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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松林瞧云飞受了伤,道:“看你的小师弟,处处忍让,你就不能多学学他吗?和师弟切磋武学,下手竟然如此狠辣,还象个大师兄的样子吗!”责语熏得金荣垂着头缩着颈子。云飞见金荣脸上五指血印深露无隐,忙劝道:“俞师伯,我想大师兄的本意也不想伤我,只是一时失手罢了。”俞松林叹道:“飞儿,他若是有你一半就好了,唉。”朝金荣瞅了一眼,摇摇头无奈地走开了。
金荣瞥着俞松林走远,胀眦朝云飞吼道:“今天这笔账你给我记住!”续摸了摸受伤的脸,还隐隐作痛。“两月后的比武大会,要你好看!”金荣挑了话,头也不回地踢灰而去。二师兄梁建兴走到云飞身旁,道:“金荣这家伙脾气不好,比武大会将至,这如何是好?”云飞笑道:“梁师兄,你别在意,我想大师兄是气在火头上,过些时候,我去向他赔个不是便成了。”梁建兴点点头,独自走开了。
吴秀兰已做好了饭菜,巴望着云飞归家,见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欢喜道:“飞儿,今天是你生辰,咱们吃顿好的!”母亲不提,自己倒真忘记了,原来今天是好日子。云飞看着桌上的饭菜,有鸡、还有肉,忙应道:“娘,咱们一起吃吧!”吴秀兰笑盈盈地走过来给云飞盛饭,见他胸口上的衣服破絮如带,心酸道:“瞧你练功这么辛苦,衣服都裂着怀了。来,今天给你补补身子!”
云飞呐呐说道:“这是今日我与大师兄比武时弄破的,他被俞师伯罚了,非常恼我。”吴秀兰笑道:“好了,好了,不高兴的事今儿别提。来,吃个鸡腿!”边说边夹住一根鸡腿放在云飞碗里,又将上好的里脊肉往儿子碗里送。母亲劬劳无休,昼日砍柴,种地,养家畜;晚上又要做饭,洗衣,缝针线。十几年了,云飞无时无刻在母亲的关怀下长大,也夹住一根鸡腿放到母亲碗里,诚然一笑。
母子俩静静地吃着饭,拉着话儿,空气温馨。十几年前的今天,一处正大雪纷飞,仳离而痛心的往事总在牵扯着吴秀兰的内心,她看着盛得满满的另一碗饭出神,用心抚摸着那双从未有人用过的竹筷,道:“要是你爹还在该有多好啊!咱们一家人……”突然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道:“哎,瞧我,今儿好日子也被我冲坏了。”云飞问道:“娘,你说爹真的在天上么?”母亲面含浅笑,道:“当然了!你看窗外,是不是有颗最亮的星星向我们眨着眼睛,那就是你爹的宿星。”云飞真朝窗外望去,果有一颗亮星向这里频频闪耀……
~第七回万恶皆出枒槎嘴众志雄心驱鞑虏~
他们吃的是粝米,有些牙碜,母亲嘴里突然发出“卡嚓”一声响,云飞道:“吃到砂子了?吐了罢!”母亲摇摇头,用舌尖挪着砂子,好容易才听她轻吐一声。
一张木板床上,云飞睡在里头,母亲陪他入睡,把枕头竖起靠在背上,轻轻拍着他,呢呢地唱着摇篮曲:“好孩子,睡觉觉,眼睛闭上枕头抱。月儿升,星星闪,娘的怀里最温暖。绵绵的摇篮悠悠晃,让我走进梦幻之乡,那是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好人都上天国,坏人也变了心肠。那里的草儿绿油油,那里的花儿真美丽,我送你一束草,你送我一朵花,我们一齐戴着它。背上长出翅膀,乘着风在天空翱翔,小鸟在耳边轻唱,白云抚摸着脸庞,沐浴着金色的阳光,能让我们忘记烦恼和悲伤……”
夜冥如漆,带着母亲祈祷的温存,云飞已经熟睡良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桌上,一盏油灯依然散发着沉昏的火光,随着窗外的晚风,光影长短跳烁,几只灯蛾殷勤地绕着火尖转飞。云飞转身时无意从眼缝中眯见母亲还在操着针线,她实在太劳累了,不时用手揉着猩红的双眼,又挑了一下灯捻儿,继续缭补着衣物。
如此光景,直教铁汉也心酸,纵是石人亦洒泪。云飞侧起身子,扶着头,清了清喉咙,沙哑地劝道:“娘,都这么晚了,你别忙了,休息罢!”吴秀兰见儿子醒了,搀着木桌,转过僵硬的身子,微笑着道:“傻孩子,你的衣服破了,我怎能不补呢?总不能让你穿着破衣服去见师父师兄们吧!没关系,你安心睡吧。”她的眼皮子本就疲倦得快要合在一起,这一笑更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她直起身子,吁了一口闷气,自己给自己捶了两下背,又拾起银针,一针一线细心地补裰。
云飞心中酸痛无言,回过忧伤的面孔,紧紧地扯住枕头,全身上下似被无形的烈火煎烧,眼里禁不住一片模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且说金荣闷坐在屋,想起操练场遭此非难,心中越想越恼。金荣身旁的师弟代赢枯瘦皮涸,道:“俞师伯也太偏心了,连自己徒弟的颜面都不顾!特别是那一句‘飞儿,他若是有你一半就好了’,这不就是说,大师兄你连最小的师弟都不如吗?他竟然那样责骂你,你今后哪有脸面再做大师兄啊!”一席话犹如火上添油,金荣气得捶桌跺脚亦不解此恨。
代赢道:“那个云飞什么本事都没有,仗着自己是个小白脸,就知道给师父们拍马屁,讨得师叔伯们都偏爱他。今日明明大师兄你强胜于他,可他却会装可怜,赢得俞师伯怜爱。这种人,我代赢最看不惯了!”金荣摸着早已不疼的脸庞,切齿道:“卑鄙小人,我饶不了他!”
代赢乘机说道:“唉,你瞧云飞现在被宠的样子,我想今后掌门之位八成都是他的了!他年纪最小,却要夺你大师兄的位置,可真是盘算得可以呀!”金荣破口叱道:“想叫我拱手相让,就凭他也配?哼,我若不将他赶出师门,就枉生为人!”
代赢打的算盘便是:青衫客已是将晓的月光,说不着哪一天便会呜呼哀哉;如今兵伐丧乱,俞松林等辈定会到前线抗击蒙古,说不准哪一天也会在蒙古兵手上呜呼哀哉。那么掌门之位只好在三代弟子中挑选,最有希望得此位者乃金荣与云飞,只要将金荣和云飞之间搞出事来,那掌门之位也许就……
只见代赢向金荣贴耳说道:“你别急!我有一计可除此肘腋之患,咱们只需如此这般。”
且说云飞作了一次百毒神掌的吐呐,徒步去见隗洛英。他蓄心穿起那身外套,念着母亲的针线,天寒都觉心暖。行至翠屏池时,忽闻得假山后有些唧咕之语,正待近身寻端,只见金荣和几个师兄弟嘻哈走出。云飞见是大师兄,便欲开口解和操练场之事,哪知金荣先道:“咦,这不是小师弟吗!”云飞忙行礼道:“大师兄,昨日之事,实非我心所愿,还望大师兄海涵!”
金荣眯眼望着身旁的师弟们,笑道:“什么昨日之事,昨日有什么事啊?”那模样儿倒似换了一副肝肠一般,云飞大喜道:“多谢大师兄!”金荣拍着云飞的肩头,将他拉至暗处,轻声道:“小师弟,你也忒将大师兄我小看了!大师兄岂是那种指鹿为马之人,昨日确是我不对,咱们的嫌仇一笔勾销,不要再提了!”云飞高兴说道:“大师兄说得对!咱们师兄弟只要心齐,还有什么事不好处置的!”
金荣忽望着翠屏池郁闷愁叹,云飞问道:“大师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请告诉我,也许能解之一二。”金荣怅然落泪,道:“小师弟,我从师至此,离家已有十三载,不知爹娘安好?可我们青城派的门规是不许弟子思家的,我空写了一封家书,却又不敢寄出,安能不悲!”
云飞有娘亲常在身边照料,倒不觉离家之苦,可是金荣之悲,却又将其内心深深感伤,毫不犹豫地说道:“大师兄请放心,但将书札交付于我,我偷偷下山替你捎掉,不就成了!”金荣急转身,一把抱住云飞,喜出望外道:“你真是我的好师弟呀!”温沁片刻,将一封书札从怀内取出,交于云飞,嘱咐道:“小师弟,白天发出恐被师父们看见,还是晚上再寄吧。”云飞点头道:“好,今晚我一定替你办妥!”
不觉银河浮形,玉宇无主,琼天星光灿烂,青城教内灯昏。云飞借故辞了娘亲,踏着月色悄然下山,想起自己在做一件助人为乐的事儿,心中无比畅快。
树木阴暗处的两人见云飞下山,便急急向上清宫跑去,从他们的身形上看,便是金荣与代赢!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俄顷跑至上清宫,正巧碰见俞松林与晁虎。金荣气喘吁吁叫道:“师父,师叔,我发现一件怪事!”俞松林稳了脚步,道:“什么怪事?”金荣道:“今日午时云飞一见到我就跑开,不知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刚才我练完功,从原路返回时,发现云飞出门鬼鬼祟祟地下山去了,也不知干嘛!”代赢接口道:“他出门的时候还环目四望,作贼似的,恐怕有见不得人的事!”
俞松林听得眉立,喝道:“休揭师弟之短!云飞乃正直之人,有什么鬼祟!”晁虎倒是个两面听腔的,一摸额道:“师兄,咱们去瞧瞧吧!毕竟天黑下山,总还是有些蹊跷。”代赢忙合声道:“对,对!”俞松林不好推辞,也就答应了,又厉指金荣,道:“云飞若无事,没你好果子吃!”金荣唯唯诺诺,心想:“看没谁的好果子吃!”
云飞兴高彩烈地欢步而行,想着自己和师兄们相处融洽,再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忽然背后远远有人喝道:“他在那儿!”云飞吃了一惊,回过头遥望,只见俞松林与晁虎带着金荣、代赢飞奔而来。云飞忖道:“糟了,大师兄捎信之事莫非被俞师伯知晓了!”
俞松林定了身形,问道:“飞儿,这么晚了,为何下山?”云飞不知此事该说还是不该说,待在原地半晌答不上话来。晁虎瞋眼喝道:“快回答师伯,你下山干什么?”云飞望了望金荣,只得跪下身子,道:“大师伯,对不起!”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于俞松林。
俞松林迷疑地将信拆开,读道:“郭叔叔,本派掌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