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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虚气得脸色铁青,大声道:“反了,反了!”
忽听一人放声大哭,长叫:“我泰山派自祖师爷观日真人创派以来,一向行侠仗义,造福苍生,想不到如今竟沦落成邪门歪道,比当年的魔教还不如呢?呜呜!”
宁虚顿足斥道:“胡闹!通虚师弟,你身为师叔,怎么也跟着晚辈一鼻孔出气,简直是为老不尊,好不自重!”
一个黑脸道人站了起来,正是通虚,他伸袖抹了抹眼泪,哭道:“呜呜,掌门师兄,沐长风指定你做了我泰山派主持,呜呜,你便忘了本派祖师爷的规矩了,呜呜,三元师侄说得有道理,你关押江湖同道,便是助纣为虐,便是陷我泰山派于不义!”
他边哭边指责宁虚,哭得固然伤心,骂得也甚畅快。
秦川听了“关押江湖同道”之语,心中一喜:“吴长老他们果然被困在此!原来泰山派新掌门宁虚在召集门人,劝大家遵奉天道盟的号令。这三元和通虚二位道长不愿附逆作恶,倒是挺有骨气。”想起那日沐长风在梁山上派那黑衣人传令,让宁虚接任泰山派主持之事。想来这宁虚自是早已效忠过沐长风了。
果听宁虚厉声喝斥:“通虚师弟,你若再扰乱人心,对本座犯上不敬,搅我的局,休怪做师哥的翻脸无情!”
通虚道人似乎胆子甚小,听到这话,哭声便低了很多,不敢回嘴,口中却仍是轻轻的嘀咕。
猛听得呛的一声响,三元拔出长剑,大声道:“各位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们,难道大家眼睁睁的瞧着我泰山派从此沦为魔道?若是再屈从‘天道盟’,纵然是保全了我泰山派,大家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本派列祖列宗!”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内登时一阵喧哗。群盗中不乏正义之士,均道泰山派堂堂名门正派,实不该屈服于邪门歪道的淫威之下,更不该助纣为虐,胡作非为。
宁虚又惊又怒,眼见群情汹涌,难以压制,他初掌门户,根基未固,陡遇此变,不由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泰山派群道正吵嚷间,蓦地里一条人影从横梁上跳下,人未到,剑先至,青光一闪,三元惨叫一声,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道血箭如涌泉般喷出。呛啷声中,手中长剑落地,他身子也摇摇晃晃,缓缓倒下。
大殿内已多了一人。
秦川在殿外瞧得分明,此人忽然从横梁上飞落,眨眼间挺剑刺死三元,出手迅捷无伦。只见他皂衣长剑,轻纱蒙面,从形貌看来,赫然便是近日江湖上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天道使者”。
群盗陡见此人,尽皆变色。
宁虚急忙跨步上前,躬身行礼,颤声道:“贫道宁虚见过上使!”
那黑衣人还剑入鞘,大喇喇的道:“宁虚道长,本座那天奉盟主之命来此将贵派的‘银丝拂尘’交给你,让你执掌泰山门户,想不到你竟这么脓包,连个后辈师侄都管教不了!嘿嘿,难道你想让泰山派惨遭灭门之灾!”
宁虚身子发抖,颤声道:“是贫道无能,请上使息怒!贫道这便……这便重重处罚犯上作乱之人。”
那黑衣人转过身子,负手背后,冷冷的道:“你堂堂一个泰山派掌门,竟连一群牛鼻子都管不住,非废物而何!好,本座倒要瞧瞧,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不听话的杂毛?”
宁虚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微一转念,刷的一声响,长剑指向通虚,喝道:“你适才敢跟着三元多嘴多舌,以下犯上,还不滚出来受死!”
通虚大惊,杂在群盗之中,脸色苍白,不住后退,不敢作声。
宁虚向群道中指指点点,喝道:“你,你,还有你,适才胆敢对本掌门不敬,快快滚出来!”那几名道士惮于“天道使者”的威势,纷纷变色,竟不敢上前应上一声。
宁虚见群道噤若寒蝉,心中大定,当下快步上前,伸手将通虚从群道之中揪了出来,重重掷在黑衣人脚下。
通虚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宁虚心知欲平息那黑衣人之怒火,必须先杀了通虚,以彰忠心,又想到此时杀一儆百,也足以让其他不服的同门从此胆寒,当下一咬牙,左手斜引,右手长剑递出,嗤的一声,一招“剑指天南”,剑尖疾向通虚咽喉刺去。
群道在天道使者的积威之下,人人胆战心惊,更还有谁敢出头干预?
蓦地里寒光一闪,“叮”的一声轻响,宁虚手中长剑堪堪刺及通虚颈前,突然间断为两截!
四八、玉皇之巅(二)()
四八、玉皇之巅(二)
众人惊呼声中,忽见黑衣人身形一晃,迅捷异常的抢出殿外。
原来秦川见通虚性命难存,危急中伸手摸出一块碎银子,以内力弹出,震断宁虚的长剑。他甫一出手,那黑衣人便即察觉,挺剑冲出。
秦川心念电转,自己这番情急救人,已经暴露行藏,但那黑衣人陡然现身,身法之快捷轻灵,却也大大出乎他之意料。
他向邓、连二人藏身之处摇了摇手,示意二人不可出现,身形一晃,自檐角上轻飘飘地落入殿外天井之中。
那黑衣人冲到殿外,一眼望见秦川,不由得“咦”的一声惊呼,失声道:“真的是你!”
二人目光相接,霎时之间,秦川立时认出此人便是当日梁山之上向沐长风报告谷虚和胡一图行踪的那名黑衣人,其时他已觉得好生面熟,此刻再见,便即想起此人来。
当下微微一笑,跨前一步,躬身行礼,道:“丛前辈好,当日在少林寺一别,不意又在此处相遇,前辈别来无恙!”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又改口道:“不对,应该是水泊梁山一别才是!”
那黑衣人认出了秦川,秦川也认出了他。
正是华山派掌门丛铁干!
丛铁干见秦川认出自己,微一犹疑,缓缓揭去面纱,脸上满是惊骇之意,道:“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能从天道使者手下生还的人!”
秦川想起上官信之言,摇头道:“听说江南绿箫公子也曾经在杭州打得天道使者铩羽而归,落荒而逃!”
丛铁干勃然变色,恨恨的道:“上官信那小子也算是个人才,只可惜最终仍然落在我们盟主手中,插翅难飞,焉有生还之望!”
秦川叹道:“晚辈那天晚上确实亲见上官公子被沐前辈所擒,不知他现下怎么样啦?”
丛铁干冷笑道:“落入沐盟主手中。还能怎样?自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人对峙而立,正自交谈之际,泰山派群道已纷纷涌出殿门,刷刷刷刷声响,众人都拔出了长剑,却将秦川团团围住。
宁虚越众而出。横剑当胸,双目瞪视秦川。厉声道:“阁下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本派重地!” 秦川适才听得众人对答,心中对其为人颇为鄙视,哼了一声,冷然道:“素闻泰山派乃江湖侠义门派,想不到你一个出家之人,竟会残杀同门,投靠邪门歪道,甘心沦为天道盟帮凶,当真可笑之极!”
宁虚脸色大变。喝道:“布天门剑阵,给我拿下!”
话声未落,早有八名道人纵身扑上,分从四面一齐围攻秦川,长剑闪处。嗤嗤嗤嗤,剑尖同时招呼过来,直取秦川全身大穴。
秦川听到“天门剑阵”之名,心头一凛:“这阵法一旦全部展开,只怕不易破解,不如来个先发制人!”纵身跃起,凌空翻转,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八记“狂风落叶腿”。但听得啊哟啊哟、叮叮当当之声不绝,脚尖伸处,八名道人一一手腕“内关穴”中脚,一一长剑脱手而飞,一一被踢翻在地。
霎时之间,满天长剑纷飞,吓得周围的群道纷纷跳跃退避,惊呼声、喝斥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团。
秦川并未拔剑,只以拳脚功夫轻松却敌,群道尚未瞧清他的出手,顷刻之间八人已倒地一片。
宁虚脸上微微变色,正欲发作,丛铁干一摆手,说道:“宁虚道长,这少年所使的乃大风堡的‘狂风落叶腿’,他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大风堡四公子,百戏帮新任帮主秦川!”宁虚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嘴唇微颤,张了几下,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人影晃动,呼呼两声,伏身在屋顶的邓、连二人双双飞身而下,跃到天井之中,分站在秦川身后左右。
宁虚勃然变色,双掌一拍,打了个手势,早有十余名道人仗剑窜上屋顶,在道观四处巡视检查,生怕另有敌人暗中潜伏。
另有数名道人立即把守了各处关口,静候宁虚发落。
秦川暗忖:“这下我三人暴露了行藏,只有硬碰硬了!”
丛铁干道:“秦川,你胆子不小,就凭你们三个人,敢来玉皇顶逞能!”
秦川叹了口气,说道:“前辈,虽说‘三帮六派’已瓦解冰消,但华山派和泰山派向来行侠仗义,正大光明,你们又何苦自甘堕落,跟天道盟……”
丛铁干不待他言毕,猛地左手一摆,冷冷的道:“人各有志,不必多言!秦川,你来玉皇顶做什么?”
秦川道:“本帮的长老和舵主可能被困于此,我来救回他们!”丛铁干哼了一声,道:“你可知跟沐盟主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难道你比东方权、百里艺、唐二先生还厉害?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否则丢了小命,悔之晚矣!”
秦川摇了摇头,沉声道:“总之不救回吴长老他们,晚辈决不罢手!请前辈高抬贵手!”
丛铁干缓缓拔出长剑,道:“那日在少林寺你曾经接过老夫的鹰爪手,足见内力深厚,拳脚功夫了得,今日再见识一下丛某的华山剑法!按照江湖规矩,你只须在兵器上打赢了老夫,丛某自不会为难你!”
秦川后退一步,剑尖朝地,拱手为礼,道:“既如此,请前辈赐招!”
丛铁干身形一晃,叫道:“看剑!”嗤的一声响,白光闪处,分心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