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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运用丝毫元气,只是凭单纯的力气挥动起手中的火把,推拖过大堆搭在屋檐上的麦秆。
烈火燃在了金色的麦秆上,便迅速漫延。
上升的热气流,包裹着黑色的灰烬,起伏在被火光照透的夜中。
很多灰烬,都飘落到了有根的脸上。
有根用左手摸了下左边脸颊,又看了看因为沾上灰烬,而被染成一片漆黑的手掌。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朝着照出草庐大门的强光,有些不适的眨了眨眼,便将手中的火把朝着庐内,用力扔了过去。
火把在空中翻转着。飞向了由褐光聚成的道祖身影。
火把刚刚与光人接触,光人立刻散成无数细如河沙的光点。
“吧嗒。”
火把落到了堆满碎石的石台上,弹了两下,便不动了。
褐色的光点重聚成了道祖的身影,面无表情的有根走出了道观的大门。
燃在草庐顶上的火,越发的盎然剧烈。
很快,草庐中数根撑柱的表面。便涌现出了裂痕。
“嘭!”
屹立在草云郡中,已有万年的草庐,塌了。
烈火,裹住了榻倒的草庐,更加汹涌的燃烧了起来。
有根面露轻笑的走出了道观的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道观外,浑身颤栗的七人。
他敛起了脸上的笑,微吸了口气。
“诸位弟兄,通知刘家所有偏将,点齐所属兵马。”
“明日。让偏将们来尖顶阁楼前集合,祭奠郡主。”
闻言,七人俱咽了口唾沫,便将手中火把交给身后兵卒,然后朝有根抱起了双拳。
“遵命。”
听着七人齐声答应,观察到七人有些躲闪,不敢和自己对视的目光,有根冷漠的点了点头,便背负起双手,走向了尖顶阁楼。
“天啊。”
草云郡中,通往尖顶阁楼的宽阔主道上。
身穿裘袍的蚩酋,面色苍白的看着尖顶阁楼旁,穿透了夜幕的火光,嘴唇轻轻的蠕动起来。
他满心的恐惧,轻声的自语。
“我的天啊。”
草云郡中,所有的刘家兵卒,彻夜难免。
被勒令在明日祭奠刘恒的五百多位偏将,根本没有去点什么兵马,当晚就自发的集结在了尖顶阁楼之外。
他们看着倒塌的道观,看着燃在道观上的火,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六万余刘家兵卒中,大部分都是降卒,都是经历过沙场的老卒。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们早已经看惯了生与死,但此时发生在草云郡中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比死于刀剑还要可怕,还要难以接受。
甚至在偏将中有很多人,都不顾军令的想去灭火。
然而此时,在道观的周围,却聚围着一千三百名兵卒和石脑等七人。
所以,没人敢去灭火。
偏将们也远离了石脑等人,两者间犹如沙场上,即将厮杀的敌我双方,互相瞪眼的同时,却也泾渭分明。
天色渐渐泛明,燃烧着道观的火焰,逐渐的熄灭。
厚密的黑烟,向着天空飘散。
一身素白的有根,推开了尖顶阁楼的楠木大门。
他站在门槛前,看着集结在阁楼外,早已等待的内心焦急万分,个个双眼通红的偏将。
“所有集结在此的偏将,等会依次进殿。”
“每一次,只准进殿五十个。”
“我知道你们有疑惑,我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说完,有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走入了大殿。
闻言,所有的偏将,立刻都跑了过去。
“没听首领说吗!?”
石脑纵马,奔至偏将们的身前,大声的喊道:“只准进五十人!”
石脑坐在马背上,高举起手中长剑,瞪大双眼,怒视着纷纷止步的偏将。
很快,偏将们便在石脑的指挥下,一拨拨的走进了尖顶阁楼。
进去的,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的人,很多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少许人意志却显得很消沉。
守在阁楼门旁,手持长戈的石脑和剥羽等七人,俱面露疑惑,却不好开口询问。
倒是同样守在阁楼前,却没得到军令,不敢冒然冲进去的蚩酋看的内心痒痒。
他没有那么多顾忌,随便抓住了一个刚刚出来,面露笑容的偏将,便开口问道:“你,笑什么笑?”
“有根在里面,都给你们说了些什么?”
在草云郡中,如今敢这样直呼有根姓名的,也只有蚩酋这个蛮卒的头了。
“首领说了啊。”
偏将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中也饱含着愉悦之情。
“发粮给我,让我带着那些手下去盛产玉石的葛镇,屯田。”
“以后,我便是镇长了。”
第两百零一章 以力降蛮始挂帅(上)()
偏将们投生军伍都已许久,突然要卸甲归农,内心装满愉悦的同时,还有空虚和眷恋。
但此次的敌人非同一般,用血肉之躯去对抗修元仙人,没人不害怕。
有根给了五百名偏将们两个选择,所有偏将的选择都是相同的。
黄昏的夕阳,散发着如血的霞光,将流动在天空中的连绵云朵,染上了一层红色的沿边。
刘恒军中,最后一个偏将,面带着笑容,走出了尖顶阁楼。
蚩酋等最后的偏将,刚刚将脚迈过阁楼的门槛时,便急忙跑进了殿堂。
“有根!”
蚩酋用最快的速度,奔跑到了大殿的中央。
无顶的白玉棺材,立在大殿的中央。
有根面朝着棺材,脸露平静。
他双腿感觉到了强烈的震感,听到了蛮人所特有的脚步声。
他扯了扯嘴角,眨了眨眼。
“你究竟在干什么!?”
蚩酋满脸怒容,伸手搭放在了有根的肩膀,用力扳转起有根的身体。
有根顺势转过身,面朝向蚩酋。
“你究竟想干什么!?”
蚩酋伸手抓握住有根的双肩,朝着有根的脸,声势力竭大喊起来。
“你知不知道!”
“你都干了些什么!?”
唾沫星子溅到了有根的脸上,他微蹙起了眉头,双肩处闪显出两朵灿金色的火焰。
“啊!”
蚩酋痛呼一声,立刻松开被灼黑的双手,后退了数步。
“我,在干我该做的。”
有根目光冰冷的看着蚩酋,淡淡的道:“你,我放在最后来安排。”
“现在。”
有根表情冷漠的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曲弯起双手肘膝,脸庞痛苦的扭曲,眼眸间满是震惊的蚩酋。
他的语气很平静,冷淡的声音中,也没有显露出丝毫别样的情绪。
“我同样,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跟着我,要么,去种田。”
什么!?
蚩酋瞪大了充斥满腥红血丝的双眼,注视着抬至胸前。表面一片漆黑,散发出阵阵焦臭的手掌,咧嘴龇起两排钢牙。
他转头,怒视着有根。
“你他妈,少唬我!!”
咆哮声,回荡在殿堂中,传递到阁楼外。
分两排站在阁楼门前,手持长戈的石脑等七人,俱听到了从阁楼内传来的咆哮。
七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脸上都带着愕然。
“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蚩酋猛的将双手,紧攥成了拳头。
他将握拳的右手,朝身前横着挥出。
他伸直了右手的臂膀。扭曲的脸庞上显露出一片决绝之色。
接着,他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躁动的心绪,并有意的压低了声音。
“你率兵撤出了宁川。草云郡域,便暴露在了诸郡联军的面前。”
“你散去了我军的部属,让他们携着粮草。去周边郡县?”
“天啊。”
在蚩酋扭曲的脸庞上,流露出了悲悯至极的神情。
“你明知道,可能守不住郡城。”
“便放弃了这里。”
“你放火烧了迎客道人的道观,又不知会青峰就将粮食们交予兵卒们,让兵卒们去域内各镇。”
“你这样做,拿了粮食的弟兄们,能活下来几个!?”
“有根啊。”
“你的心,真是铁做的吗!?”
有根默默的注视着蚩酋,半响后,嘴角才开始微微的向上翘起。
他双眸微动,面露轻笑。
“你能想到这点,可真不容易。”
“更不容易的是,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早知你有如此本事,若没有诸郡联军,郡主也没死在战场,我定会保荐你去守宁川。”
“可惜。”
有根敛起了脸上的笑,紧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长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用背朝向了蚩酋。
“诸郡联军与我军,在宁川对峙了许久,粮草能剩下多少?”
“我烧了迎客道人的道观,又哄骗士卒们将粮草,带到域内诸镇。”
“青峰,最想杀的是我。”“
“你说,青峰会怎么做?”
闻言,蚩酋难以置信的看着有根的背,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你是想让青峰唆使诸郡联军,向草云域内的乡镇下手?”
“这,是你的目的?”
“没错。”
有根没有否认,而是微抬起头,仰望着殿顶的画。
“没有粮草,如何行军?”
“青峰想杀我,又不顾惜己身,必然催促诸郡联军。”
“我烧了道观,便是为了激怒青峰,也是为了给青峰一个理由。”
“或者说,是一个借口。”
“为什么?”
蚩酋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他虚眯起双眼,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
有根微垂下头,双眼平视向前方。
“我要动摇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