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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林最初打得是姚心萝的主意,但姚敦方深知姚心萝,他动不得,劝王道林道:“四妹妹年纪尚小,纵然计谋成功,一时半会,没办法成亲,时间长,恐有变数。我家大妹妹,虽是庶出,又是我们三房的,但她出生时,府中没有女孩儿,我大伯母抱过去养了两三年。除了四妹妹,我大伯母最看重的就是我这个大妹妹。”
王道林听他所言还有几分道理,同意换人。
老国公听罢,险些忍不住上前多踹他几脚,这个孙儿怎么蠢成这样?
第二天,姚敦方没能参加会试,他藏在房里的芙蓉膏,被搜了出来,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必须先戒食芙蓉膏。姚敦臻带人在贡院外,抓住了准备参加春闱的王道林。
下午,姚心萝从书堂回来,冬柳进来禀报道:“姑娘,大姑娘身边的二等丫鬟报春一家都被发卖了。”
姚心萝立刻明白是报春帮着姚敦方,偷出了姚静香的手帕和玉耳坠,冷笑道:“背主之人,死不足惜。”
在旁伺候的几个婢女,都是神情一肃。
姚心萝目光扫过她们,道:“做下人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认准了主子,吃死扒外,最后就会惨淡收场。”
几个婢女赶紧跪下,向她表示忠心,“奴婢绝不会背叛主子,一定誓死效忠主子。”
姚心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起来吧,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三天后,姚静香拿回了她的手帕和玉耳坠,她当即就笼了火盆,将那方手帕烧成灰烬,玉耳坠也被她用小耳锤,锤得粉碎。
为了姚静香的亲事,韩氏亲自去了一趟袁家,说明情况。姚静香忐忑不安地在家里等消息,她曾偷偷去看过袁书凡,她对他很满意,她常常会想,嫁给他后的日子。
二月十七日,喜媒婆再次上门提亲。姚静香得知后,喜极而泣,要是不能袁书凡,她会认命,谁让她摊上一个那么不靠谱的嫡兄。
得知姚静香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姚心萝去向她道了贺,“等大姐姐出嫁时,妹妹一定添一份大大的妆。”
“谢谢四妹妹。”姚静香给姚心萝行了个大礼,韩氏为了她,不惜纡尊降贵亲去袁家,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她已然知道,嫡母为了保护姚敦方,曾动过将她嫁给王道林的念头。
“大姐姐,快别这样。”姚心萝扶起了她。
姚静香的事已毕,姚敦方的事还没完结,姚心萝无暇多管,因为黎若澜的师父和师母终于抵达了京都。她忙着说服韩氏,“娘,您想想看,若我不是随武娘子学了些鞭法,冰嬉会那天,我就掉进冰窟冻死了。若不是我用鞭子抽伤了那些想掳走我的人,这会子,我早就不在您身边了。娘啊,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每天都用乳汤泡澡,全身下下都抹凝霜。我保证,练鞭的时候带上手套。我保证不让手上长出茧子来,我保证”
“好了好了,快打住吧。”韩氏好笑地看着,为了练鞭,许下一堆承诺的女儿,“我不反对你学,但是你要自己去说服你祖父和你爹。”
“只要娘不反对,说服祖父和我爹不是难事。”姚心萝欢快地跑走了。
韩氏哑然失笑,感叹地道:“懒丫头,难得这么勤奋。”
攸关性命的事,姚心萝不得不勤奋。她跟老国公说要学鞭法的事,老国公一点都没反对,捋着胡子道:“黎先生如此有心,不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既然是他的师父,那么,就不能与一般西席相提并论,祖父和你爹娘,择日,带你去行拜师大礼。”
老国公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那是因为把黎若澜的底细都调查清楚了。
“孙女也是这个意思,谢谢祖父愿意为孙女,纡尊降贵。”姚心萝笑道。
“傻囡囡,你祖父现在无官无爵,就是一糟老头,那来得尊啊贵的。”老国公哈哈笑道。
“祖父才不是糟老头,祖父精神矍铄、腰板硬朗、神采奕奕,看起来也不过年近四旬的样子。”姚心萝笑盈盈地道。
“丫头今天的朝食喝了几杯蜜水啊?嘴巴好甜哄得祖父好开心哟。”老国公笑道。
“人家说得是实话,才不是哄祖父呢。”姚心萝娇嗔地笑道。
“好好,祖父就爱听实话。”老国公乐呵呵,笑得满脸皱纹。
第二天是三月初三,暮春上巳踏青,暮秋重阳辞青,祓禊登高,倾城赏玩。圣上率诸皇子、三公九卿,去外春游,与民同乐。京都百姓扶老携幼,全家出动。千陵山上彩幄翠帐,人流如潮。
京中的贵女们散坐在曲渠旁边,或坐或立,或端杯品茗,或摘花闻香,或独自托腮沉吟,或与相好之人谈笑风生。
主持这次贵女们流觞宴的是嘉善三公主,她端坐在流觞亭上,陪坐左右的是姚心萝和杜桐的亲妹妹杜玥。
“玥妹妹,你摇骰吧。”嘉善三公主先前已问过姚心萝的意思,姚心萝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杜玥。
“是。”杜玥站起来道。
宫女送上骰盅和骰子。
杜玥将六枚骰子,放进骰盅内,摇动了一会,拿开骰罩,数了点数,道:“公主殿下,一三三五六六,共二十四点。”
“二十四点。”嘉善三公主沉吟片刻,“芙蓉照水弄娇斜,白白红红各一家。今日得觞者,画莲图一幅。”
“谨遵公主命。”众贵女欠身应道。
“奏乐放杯。”嘉善三公主道。
宫中乐师蒙上红布,抚动琴弦,一曲春上悠扬响起,宫女将盛着酒的觞放进曲渠中,觞顺着流水,在蜿蜒的渠道里徐徐而下。贵女中擅画的十分期盼着杯子在流到自己面前时,琴声能停下来。不擅画的人,却为难的皱起了眉头,画画与联句作诗不同,没办法预先在家准备。
第一个觞在一块突出的石头旁,踟蹰不前,坐在此处位置上的贵女抿唇笑了起来,琴声也恰好在这时停了下来,她起身去流觞亭前,在书案上开始作画。
“已选出一位了,还有五位,姑娘们可要把握好机会哟。”嘉善三公主笑道。
第二个觞停在了邱恬予的面前,邱恬予且惊且喜。
嘉善三公主看邱恬予面生,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家的?以前没见过。”
“回三公主的话,这是我家表妹,姓邱,名恬予。”坐在旁边围观的姚静香,起身道。
邱恬予屈膝行礼,“恬予见过三公主,给三公主请安。”
“不必多礼,请起。”嘉善三公主双手虚扶道。
第六个觞停在了罗素约面前,罗素约抬头看坐在亭中的姚心萝,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选出六位姑娘去作画,其他人玩起了流觞猜枚,曲渠旁莺声燕语,其乐融融。
两刻钟后,六位姑娘陆续完了,呈上来给嘉善三公主、姚心萝和杜玥看。因为时间的关系,六位姑娘不约而同的选择画池塘一角的景色。
画艺高低,自是展露无疑。
姚心萝的目光落在了罗素约所绘的出水荷花图上,一朵娇艳盛开的红莲,占据了整幅画面,花下衬以绿叶。笔法清工,颜色艳丽,绿红相映,格外醒目。
邱恬予的画则与罗素约相反,她画了几株荷花,或仰或俯,或含苞,或盛开,姿态各不同,笔法精细。
嘉善三公主、姚心萝和杜玥只是观赏,并没有对画做出评定,让宫女将画送到前面,给圣上、大臣和贵夫人们赏鉴。
第99章 上巳()
画作送走了后,作画的六个姑娘都有些心神不宁,去年比得是针线,夺得魁首的是汪园园。大多数人都觉得,汪园园就是因为这样,才入了章皇后的眼,被赐婚五皇子的。
去年七皇子没有指婚,表明今年还有机会,再者四月殿试后,状元、榜眼和探花也是值得期待的。那些无缘参加宫宴的人,这是一个好的露脸的机会,可惜天意弄人,六人中有四个才十一二岁,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这让那些即将及笄的姑娘,心中暗自埋怨,却又无计可施。
嘉善三公主看众贵女大多意兴阑珊的,笑道:“坐了这么久,坐乏了,我们四处走走,散松散松身子骨。”
上巳节最主要的活动是踏青,嘉善三公主此言一出,众贵女们依言行事,折翠柳、摘桃花、采荠菜,年轻更小的贵女则到处寻找花草,玩起了斗百草的游戏。
姚心萝陪嘉善三公主和杜玥走了一段路后,就悄声退开了,让她们姑嫂说些体己话。姚心萝没有急着去找自家姐妹和萧咏絮三人,缓步慢行,欣赏着路边盛开的桃花。
“冬林,去折几枝桃花来,我要编花冠。”姚心萝自从七岁那年,开始参加上巳节,每年都会为萧咏絮三人编花冠。
姚心萝手巧,不过是环绕勾连几次,一个花冠就成了。她就这样一路编着,到了双木长廊处,果见萧咏絮和高乐灵又拉着一伙子人在玩投壶。罗素约坐在旁边的栏干处,目光远眺,手里拿着桃枝,心不在焉地扯着上面的花叶,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素素。”姚心萝走了过去。
“心儿,你来了。”罗素约笑,将手中那枝被她扯成残花败叶的桃枝抛出了栏杆。这么多天,她都没事,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姚家人应该没有查到,元宵节那天的事,她也牵涉其中吧。
“素素,你的画鲜活饱满,描绘出了荷花的清雅高洁和出污泥而不染的特质,整幅画不见墨笔色痕,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圣上和娘娘,一定会喜欢的。”姚心萝以为她在为画作的事担忧,安抚她道。
“多谢心儿吉言。”罗素约微勾起唇角,低头垂下眼睑,掩藏起眸底那抹冷意。
“我帮你戴花冠吧。”姚心萝笑道。
“好。”罗素约抬头看着她,脸色柔和,温柔和顺的一如昔日。
“心儿。”高乐灵跑了过来,萧咏絮也赶紧跑了过来。
姚心萝帮三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