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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泯泽的话,侍卫们脸上都变了颜色,连忙点头称是,告退之后才皇宫之中分散开来,到处寻找着琉采的下落。
“陛下真的打算如果找不到姳妃娘娘就杀了那些侍卫?”轻风一般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宗熙轻声说着,整个皇宫中的侍卫都汲皇奔走,只有他一个人静若流水。
如果听到这样无理的话,宗熙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会质疑泯泽的无理取闹和过分要求吧,至少也应该冷嘲热讽两句,说什么泯泽不该为了一个妃子如此大动干戈。
但是宗熙都没有,语气和表情都平静得好像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态度一般。
“你把琉采藏到哪里去了?”
泯泽的声音低沉严肃,其中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压迫感,然而宗熙却没有丝毫畏惧,“一个陛下找不到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泯泽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宗熙的领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宗熙的领口被捏住,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干什么,为陛下着想,为陛下的江山着想。”
“朕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琉采留在宫中一天,陛下便一天无心打理朝纲。”
宗熙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梗着脖子与泯泽对视着,完全不管泯泽那眼神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说,到底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宗熙不能说。”
简单的五个字,字字重如泰山,坚定决绝,目光中射出的冷芒让泯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泯泽好像被宗熙的目光给激怒了,松开宗熙的领子,在房间里急切地踱步两圈,指着宗熙的鼻子,“你不说是吧?好!一天找不出来,朕就杀一百个侍卫,十天找不出来,朕就杀一千个侍卫。”
宗熙压在佩刀上的手轻轻一弹,剑鸣瑟瑟有声,在空气中回荡着,铿锵有力,刀光四现,浓重的杀气在房间中蔓延开来。
泯泽并不恐慌,他知道宗熙不会对自己动手,平稳地冷眼看着宗熙,“你要干什么?”
宝刀出鞘,寒光晃了泯泽的眼睛,只是一眨眼再睁开,他便看到宗熙将佩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以身殉国。”
如果宗熙是将刀对准了自己倒也没什么,谁知道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泯泽大怒,“胡闹!”
“宗熙并未胡闹,”宗熙眼睛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宗熙明白,如若宗熙死了,陛下也不会再为难那些侍卫。”
泯泽身子趔趄,往后退了一步。宗熙与他太过亲近,对他太过了解,以至于一刀可以直击泯泽心脏,准确而巧妙地戳痛他的软肋。
“好,聪明!”泯泽不住夸赞着,语气僵硬,好像绷紧了的弦,随时都会断裂,“那么,你是要将朕逼死了?”
“陛下如若真的能为了一个女子而死,那这江山怕是早晚要垮的。”
泯泽一个耳光打在宗熙的脸上,“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朕!”
一声脆亮的响声让两人惊呆了。虽然泯泽是君宗熙是臣,可宗熙从来没有挨过巴掌,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宗熙与泯泽对视着,目光中没有恨意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失望,凄凉的笑容让泯泽也极为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着,悔意浓重,却不知如何补救。
“陛下如无其他事情的话,草民宗熙退下!”
草民……这两个字传进泯泽耳朵里的时候有些模糊,他在心中反复呢喃了许多次才明白了这两个词的意思。
“你要干什么?!对朕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宗熙已经拔腿就走,背影稍作停顿,“宗熙来宫中是为了侍奉帝王,保住江山基业,事已至此,宗熙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混账!你也知道自己留在宫中是为了什么,现在撇下职位离开,不怕朕要了你的命?你以为不再是侍卫的话你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宗熙嘴角扬起了笑意,将佩刀拔下来塞进泯泽的手中,自己伸长了脖子看着泯泽,那表情好像是在挑衅。
一刀下去,血溅当场,自己不过是少了个侍卫。但如果他仅仅只是侍卫而已的话,也就不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来。泯泽明白这些道理,自己被夹在了宗熙和琉采之间,来去不得。
自古江山美人难两全,泯泽总算是体会到了这句话中的无奈,他咬着牙看着宗熙,愤愤然一把将刀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刀鸣于耳,震颤在两人心间。
“滚!”
宗熙没有立刻就走,只是盯着地上的宝刀。那是他最心爱的刀,自从习武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像是垃圾一样被泯泽扔在了地上。他的表情让泯泽恍悟到什么,想要反悔已来不及。
宗熙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那把刀,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他强装出一张释然的笑容,转身而去。
☆、第九十八章贵妃落街头(下)
皇宫中,侍卫众多,有比宗熙身手好的,有比宗熙细心的,还有比宗熙耿直的。
但是对于泯泽来说,宗熙只有一个,少了他这一个,就足以让泯泽浑身不舒服,这是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人,泯泽眼中,宗熙甚至比父皇母后更要亲近。
只有他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不用与别人分享。谁说男人不会吃醋?光看泯泽对待宗熙和宗熙对待泯泽的事情便能得到正确的解答。
宗熙愤愤然离去,琉采又不知所踪,泯泽坐在空荡荡的明今阁院子里,好像全世界都空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感觉?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不在了,世界再纷扰热闹也与自己无关了。
泯泽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坐拥万里江山,独享孤独无边,不知道是该怪他自己不肯将别人放在心上,还是应该责怪这个世界对他太薄情,让他无法将别人放在心里。
他在院落中一直坐到了太阳西陲才悻悻站起身来离去。太监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泯泽出来便连忙跟了上去,这举动让泯泽觉得自己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被监视着,“跟着朕干什么?你们会舞刀弄枪?朕用你们干什么?”
从来没人要求太监会功夫,如果太监个个都是高手的话,要侍卫干什么?可是太监们不敢问,他们知道泯泽肯定是和宗熙闹了矛盾,只是诺诺跟在泯泽身后,看他走便跟上,看他停就止步。
太监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泯泽哭笑不得,“来来来,朕倒是想问问你们到底跟着朕干什么?”
“回禀陛下……”一个年纪较长的太监弓着身子,声音因为畏惧有些颤抖,“奴才为了侍候陛下……”
“你能侍候朕什么?端茶倒水?朕不是没有胳膊,用不着你们伺候。”
这样的说法倒真是新鲜,能够有太监跟着身前身后伺候,连纽扣开了都不用自己动手,这才是皇室享受的待遇,自古人人都是以这样的待遇自豪,像是泯泽这样提出厌烦的皇帝,恐怕从未有人见过。
但泯泽的说法让太监们着实犯了难,他们自从进宫以来,老太监就教导他们,要有眼力,凡事帮皇帝做好,不能让他动一根手指头,现在不让他们端茶送水,他们还真是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看着太监们呆若木鸡,泯泽鼻孔出气哼了一声,“都滚,别让朕看到,一看就心烦!”
泯泽说着回过头来就往前走,还没迈步子就差点儿和迎面而来的小太监撞在一起,小太监只顾着低头往前跑,看到泯泽的龙靴时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他猛地往后退着身子,生怕要是撞在泯泽身上自己就小命不保了,结果惯性却使他向后仰过去,狼狈地坐在地上。
泯泽皱着眉头,不屑地看了小太监一眼,“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回回回……回禀陛下……”小太监这还是第一次和泯泽说话,加上这一副狼狈相,让他更是紧张不已,“守卫的士兵那里得到消息,说是见到宗护卫带着姳妃娘娘出宫,就就就……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消息属实?”
小太监还以为泯泽在怀疑他,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皇上!我哪敢撒谎!”
跟在泯泽身后的两个太监连忙拿眼睛瞪他——哪有人敢在泯泽面前用“我”字的!
幸好是泯泽这时候正紧张琉采的事情,也不顾宫里那么多烦乱的礼数,掀起袍子下摆冲着宫门的地方就跑去了。
“陛下,那两个侍卫已经被带到坤懿宫去了!”
小太监扯着嗓子的喊声让泯泽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一片颓然。
被带到坤懿宫?这件事情又有母后插手,着实变得棘手了。
消息刚被小太监带过来的同时,给皇太后报信的人正在坤懿宫里喝着皇太后赐下的雨后龙井,脸上稍带喜色。
“不错,宗侍郎,这件事办得哀家很是满意。”皇太后不住点头,脸上是满意的笑容。
报信的人就是宗熙的哥哥宗煦,他刚听说侍卫间传出宗熙带着琉采离宫的消息之后就将两个侍卫带了过来,不偏不倚,正赶在泯泽前往之前。
老天助他们兄弟。
“太后娘娘,宗熙将姳妃娘娘带出宫实属罪大恶极,但是此时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还请娘娘饶恕宗熙。”
这些话无非都是客套话,宗煦安排这件事情之前便已经得到了皇太后的应允,现在再说这个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皇太后雍容地摆了摆手,“哀家能够体会宗护卫的心情。更何况,祸国红颜不能留,此事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放心,这事情哀家自然会好好处理,定然不会毁了宗护卫的声誉。”
“太后娘娘明鉴。”
“对了,宗侍郎,侍卫那边你可曾……”
宗煦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他这人做事一向心思缜密,“娘娘还请放心,宗煦已经一再嘱咐过侍卫,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让陛下擅自离宫。”
“不错!哀家定会好好赏赐你们兄弟。”
“谢太后娘娘恩典。”
宗煦回过话之后看到皇太后面带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