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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夫人、少奶奶们,挨个看看孩子,赞不绝口,各种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淘儿被她们身上的香粉味儿,熏得难受,哇哇地大哭起来。
韩氏轻轻拍着他,哄他道:“淘儿怎么了这是?乖乖的哟,不哭不哭啊。”
“母亲,淘儿刚喂了奶,这会子怕是要尿了。”柳氏笑着伸手去接孩子。
“你这一身也不方便,让奶娘抱出去把尿。”韩氏把孩子交给候在一旁的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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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抱着重孙,笑得合不拢嘴,一改平时严肃的形象。又做了祖父的姚训铮为第二个孙儿取了大名,“伦智,姚伦智。”
在座各位都称赞这个名字取得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国公府门外来了一辆半旧的蓝盖黑油木顶马车,门子正要上前赶人,马车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一个头戴白花,身穿麻衣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拿帕子捂着嘴,嚎哭着就往府里跑。
门子们大惊失色,府里在办喜事,这个哭丧的人要是跑进去,他们非得挨板子不可,怒骂道:“瞎了狗眼的臭婆娘,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乱闯吗?你是不是想找死啊?”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还不赶紧让开,我要见老太太,我要见老太太,二姑太太,二姑太太没了。”妇人哭喊道。
二姑太太没了?
几个门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婆娘还真是来报丧的。二姑太太没了是大事,是该禀告主子们知晓,但现在府里在宴客,红白喜事相冲,不吉利。再说了,二姑太太已经没了,早一点禀告,晚一点禀告,没多大的差别。
心中主意拿定,两个门子合力将那妇人架去后罩房,先将她稳住,那个车夫也被领到别处安置。等到申时正,送众宾客离开后,门子赶紧进去禀报。
韩氏惊了一下,看了眼姚训铮,问道:“来报信的婆子在哪?”
“小的们怕她闯进来惊扰了客人,暂时把她安置在后罩房里。”门子道。
“做得对。”姚训铮赞同他们的作法。
“洪寿家的,你把人带去丹霞院。”韩氏沉声道。
“是,夫人。”洪寿家的领命而去。
韩氏叹了口气,道:“老爷,你请父亲去丹霞院吧。”
“好。”姚训铮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忧色,希望父亲能承受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噩耗。
“问柳,去请二老爷、二太太、三老爷、三太太、少爷们和姑娘们去丹霞院。”韩氏皱眉道。姚淑贞已出嫁,姚心萝等人虽不用为这位姑母守孝,但这件事得告诉他们知道。
儿子满月,柳氏喜色洋洋的,没想到这么巧,邱家来报丧的人今天进府,柳氏觉得太晦气,心中不快,脸上就带出了。祝氏哭得伤心,韩氏、姜氏和王氏在安抚她,都没有注意到柳氏神情不对。坐在祝氏身旁假哭的祝爱莲,眼珠子转不停,看到了。
国公爷虽跟这个女儿感情不深,但终归是亲生骨肉,亦红了眼眶,对祝氏把姚淑贞的女儿邱恬予接来照顾,亦没有反对,让孩子们着几天素服,也同意了。
“老三,明儿就去接恬儿回来吧,没了娘的孩子,可怜啊,遭罪啊。”祝氏哭天抢地。
姚训铮兄弟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敢情她也知道没娘的孩子,可怜遭罪啊。可这么多年,也不见她对失去亲娘的他们,有半点慈爱之心。
国公爷轻咳了声,道:“老三上个月才请了假,接着又请假,会让人说闲话的,让小二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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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定了下来,除了祝爱莲留下,其他人都离开丹霞院。姚敦牛Ш土匣氐疥阉樱タ戳嘶乖谒醯亩樱缓蠡胤俊�
“爷,江都比京都热,我给你多收拾几件衣裳,你好换洗。”柳氏嘴上说着收拾,脚却没动。她和姚敦牛倌攴蚱蓿Χ嘏'待她体贴,成亲以来就没分开过,姚敦牛д庖蝗ィ辽僖刺欤仙岵坏茫捎植荒茏柚顾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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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姚心萝带着婢女回了明珠院,一进院边,跟在后面的冬棚叹气道:“又要来一个表姑娘。”
姚心萝深吸了口气,但愿这位邱表姐是个好相处的,若和祝爱莲一样,那就真得令人很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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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六月初六,京都两大官家女子书堂在碧桐园举行一年一度的才艺比试。
才艺简单的说就是琴棋书画,不过女子及笄后,还要嫁人,为人妻、为人母,只懂风花雪月怎么行呢?因而女红、烹饪等亦需要比试。
萧咏絮和高乐灵样样都学了点皮毛,去年,两人一选了书,一选了画,比试最后都垫底。若非人人都得择一项参加比试,她们俩绝对不会参加,今年两人决定跟姚心萝一样比琴技。
选择绘画的罗素约好奇问她们原因。
“这样好歹有一个人不会垫底,回家也能说我们有进步啊。”萧咏絮振振有词地道。
高乐灵深以为然,点头如捣蒜。
姚心萝和罗素约看着两人,哑然无语。
第59章 比试()
碧桐园的八音馆建在湖心岛上,是比拼乐的地方,德馨书堂的学子从东桥过去,秀慧书堂的学子从南桥过去。
做为评审的十位乐师,已在馆中就座,五位出自德馨书堂,五位出自秀慧书堂,都是一男四女。德馨书堂是黎若澜,秀慧书堂是那位教琴的瘦老头吴善德。
两人一个着月白色织暗纹直缀,唇边带着浅淡的笑,俊郎男子,温润如玉;另一个穿黑色素面苎纱直缀,黑瘦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严肃的令人望而生畏。
姚心萝看着形像迥异,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脑子里冒出四个字,云泥之别。
“学生见过先生。”众学子给乐师们行礼。
“不必多礼,请起。”吴善德是众位乐师年纪最大的,这场比试由他做主审,“依惯例,由琴技开始。吾辈业琴,不在记博,惟知琴趣,方得其真。”
“谢先生教诲。”众学子道。
比试琴技的学子留下,其他学子退到旁边房间里等候。
两个书堂合计有三十二人比试,亦是所乐器中比试人数最多的。有琴童拿来号码牌供学子们抽,来定出场的顺序。
“我来抽,我来抽。”萧咏絮挤进去,一把就抽出了三块号牌,“哈哈哈,巧了,是连号,五号六号七号。”
“萧咏絮,你别太过份了!”秀慧书堂的学子、显怀郡王的庶女萧婉绵愤慨地道。因为罗太后不喜庶出的,萧婉绵虽和萧咏絮年龄相仿,却没有封号。
“我就这么过份,你能奈我何?”萧咏絮痞痞地道。
公主和郡主在宫学读书,官学里,以县主为尊,与萧婉绵交好的姑娘,连忙将她劝走。
“絮儿,你干嘛抽三块牌?”姚心萝问道。
“我帮你和小乐一起抽了。”萧咏絮把七号牌塞给姚心萝,六号牌给了高乐灵,“我机灵吧?”
姚心萝无奈苦笑。
琴童设好两台琴架,抽到一号牌的学子,将琴放在琴架上,她来自德馨书堂甲午班。
一曲鸥鹭忘机从她指尖滑出,海日朝晖,沧江西照,群鸟众和,翱翔自的。黎若澜选了这首曲意隽永给她抚,却忽略了这首曲子指法细腻,需要有阅历的人来抚。
抚琴的姑娘风华正茂,没有那种退隐田园、闲适而生的想法,没能将曲中的怡然自的表现出来。
吴善德摇了摇头,摸着山羊胡,唇边闪过一抹得意的笑,这小子太年轻了,曲子选得不错,抚曲的人却选得不对,他胜之不武。
黎若澜神色未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琴品茗,人间乐事。
顾忌着姑娘脸薄,这里又在湖中央,万一姑娘接受不了批评,去跳湖,那可就出大事了,乐师是不会当面点评的,各自心里有数,给出不同的牌子。
抽到二号牌的是秀慧书堂的学子,她抚的是碧涧流泉。这是一首古曲,同样表达了荡迹山林闲适疏放的幽趣。她的熟练度,可见她练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意境,并不是长时间练,就能练出来的。没有体会曲中之意,抚出来的琴曲,只有其形,不见其神。
萧咏絮第五个出场,一曲飞鸟吟被她抚得,既错音又漏音。比初学者还不如。吴善德斜睨黎若澜一眼,这种琴技,也好意思让她出场比试。
黎若澜表情也有瞬间的僵硬,平时练曲没这么差,今天是太紧张,所以失常了?
一曲抚罢,萧咏絮一点没有为抚得不好,而露出羞愧的表情,退下来时,还俏皮地冲着姚心萝眨了眨眼睛。姚心萝看着她,很是无语,她这样子想不垫底很难。
紧接着萧咏絮上场的是高乐灵,她抚的是清风吟,和萧咏絮抚得飞鸟吟简直是如出一辙。黎若澜脸上优雅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高乐灵下来后,就轮着姚心萝比试,黎若澜为她选得曲子是佩兰。她抚的不是整首,而是第一段。
曲调舒缓淡然,清新带着雄浑,淡定从容,纵是生在幽谷无人知,兰花依旧傲然吐芬芳。因为萧咏絮和高乐灵抚得实在是太差,姚心萝这首还算悠扬动听的曲子,宛若天籁。七分好,被她们一衬,就变成九分好了。
姚心萝顺利的拿到了琴试中的第三名,将去年的第三名杨妙菁,挤去了第四。杨妙菁满脸失望,今年她本以为能进一名,毕竟去年的第二名,已经及笄,离开了书堂,回家待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