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全忠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寻求答案,这次他召集了弟兄整装出发前,还一直为此苦恼,最后才对我说,他认为目前取得天下后,唯一能保的方法,就是有两个人的合作。”
“那两个人?”
杨全忠道:“一位是二庄主,另一位则是夫人。”
李靖被提到是意料中事,但是乐昌公主没有想到另一个人会是自己,倒是大感愕然,她讪然苦笑道:“那是你们首领在开玩笑。”
杨全忠道:“不!不是开玩笑。大哥说了,外有药师为将,可无敌於天下,内有乐昌为策划,可以使天下在握,我为争取此二人,曾不惜全力,奈何却输了李世民一步,此去只能碰碰运气,能说得动他们助我,则大事可为,否则就只有成全他们了……对不起,我冒昧地直呼二位的名讳,但那只是转述张大哥的话……”
乐昌公主道:“这么说,他是早已决定将一切交出来了?”
“是的,大哥早就作了两种准备:不是二位归他,就是他把一切交给二位。”
李靖与张出尘对虬髯客多少有点惭愧的感觉,乐昌公主则有点意外地道:“首领对我这个弱质女流太看重了。”
杨全忠道:“不然。在张大哥的心目中,夫人是天下最值得也敬重的人。他说夫人金枝玉叶而身遭亡国之痛,在辅佐杨素时又掌握了权术之秘,他深信你的认识,比任何一个人要透澈,因此,夫人策划谋国时,必然可以避免以往的那些缺点而做到十全十美。”
张出尘道:“这倒是。大哥的看法相当正确,乐昌姐,你的确当得起的。”她见李靖笑而不言,忍不住道:“药师,你难道不同意吗?”
李靖道:“我同意。乐昌姐确有理国之能,把一个朝廷建立起来,按步就班地做事。”
乐昌公主则笑道:“药师!你别捧我了,我对自己知之甚明,我不妄自菲薄,当世之间,没有人此我有更多的理国经验,因为我身经两个王朝的兴替,而且都曾参与最高的决策,家兄主陈时,大部份都听我的,杨素佐隋时,我也提供了不少的意见,只不过这两个王朝都灭亡了。”
张出尘道:“那不能怪你,这是人谋不臧。”
乐昌公主苦笑道:“我不敢自抬身价,说那两个王朝之亡是我的责任,但我未能防蔽起衰,防患未然,证明我的能力不足,虬髯客实在把我看得太重了。”
杨全忠道:“这个大哥也曾说过,他说夫人只要记两次失败的惨痛教训经验,再度理政时,便可以避免那些人为的错失,如此虽不能说必然大治,然已无人能及了,因为究竟很少有人能连续经历两次失去天下的。”
这一说使得众人俱为之默然,乐昌公主叹了一口气道:“遗憾我只是个女流之身,夫婿尚在,不能自主,否则我一定去追随张首领,以报答他这番知遇之情。”
杨全忠则兴奋地道:“有夫人这番话,张大哥已经很安慰了。张大哥对夫人仰慕之至,曾经向越公致意,但杨素对夫人也十分敬重,回答大哥说,夫人坚贞可逾金石,在未得徐公子确息前,他不便作任何表示,大哥也就尊重夫人的意愿,绝口不说此事,后来得知徐公子无恙,已与夫人破镜重圆,大哥着实为夫人庆幸,但也私底下难过了几天,这话不会太唐突夫人吧?”
乐昌公主见他说得很坦率,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随即大方地道:“不,我感到很荣幸。张首领对我的这份情意,我十分感激,只遗憾相逢已是人妇,只有辜负他的一片情意了。”
杨全忠激动地一屈腿道:“多谢夫人!”
李靖道:“全忠,这要你谢什么?”
杨全忠道:“我是替大哥感谢,谢谢徐夫人的这番话,对大哥多少是种慰藉。”他叹了口气道:“大哥虽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但他的感情却极为平常,他轻易不为人动情,一旦动了情,就十分执着,在海外,有许多岛国,大部份都是女子为王,那些女王也都十分美丽,她们对大哥十分倾心,不但委身下嫁,以举国为聘,有的甚至只要求成为大哥的外室,大哥却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下。”
张出尘笑道:“我倒不知道海上有这么多美丽的人和事,难怪大哥经常留连海上了。”
杨全忠道:“三姑娘,大哥在海外一心扩展基业,完全没有沾上一丝绮闻。那些女王对大哥有意,大哥却懒得理她们,有时为了避开地们,情愿放弃那块基地。”
乐昌公主笑这:“这一点我相信是真的,外子对我谈过,他避难就在一个岛国上耽过一阵子,那个女王对张首领十分烦心,但张首领却没兴趣。”
杨全忠忽现异容道:“夫人,徐公子流亡海上时的经历你都知道吗?”
乐昌公主笑道:“知道。他流浪的那个岛国在南海中,岛上多为女子,美丽热情,统治者也都为女子,外子即为岛上的女丞相所收容,招赘为夫。”
张出尘道:“啊!有这种事!乐昌姐,你怎么没说?”
乐昌公主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张出尘道:“你也不为这件事生气?”
乐昌公主笑了起来道:“那更没什么好气的,本来就是不得已。他是乘船浮海,遇风浪刮飘到那个岛上的,假如他不答应那位女丞相,就会被打入奴工队中去做苦工,他娇生惯养,吃不了那种苦,必然会被折磨死的。”
张出尘道:“你就原谅他了?”
乐昌公主庄容道:“若是在从前,我不会原谅他,可是亡国之后,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再者,我也亲身体验到人有许多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太坚持的。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慢慢去实践自己的理想。所以,我已经懂得了容忍。”
她见张出尘在发呆,又正色道:“我是运气好,国亡之后,被拨到杨素府中,若是被拨到别的大臣家中,就很难保持清白了。我一直在闷自己:设若我无法保持自己的贞节时,我将怎么办?”
张出尘道:“乐昌姐,我常看见你身边带了一柄七首,相信你一定是一死以明志的。” ·乐昌公主苦笑一声道:“不,那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后来,我想通了,我不会轻易一死,我会逆来顺受,尽量地活下去,等到团圆的一日,我身怀与徐郎分手时的半边铜镜,相信总有团圆的一天。如若到时镜圆人未圆,那岂不是更大的悲剧?”
杨全忠道:“夫人节励冰雪,令人十分钦佩,而徐公子身怀半边镜子,也是深情无限,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乐昌公主道:“杨壮士,你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那个岛我也耽过,而且我是故意前去的。我的计划是前去刺杀徐公子的。”
众人都一惊。只有乐昌公主平静地道:“为什么?”
杨全忠道:“我听说了夫人对徐公子的情意,又得知了徐公子在岛上的消息,我想去杀了他,夺得半镜做证,绝了夫人的指望,大哥就有希望了。”
乐昌公主居然一笑道:“你真要那样做了,我很可能已经嫁给张首领了。因为杨素也极力促成这件事,好与虬髯客再加深一层联系。”
杨全忠道:“不过我到了岛上,发现徐公子对夫人深情未变,心中颇为感动。”
乐昌公主笑问道:“那个女丞相长得如何?”
杨全忠道:“貌美如花。”
乐昌公主又问道:“性情又如何呢?”
“好极了,温柔和驯,对徐公子尤为恭顺,她怕自己不当徐公子的意,还特地挑选了六名美丽的少女为侍。”
“听说她也很有学问。”
“是的。她是岛上最有才华的女子,所以才选为丞相,而且还能歌善舞。”
乐昌公主道:“真有这旧事,我还当徐郎骗我呢。”
张出尘道:“乐昌姐,你早已知道这些?”
“是的,徐郎告诉过我,我还以为他说来哄我高兴的,原来真是如此。”
张出尘不禁怪道:“徐公子在外另外招亲,你居然为了他那新宠美丽而高兴,难道他又娶个丑八怪,你就不高兴了?”
乐昌公主笑道:“的确如此。因为我毕竟是公主出身,我的丈夫郎使要有外遇,也必须能像个样子……”
张出尘忍不住道:“这是什么话?”
“是规规矩矩的话,也是我与徐郎分手时,斩裂一镜,各怀其半以期重逢时,叮咛他的话!”
张出尘道:“乐昌姐,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叮咛。”
乐昌公主道:“因为我是公主,与常人不同,我的丈夫不得已而有外遇时,也必须”是个人间绝色,人见人爱的女子,一切条件都比我好,这样我的面子上才过得去。”
张出尘叫道:“这有什么面子好争的?”
乐昌公主黯然地道:“这就是一个公主的悲哀。我是皇族,必须有皇族的尊严,不同於平民。我们的器度表现也必须与平民相异,即使我们的丈夫有外遇,也必须是出类拔萃的女子,以求别於平民。”
“这算是什么?”
“这是最起码的面子,让人说起我们的男人不爱江山爱美人,还能成为佳话,所以我从小被训练成对这种事要坦然处之,以欣赏的心情,表示皇族女儿的心胸宽大。如果对象是一个十分平凡的女人,那就是我们最大的耻辱。当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平凡无奇而庸俗的女人而背弃我们,就证明我们除了富贵之外,一无可取了。”
张出尘道:“这不是太苦自己了?”
“不会的,当我从小受着这种教育,灌输这种思想。当这件事发生时,我们会习以为常。我们必须习惯於与别的女人一同来分享我们的丈夫,因为我们做皇帝的父兄都是有很多女人的,我们不能打自己的嘴巴。”
张出尘同情地道:“乐昌姐,做一个皇族是件苦事。”
乐昌公主轻喟了一声道:“是的,尤其是做一个亡国的皇族,更是件痛苦的事,国破家亡,别人已经不把你当作是皇族了,但我们自己却仍然要在心里维持那份虚荣与骄傲。”
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