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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钱使者乃是红教金字三使者之一,金钩使者张文的三弟,他们三人在红教内乃是天字号的人物,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杀人机器,对韦进简直不屑一顾,从鼻子里嗤出声音来:“哼,大丈夫岂要叛徒的回报!”后面龚舵主笑道:“无耻蚁辈,留你性命何用!”
韦进知其将要痛下杀手,自己决不能敌,暗挤了一眉,急忙从身上摸出一个又黑又圆,鹅卵大小的物什,噌的朝地上猛摔。突然闪起一团五彩迷雾,袭人肺腑,金钱使者等哪里还提防着他有这么一手!怕迷雾笼毒,仓猝屏气运功,待迷雾散时,早已不见了韦进。金钱使者大惊,慌忙喝令道:“快给我找回来!”
再说云飞与雪儿在月身宝殿门旁的石阶上依偎坐在一起,看着菲红的夕阳坠落,艳红的彩霞映在雪儿嫩白的脸上,显得娇娟可人,教人久看不倦。雪儿垂下月目,道:“干嘛死盯着人家看。”一语喝醒云飞,发觉自己失态,慌忙举目望着云际,畅然道:“夕阳映红了你,你映红了夕阳。”言罢眉儿一挑,雪儿噗哧一笑。
调情之顷,雪儿又叫了云飞一声,道:“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吧,我好想听。”云飞心中一动,微微点头道:“对,我不应该对你隐瞒什么。”便将自己的生世一一倾诉:出生之日即是生父离去之日,邢巡检义送母子投奔青城派,青城山上遇百毒神仙之事、失手伤金荣之事,逃难成都遇到红教金钩使者张文,又被恶霸、县令欺辱及大祸将身,过着衣食两难的日子,江陵外公薄情,邝家庄母亲离世……
云飞的语声时而婉转、时而高亢、时而欢兴、时而悲愤,雪儿也随之叹息,低泣。人间的坎坷使雪儿对山下的世界毫无恋意,她害怕会失去仅仅拥有的所爱之人,只愿师徒三人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远离凡尘。
云飞静静瞵视着红霞,道:“当年百毒神仙受困时曾对我说,‘人为什么要活着,目的是什么,就是吃喝玩乐吗,几十年的生命是太短还是太长?我找不出理由,不过,我还是艰难地活过来了。直到有一天,你来看我,你的善良使我发现,一个人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在为别人活着。我只希望能够用我的余生做点事情,便是帮你做点事情。’”说罢将眼光转向雪儿,道:“母亲死的时候,我真恨不得陪着她一起去那个远离人世的地方,因为当时我失去活着的意义了……”他的喉结跳动了一下,道:“不过,现在的我又找到活着的目的了,不是为了吃喝玩乐,几十年的生命也真真是太短了,如果能多一点儿该有多好!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我心爱的人,我和百毒神仙是一样的,同样为一个人而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希望用我的一切来带给她幸福,保护她,照顾她,直到世界末日。”雪儿无语,只是一个劲地擦着欲禁不止的泪花。
这时,韦进窜上山来,惊叹吁喘,冲散了大好的情意。云飞瞥见闯入陌生人,起身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月身宝殿!”这韦进衣冠破落,尖嘴猴腮,嘴边长一颗黑痣,黑痣上有一根黑毛,惶目突然间有了神采,也不回答,急忙欠身施礼道:“两位仙童可是清魂仙道的弟子?”云飞见他说话还挺客气,一揖道:“仙童不敢当,我们正是清魂道人的徒弟。”韦进大喜,几个箭步上前,扯住云飞苦苦央求:“救救我吧,后面有仇人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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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试问凡尘何处静仙居只不在人间~
雪儿站起身来,淡淡地道:“飞哥,师父对我说过,江湖上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咱们不要管这些闲事。”云飞怕雪儿受连累,也不愿插手了。韦进见状哭跪道:“少侠,求你大开斋心!除了月身宝殿可容我隐身,凭我逃到深山大泽,塞外边疆,红教的耳目都会将我揪出来的!”云飞闻言“红教”二字,大惊失色,急问道:“你是红教中的人吗?”韦进点头道:“昔日曾是。”云飞又问道:“那你认识红教的金钩使者张文吗?”韦进见云飞神情关切,便知他与金钩使者定有干系,道:“我当然认识,张文是我大哥,我乃金枪使者张华南是也!因教主受小人所惑,欲置我于死地!”
云飞听罢,忙躬身一礼道:“恕在下眼拙,不识张叔叔。在下荷蒙红教张文正义之援,没齿难忘,时而惬思恩人音容。今日叔叔有难,快请到月身宝殿暂避,待家师回来,我即叩请家师到红教说情,免你之罪。”韦进道:“不敢叼扰过久,待红教之众退后,我便自行离去。”雪儿道:“张文不是仪表堂堂吗,兄弟却生得这副模样,恐怕有诈。”韦进忙道:“我与张文是结拜兄弟!”雪儿道:“既是结拜兄弟,你又为何姓张?”韦进道:“事有凑巧,物有偶然。”云飞道:“雪儿你别说了,知恩报恩乃人之本德,哪能见死不救!”雪儿无语,辞云飞翩翩而去。
山腰处金钱使者张汉波白扇骤挥,可见心中焦虑非常,手下三人搜遍整个山腰也没寻到韦进的人影。张汉波忖道:“他该不会是逃到清魂道人的仙府中了吧!但清魂道人已不问江湖之事,绝对不会收留他啊!”龚舵主道:“我觉得咱们应上山问问月身宝殿的人。”金钱使者摇头道:“敝派行事怪僻,为武林正派所不耻,清魂道人又居正派,孤高自傲,岂肯见我等?”
龚舵主发急道:“张使者,假若咱们找不到韦进,教主那边如何区处?”金钱使者听到“教主”二字,脸色哗然大变,扇子愈发勤了,道:“好吧,事不宜迟!”山路抄直,金钱使者一行人惴惴而登高,近得月身宝殿门前。只见丹墀下,一位道童抖擞英姿,迎风舞剑,正是云飞。他们不敢打扰,默默静观之,云飞收剑喝道:“尔等为何偷看我练剑!”金钱使者慌忙上前,一抱拳道:“仙童误会了,我们是来找人的。”云飞乜斜着眼一望他们,道:“找人?我这里没你们找的人。”金钱使者道:“敢问仙童,可看见一个衣冠落泊之人否?”云飞望着瞑空,轻轻答道:“天这么黑,我怎么看得见。”
金钱使者不便发怒,陪着笑道:“既是这样,便不打扰仙童清修了。”龚舵主等似有话说,被金钱使者的眼神压了回去,沉步离去。云飞心中少了一桩事,高兴地跑进宫去。金钱使者几个拖着长影下山,一手下道:“张使者,这清魂道人的小童待客如此简慢不周,属下好生气愤!”龚舵主道:“难道咱们就这么下山?”金钱使者忽然大笑起来,道:“龚贤勃,人人都说九华山乃武林正朔之所在,这月身宝殿内到底是个什么乾坤,我张汉波今晚也得硬着头皮闯闯看了!”
月身宝殿内,云飞与韦进聒叙了许久,韦进只是一个劲地胡吹乱捧,月已高升,他聊得舌躁,便辞云飞回客房毂辘睡下,左右辗转,难以安寐,忖道:“我既到得此宝地,怎能空手而去?这次清魂老道不在家,乃是上上等的机遇。所谓路不行不到,事不为不成。待我乘隙盗得几本武功秘笈,自创一派,那红教又算得了什么!”
其意已定,便抖擞精神,起床掩门,东张西望一番,蹑手蹑脚地摸至云飞寝房,舔破纸窗,踮脚延颈窥探一番。诗云:
更深月色笼宝殿,北斗阑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圆孔中,嗯,这小子早已鼾是鼾,屁是屁啦!韦进按耐住窃喜,从怀中摸出一根黑管,插进纸窗破洞,徐徐吹起一阵白烟,“嘿嘿!嗅了老子的软骨散,可就得听老子的使唤了!”
过了片刻,认定云飞已吸得够份量,便推门而入。云飞闻得声响,正欲起身察看,可身子就似压上千斤重物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云飞习得百毒神掌,可解天下毒,但他尚差些火候,只能解毒药,对迷药暂不可解。韦进进屋便抹脸大笑道:“小稚子,老子略施小计,你就栽到老子手上了吧!”云飞见是韦进,又惊又怒又悔,恨自己江湖阅历太浅,一下便着了恶道,怒道:“你不是张华南,为什么冒冲别人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不是人名吗?”韦进拍手大叫一声“骂得好”,又洋洋自得道:“不过骂得再好也冇用,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韦名进,小仔子你好好记住吧!下次碰到大爷要放精乖点1言后狞笑不止。
云飞喝道:“你要干什么?”韦进近身道:“只要你肯交出清魂老道的武功秘笈,我保证不伤害你。”云飞道:“我又不能动,怎么交!”韦进上前一步,扥住云飞的衣领,叫道:“死小子少给老子耍花样!快说,秘笈放在什么地方?”云飞道:“你杀了我罢!”韦进大怒,重重地掴了云飞一嘴巴,笑道:“哼!跟老子嘴硬,老子知道你喜欢什么!待老子把她抓来,还怕你不招!”
此语浑似一把千钧铁捶重重击在云飞的胸口上,喝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韦进笑道:“我什么我!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躺着吧,过一会儿便让你们鸳鸯团聚!”言罢舔了舔嘴巴。
云飞万万想不到韦进用心竟然如此歹毒,急怒交加下,冷汗如雨倾。韦进已带着淫笑合门离去,云飞紧闭着双目,“本知山下浑浊,只想远离尘埃,为什么就在这等洞房清宫内,也不允许我得以喘息?”
雪儿与云飞灵犀相通,梦见云飞被一只恶鹰叼住,又被无情地抛下山谷。她梦呓惊呼,香汗淋溧,芳气吁喘。只道梦中有灵,雪儿急忙合衣出门,昏暗的月光下,万物都是那样的阴沉而无生气。咦?一片乌云缓缓将圆月相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