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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轻响,门缝里钻出一个梳着小髻大约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来,王氏连忙低了头,敛衽道:“敢问是郑小姐么?”
那小姑娘掩口笑了笑:“我不是,我是小姐的丫头允儿,你找我们家小姐有事?”说着话,上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如同农妇似得妇人。
王氏也曾在镇上富贵的人家帮过几天工,于礼数上也知道一些,连忙说道:“请允儿姑娘向郑小姐禀报一声,就说卖豆腐的张一顺家的,有急事求见小姐,万请小姐看在菩萨面上见奴家一面!”
丫鬟允儿听她说的姿态很低,心里也暗自纳闷,往常府里的仆妇穿的都比眼前这夫人穿的好,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此人称找郑小姐,想必与自家小姐是认识的,看她一脸的着急神色,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急事,最近小姐脾气有些坏,自己可不敢招惹。
“那你在门口等着!”允儿说了一声,又吱呀一声,将门关上。
半晌,门开了,允儿探出头来:“小姐叫你进去说话!”
王氏赶忙应了,跟着允儿进了屋子,只见堂前桌上正做着一位妙龄小姐喝茶呢,一身华贵的衣衫衬的娇俏的脸颊风情万种,闭月羞花。
王氏顾不得自惭形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磕头道:“郑小姐,求您救救我当家的,他现在被县衙抓了去!”
当这王氏进来的时候,郑妍看到她那身打着补丁的衣衫和平庸的相貌就打心眼里看不起她,此刻叫她二话不说就跪了,连声要自己救她当家的,心里有些厌恶,使个眼色,叫允儿到门口盯着,开口说道:“你起来吧,到底怎么了?”
王氏起身,始终不敢看一眼郑妍,低声说道:“我当家的卖豆腐的张一顺,自从领了小姐的差事,一直不敢怠慢,谁知今日突然来了官府的县丞韩大人,在我家搜出粪桶和臭豆腐,我夫独自承担了祸事,暗里叫我来寻小姐,请小姐看在菩萨的份上救我夫君,我给您磕头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遇险()
王氏说着话又要去磕头,郑妍厌恶地说道:“别磕头,这事是你家丈夫所为,国有国法,朝廷对此行径查的极严,你来找我也没有用,我一个女子也没有那个本事呀!”
王氏一听,连忙跪下哀求道:“小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此事原是收了您的十两银子”
“住口!”郑妍厉喝一声:“你可知诬陷好人是何等罪责么?”
王氏虽没读过一天书,但是听郑妍的语气,显然是不打算管这事了,想起自己改嫁后,如今男人担了这等祸事,怕是有得发配充军,此生说不得得守一辈子寡,别人不晓得守寡的滋味,她可是深切地感受过,当下心一横,直视着郑妍说道:“郑小姐,我当家的原是本分的老实人,是您拿了十两银子要我当家的做些气味熏天的东西恶心人家糕饼的铺子,我不想知道你们的恩怨,也恨自家的丈夫见利忘义,听我丈夫说,当时他就说出用粪汁炮制臭豆腐的法子来,当时你听了也没有说什么,想必也是同意的,如今被官府知道,将我丈夫关进大牢里,县丞大人问时我夫一力担下,不曾吐露小姐与此事的半点瓜葛,原想着小姐可在我丈夫落难时拉一把手,若是小姐见死不救,少不得小妇人只有将此事原委说于官府了!”
“你在威胁我?”郑妍听罢,眼神愤怒中透着寒光。
咕地一声,王氏吓的咽了口吐沫。
“也不怕告诉你,就是你到官府告发了本小姐,小小曲水县能奈我何?”郑妍轻蔑地看了看王氏,宰相门前七品官,一般的县令在郑妍眼中也就跟自己府里的门子差不多!
王氏一听这话,坐倒在地上,大哭着撒起泼来:“郑小姐啊,你不管这事,我丈夫就得吃官司,我前面的丈夫死的早,嫁了张一顺,原想着好好过日子,如今又摊上这事,这不是又要叫我守寡吗?还不如死了干净,我今晚就吊死在你门前得了,呜呜”
“噤声!”郑妍怒喝一声:“你这妇人一点规矩也没有,以为这是你那狗窝似的家么!”
王氏抽抽搭搭说道:“丈夫都快没了,这脸我也不要了,这么大的事情叫我丈夫一人担着,小妇人心里委屈!”
郑妍见这王氏如滚刀肉一般,看来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别个倒也不怕,单单就怕御史台的言官门获知此事,很多年前,皇帝就下诏,允许言官们风闻言事,若是真个有不开眼的奏到皇帝哪里,为了这点小事给父亲惹了麻烦,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郑妍叹了口气,狠狠瞪了王氏一眼:“你起来吧,我还真怕你死在这儿,这事我管了!”
王氏一听,见郑妍虽然一脸的厌恶表情,但是好歹松了口,也不敢起来,连忙砰砰地磕起响头来:“多谢郑小姐,多谢郑小姐”
郑妍见她虽然只磕了几个头,额上却已经见血,心里突然一软:“你起来,若将血渍弄到地上,这事我就不管了,你自找别人去吧!”声音里虽然带着嫌弃,却不似先前那般严厉了。
王氏一听,连忙停住,却不料头已磕破,地上有指头大小的一团血渍,王氏连忙拉起袖子使劲的擦了擦地板,看到了无痕迹了才站起身。
半晌,郑妍说道:“你连夜去探监,不管用什么方法,见到你那腌臜丈夫,让他一口咬定与糕饼铺子有恩怨,做那腌臜东西原只为恶心她们,那些腌臜的臭豆腐不曾卖给任何一个人,我明天就去找县丞,不出三天你那丈夫必定回到家中去!”
王氏连忙点头答应,告了辞正要出去,又听郑妍说道:“记住,无论受不受刑只这样说,否则你就继续守寡吧!”
王氏连连应声答应,出了客栈,先到家收拾了一床铺盖,直奔了县衙大牢。
县衙的大牢设在衙署的南边,因此有南狱之称。王氏进了狱门,只说怕丈夫身子弱,怕铺盖太薄着了病,因此送来一床铺盖。
将郑妍先前给张一顺的部分银子行了贿赂以后,狱卒阴笑着将王氏带到了关押张一顺的地方。
王氏将求见郑妍,并得到承诺愿意救他的话对张一顺说了,又把郑妍交代的话一字不漏地悄声说给张一顺。
张一顺摸了摸王氏额上的伤口,虽然很小且已经结痂,这才后悔莫及,夫妻俩抱头痛哭。
却说晚菀从寿生堂买了上好的金疮药,又在一家客栈里切了两斤牛肉和一只烧鸡,这才踏着月光,赶紧地往破山神庙赶,血色中,行色匆匆的晚菀根本没有注意到,当她从城门出来时,不多久一个黑色的身影远远地吊在她的身后。
走进破庙,借着月光,却哪里有宫扇熙的身影,晚菀叫了两声,见无人应答,只道是宫扇熙又怕连累她,独自一人逃了,气得险些将手里的牛肉和烧鸡扔了。
晚菀坐在地上的草里正生着闷气,猛然间,山神的供台上亮了,晚菀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山神显灵,转头一看,见一身白衣的宫扇熙手里点着半截烛火,站在那边微笑着看着晚菀。
“吓死我了!”晚菀拍了拍胸脯,嗔怪地说道:“以为你又一个人跑了呢!”
宫扇熙走过来,将半截蜡烛放到破旧不堪的供桌上,笑道:“我怕那伙人寻了来,一直藏在山神塑像的后面,这不还找到了这半截蜡烛,应该可以亮小半个时辰吧!”
晚菀将荷叶抱着的牛肉和烧鸡摊开,说道:“快过来吃点吧,这两天肯定没怎么吃过东西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好!”宫扇熙笑着应了,正要走过来,猛然间,异变陡生,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外蹿进来,直接扑向离门口并不远的晚菀,宫扇熙目眦欲裂,正要去救却已是不及。
“别过来!”那黑衣人厉喝一声,宫扇熙骤然停住脚步,右腿上因为猛地一停,顿时慢慢地渗出些血渍来。
黑衣人将一把尖刀抵在晚菀的咽喉要害上,狞笑道:“没想到我能得了这场富贵,哈哈!”
宫扇熙腿上吃痛,索性无所谓似得坐在地上:“是啊,富贵这东西是命,命里有,挡都挡不住,命里没,求也求不来!”
“少废话!”那黑衣人一手拿刀制住晚菀,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扔到宫扇熙跟前,狰狞说道:“你也是一代人杰,死在我刀下必定委屈,干脆自己扎了心窝,也算有个全尸!”
宫扇熙拾起面前的匕首,拿手试了下刃上的锋芒,笑道:“你是个小头目吧,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句话就叫我把命给你,你自己觉着我会答应吗?”
那黑衣人笑道:“这妞是你的姘头吧,为了你半夜出城给你送吃的,倒也是情真意切,不过也只能在阴世里做夫妻了,你若自己了结了,这妞我马上给你送到那边去,若是还想着负隅顽抗,嘿嘿,等我弄死你了,让这妞陪我们十几个兄弟乐呵乐呵再给你送到阴世去,你自己挑!”
宫扇熙脸色微微一变,仍旧笑着说道:“看来我是没得选了,左右是都个死!”
黑衣人笑道:“那就快点,对了,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归天时,是不是还要喊一声算作是告知天地的意思?那咱们就不留遗憾,我替你喊!”
那黑衣人狞笑一声,扯着嗓子:“恭送镇”
却见宫扇熙突然看着黑衣人身后喊道:“大虎,留活口!”
那黑衣人悚然而惊,连忙回头,背后却哪里有人,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回头,猛然觉得头上一痛,所有的意识和力量仿佛如扎破了的水囊似得,飞快地泄出自己的身体,似乎遥远处一声女人的尖叫传来,接着眼前一黑,魂归幽冥。
那一声女人的尖叫正是晚菀发出,就在黑衣人转头的刹那,宫扇熙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向黑衣人掷来,匕首几乎贴着晚菀的发髻而过,噗地一声轻响,深深扎入到黑衣人的太阳穴中,黑衣人意识立刻飞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