菲,降下车窗问她要不要带一程。
程菲看到他像是吓了一大跳,脸色陡地变得苍白。
叶西轻轻皱了下眉,但想到程菲今天也被许心诺折腾过,可能还惊魂未定,加上心系慕羽谦的事,来不及深思,又问了一遍:“走吗?”
“不、不用了,”程菲连连摆手,勉强镇定下来,“我联系了朋友,他正好顺路过来接我。”
这个鬼地方怎么顺路?
叶西懒得理会她,听她说完立刻踩着油门绝尘而去。
程菲咬了咬下唇,悔不当初。
她完全没想到会遇见叶西,刚才的反应太直白了,如果以后被他知道程晨
他一联想,估计也能猜得出她见死不救了。
只希望那伙人不要放过程晨吧,不然她要对付的人又多了一个。
黑夜沉静得像潜伏着什么吞噬人心的邪物,很少有人知道这座热闹繁华的城市也有肮脏死寂的所在。
江水中两人随波逐流起起伏伏,苏瑾感到原本死死抓着她的手有丝松动,抽出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
“慕羽谦,”她小声喊着,声音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没人追来了,我们上去吧。”
她握着的那只手一片冰凉,难以想象就在不久前,他掌心烫得快要灼伤她。
跳江时慕羽谦随手抓的木板并不光滑,苏瑾的胳膊在上面蹭出了好几条红痕,有的位置肯定破皮了,但在水中泡得太久好像麻木了似的,她感觉不到痛。
只有恐惧渐渐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苏瑾用力握了下慕羽谦的手,对方还是软绵绵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他的头枕在木板上,只有湿透的黑发飘散开来,头发略有点长了,有几缕被水漾开,温柔地缠上苏瑾的手。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酸胀的情绪却无从排解,连带着鼻头也酸了起来。
“阿谦,”她费力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摸过他的脸,正要放在口鼻处探他的呼吸,突然被握住。
苏瑾心都像被他直接握了一下,短暂的窒息感过去,又猛烈地跳动起来。
“让我抓到了,”慕羽谦声气不大,“趁机揩油。”
苏瑾百感交集,就算差点被沉江时都没有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你没事吧。”
慕羽谦试着动了,倒没隐瞒:“子弹蹭破了点皮,没事。”
苏瑾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吓得三魂不见五魄,催促着快上岸看看伤势。
慕羽谦却不慌不忙地说:“真安静,好像这世上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苏瑾:“”
只靠她一个人没法把慕羽谦拖回岸边,只能被迫听他不合时宜的感慨。
“有个人说,即使全天下的男人死绝了,就剩我一个,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慕羽谦淡淡地说。
苏瑾:“?”
怎么好像在指责她似的。
她说过吗?
苏瑾绞尽脑汁想了想,好像有次跟汪仪打电话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她貌似说的是在看脸加脑残的情况下,愿意跟他。
电光火石间,苏瑾想到那辆高速驶过水洼处,溅了自己一身污水的车。
“原来是你!”苏瑾指着他。
慕羽谦笑了笑:“现在打脸了吧。”
苏瑾干脆装傻充愣:“我根本不是那么说的,你别瞎讲。”
她恢复了一点体力,不顾慕羽谦的反对,抓着他往岸边游去。
上岸后要看慕羽谦的伤,慕羽谦却一个劲躲,还说没大碍。
“你烦不烦啊,”苏瑾气急,“真没事我现在就走了。”
慕羽谦只眼含笑意看着她,像是拿准了她不会就这样丢下他。
“到底伤哪了?”
苏瑾决定自己动手,把慕羽谦的衬衣撩上去看了看,胳膊没事,腰腹没事,再要往上慕羽谦就按住了她的手。
“在腿上。”慕羽谦深深看了她一眼。
苏瑾觉得他眼神不太对劲,不过还是担心他的伤,来不及细想就去撩裤腿,卷到膝盖上,除了几道红痕,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受伤?”苏瑾狐疑地上下打量着。
她想起上次慕羽谦背后受伤,也是不愿意给她看。
他像无所不能,因为满不在乎,又像无懈可击。
但他是个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不痛苦,不难受?
他不肯向任何人展示,强硬得让人忽视这点,封闭自己,也封闭别人走向他的那条路。
到底还是她不够资格罢了。
苏瑾突然泄气,不再强求了,四处打量这里的环境,看要如何离开。
他们漂的时间不算久,应该离那片工厂不太远,但这里已经没有厂房了。
看起来像个堤坝,斜坡上绿草如茵,堤坝那头似乎有灯光闪烁,应该有住宅区。
苏瑾回过头:“我们”
她顿了顿,立刻伸手捂住了眼睛,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都快破音了:“你干什么!”
耳边似乎传来慕羽谦的低笑:“不是你要看么,伤在大腿上。”
为了呆会能见人,没法把裤子撕掉一块,于是慕羽谦豪放地把裤子脱了。
苏瑾刚一回头看到肌肉分明的两条大长腿,视觉冲击太大,脑子还没反应,什么想看和他同甘共苦的心思早抛到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