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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顿时充满了苦涩。
“世俗中人,破境本就艰难。”
刘恒察觉到了有根脸色的异常,立刻轻声劝慰:“你此时的功力,早已胜过我太多。”
“但要说到破境。”
“你我应该相同。”
闻言,有根立刻转过头,瞪眼看着刘恒。
迎着有根的视线,刘恒微翘起嘴角,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现在的状态,已经维持三年了。”
“除了我父亲,在迄今为止交手过的诸郡强者里。”
“除了提炼的元气存储量可能超过我外。其余的方面,无论是舞动兵刃的力劲和速度还是所驱元罡的杀伤力和纯度,都与我相差不大。”
“这些强者,也修炼到了瓶颈。”
刘恒满脸笑容的转过头,面朝着有根。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有根的肩膀。
“对于修炼之事,我没办法指教你,只能让你等待。”
“有根,你天赋异禀,修为与功法远胜过我。”
“日后,只要你不操之过急,循循渐进。破境之事,定能水到渠成。”
闻言,有根沉默了片刻,便回过了头。
乌云下,阴沉灰暗的天色中,一百二十名骑兵。奔进在平坦的草甸上。
“他们来了。”
有根双眼如黑白两色的宣纸般,迅速被金灿的墨汁渲染浸透。
他虚眯起浑金的双眼,抿了抿有些泛白的唇。
“看来,有结果了。”
黄绿相间的草叶中,依旧在阴影中绽放的繁花。似凝固在漆黑夜幕中的晃眼星光。
星星从来都不如明月。
但被星海所围绕的皓月,却只有孤单和寂寞。
星星却从来都不孤独。
繁密的花,借着透过厚云的微光,用斑斓的色彩点缀起灰黯的天色,给雨季将至的寂廖荒原增加了生气与绚丽。
一百二十名骑兵穿梭在繁花间,并最终停在了宁川外。
坐在带头的骑兵身后,身穿着绸重厚衫,戴着尖顶冠帽的白明,翻身跳下了马背。
一艘扁舟驶出了栅门,停在了水道岸旁。
白明走上了扁舟。
扁舟搭乘着白明,驶进了宁川。
还是那处河岸。
穿戴齐甲胄的刘恒,骑着黑龙,脸上显出倨傲之色。
甲胄从未离身的有根,一手牵着黑马缰绳,静立在战马身旁。
白明走下扁舟,如上一次般垂下头,捧起了卷成一团的羊皮。
“将军。”
“这是新的盟约,请将军过目。”
有根径直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接过了羊皮卷。
他将羊皮拿到身前,嘴里冷哼了一声。
他看着低垂着头的白眼,问道:“这么快,你们就商议完了?”
“将军神通广大,修为通天彻地!”
白明朝有根拱起双手,并将头埋的更低了。
他语气渐重,声音有些颤抖。
“诸郡不敢犯将军虎威。”
“将军所提之条件,俱都合情合理,诸郡无不应允。”
“唯有将军所索取之粮秣,实在太多。”
“诸郡连年征伐,存粮已耗去了七七八八,如此巨额的赔付,诸郡实在是拿不出来。”
“恳请将军宽限些时日,待诸郡囤积足够多的粮食,以待将军取用。”
“呵呵。”
有根笑了。
他满脸笑容,迈步跃到了白明身旁。
他朝着白明低垂的脸,甩出了左手。
“啪!”
有根的左手手背,重重的扇在了白明的脸上。
白明的半张脸,立刻大红泛青,并高高肿起。
“好大的胆子!”
有根甩了甩因为未驱元气,而有些僵麻的左手后,便收起笑容,厉声朝着白明怒喝:“假意骗我军签约,实际却包藏祸心!”
“雨季将至,你们力有不逮,便想就此退兵,却又惧我军追缠!”
“本是盟约,却毫无诚意!”
“半分粮食都不想给?你当我们是什么!!?”
有根向着白明青肿的脸庞,再次扬起了左手,然后猛然挥落。
“啪!”
又是一个耳光。
白明身体一阵歪斜,踉跄的后退了数步。
鲜血从白明的嘴中溢出,并染红了下巴上杂乱的胡须。
他继续垂着头,并竭力稳住身体的平衡。
“杂种!”
有根抬起腿,上前大力踹向了白明的肚子,白明闷哼了一声,却只后退了半步。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水中,并踩入了水底的淤泥。
他没有再退。
有根踹完一脚后,便转过身,朝着刘恒走去。
“告诉你的同伙!”
“等着开战吧!”
有根刚走了两步,一只脚已踩进水道中的白明,突然大声的喊道:“将军,留步!”
有根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侧过头,斜眼瞥向了身后。
白明掀开服衣下摆,跪在了地上。
“我等欺瞒将军,确是大不敬!”
“军中尚有些余粮,明日就叫人给将军送来,只请将军不要嫌弃,并高抬贵手。”
白明挺起腰杆,面朝着有根,再次拱手行礼。
“放过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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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大的支持。
第一百七十五章 瓦罐井口破(上)()
白明拿回了羊皮卷,乘扁舟驶出了宁川。
他走下扁舟,翻身坐上战马。
一百二十名骑兵,拔出了插在地上的一百二十杆巨旗后,便转身冲向了矗立在荒原上的联军营寨。
营寨正门的顶端,穿戴着镀银连锁甲的余若,双手环抱在胸前,端正的站在横栏上。
余若披散着白发,挂在他背上的红色披风,随着涡旋的气流持续翻卷。
“他回来时,拔去了旗帜。”
白监身穿漆黑鳞甲,负手站在余若身后。
“盟约之事,已经成了。”
余若微翘起嘴角,黝黑的脸庞上,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朝着白监,双手抱拳。
“诸位将军与刘家在宁川对峙,整整十二个月。”
“其中定是万分艰辛。”
“这些天,我虽在白沙郡养伤,但也知道诸位境况不容乐观。”
“每每念及宁川之事,余若莫不只感心急如焚,若不是自身受创实在太重,余若定早就飞至宁川,为诸位献上绵薄之力。”
“呵呵。”
白监轻笑出声。
他咧嘴露出了牙齿,清亮的眼眸间,却全无一丝笑意。
“余军师,无需太过自责,你如今到此,为时也不晚。”
“若没有余军师,恐怕刘家主将,已经看出了端倪。”
迎着白监的目光,余若的脸色不变,双眼中的眸瞳轻微颤动。
“刘家两名修行者中,最能让我们忌惮的那人。不是刘恒。”
“刘恒稚子,虽勇却无谋,只是莽夫一个。”
“而另一个修行者,却是智计极高。”
“而要对付这样的智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见我们的下一步,然后再埋下他所无法察觉的伏笔。”
余若抬起右手,手掌朝上的遥指向白监。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才能将他引出宁川。”
“因为多智之人,也许他们自身都没有察觉,但骨子里,却都蕴藏着一股超越他人的自负与骄傲。”
余若摇了摇头,眼中显露出嘲讽之色。
他横着挥动起右手。将在身子晃动的披风服布理到了身后。
“刘家强者索要诸郡的粮草,数量巨大,我们拿不出来。”
“他也知道我们拿不出来。”
“这本身只是试探,所以我们不能答应。”
“他也知道我们不会答应,所有的工程都要按着他的意愿。一步步的来。”
“只不过。”
余若将双手收放到身侧,转过身,面朝着百里外的宁川。
“他想不到的是,从白明拔出降旗的那一刻,刘家的败局就已经注定。”
“善用智计之人,往往会死于别人的计中。”
用局者迷。
“只因为他们从来看不出,自己所布之局中的缺陷。而因此掉入了别人的局中。”
旁观者清。
看着站在细长的横栏上,面朝着宁川的余若后背,白监收起了笑容的脸上,凿刻进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掩埋在深处的恐惧。
白明率领着一百二十名骑兵,奔回了联军营寨。
联军营寨敞开许久的大门,终于关上了。
落日西垂。黄昏渐逝。
黑夜的无垠轮廓,取代了覆在荒原上的阴影。
有根独自站在板墙的城楼顶上,注视着荒原上漆黑的夜色。
他身旁的木架上,堆叠着松脂与干柴的铜盆中,持续燃烧的火焰如面对冰冷的漆黑却永不屈服的斗士。勇敢的撑起了一片晦明的昏黄世界。
只是借着火光,有根不用元气加持只凭着此时的目力,在黑夜中也只能看到十米的范围。
距宁川百里的联军营寨,如一颗静停在夜幕中,耀眼散亮的明珠。
间距不远的篝火,将刺透黑幕的火光连接在了一起,将整个营寨照的异常明亮。
篝火旁,不断传出喧嚣盈沸的欢闹声。
篝火旁,围住着许多正在被酒食犒劳的士卒。
明日联军就要离开了,联军的储备中有许多东西并不容易携带,如已开始发腐的肉食与刚有点变味的酒汁。
士卒们驻营在白沙域,已经有十二个月,却一直没有战事,难免心中会憋满了怨气。
如今联军要走了,自然要找些事,让士卒们发泄积压了十二个月的旺盛精力。
有根不驱用元气,也能隐约听到从联军营寨中,传来的喧嚣。
他不以为然的翘起嘴角,面露轻笑。
他笑着转过身,驱动罡元,跃进了宁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