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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琼姜没有隐瞒,微微点头。
珍妃眸光中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状似好奇的问道:“咦,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过来干什么?”她一问完,才仿佛猛然发觉自己问得太过,连忙干笑一声,“妹妹你别多心,姐姐只是好奇而已。”
叶琼姜被她问得眼圈一红,沉默半晌才道:“姐姐,你当妹妹为何突然这样绝望?”
她的情绪,仿佛突然不受控制,心头那种悲凉突然爆发出来,吓了珍妃一跳。
叶琼姜抽泣不停,“妹妹也算是在皇后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跟姐姐去星汤池,如今说起来也是恃宠而骄,就算回到宫中,听得这些流言蜚语,也没觉得最终会怎么样。”
珍妃听的暗中点头,以她所知,皇后确实对琼妃另眼看待,若说她突然就这么悲伤绝望到连挣扎一下都不肯,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莺儿也终于看出来了,珍妃这个时候过来,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根本就是过来试探一下,看看琼妃是否有什么反击的招数,是过来探底的。
“你我姐妹一见如故,妹妹也便实话实说,皇后对我,是真心宠爱。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只是以皇后的意见为主的话,那么妹妹绝对不会如此害怕。”
叶琼姜说得面不改色,眼底寒光微闪。
珍妃只听得心中暗怒,脸上却露出一片疼惜之色的望向琼妃,“那太子殿下过来,难道是……”
叶琼姜神色黯然,沉重点头,“所以妹妹才如此绝望。”
这一次,轮到她站起身来,向着珍妃敛衽施礼,“所以,妹妹恳求姐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请一定要帮妹妹一次!”
珍妃立即起身,抱住她,哭道:“妹妹放心,姐姐一定竭尽所能!”
痛哭了一场之后,珍妃告辞离去。
莺儿将琼妃扶起,低声道:“娘娘,您说了谎话,珍妃会不会派人去太子殿下哪里打听呢?咱们要不要跟太子殿下联系一下?”
叶琼姜摇头,“静观其变吧。”
听到珍妃来访的消息,她便洞悉了珍妃的来意。
虽然演戏不是她的强项,但逼到这一步,也不是不能演。
她素来不喜欢这些争斗,可是珍妃的行为,比曾经的兰妃还要可恶,她对珍妃一点好感都没有。
所以演起戏来,也是负担全无。
“娘娘,怎么样?”珍妃出了琼露殿,走没多远,便碰到特意等在那里的端蕖,“您探出来没有,琼妃是否有什么后招?”
珍妃拉着端蕖走出去一段之后,离着琼露殿远了,又四下里看了看,才露出得意的笑容,“哼,琼妃这回死定了,她又能有什么后招?”
端蕖还是有些担忧,“那刚刚太子殿下……”
珍妃轻笑一声,“这个你放心,太子殿下过去是问罪去了,刚刚琼妃还求本宫,让本宫去皇后面前给她的宫女太监求情保命呢。”
端蕖惊喜,“真的?这样可太好了。奴婢还真怕她有什么后手。咱们不出手则以,一旦出手,便不能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那是当然。”珍妃趾高气昂,笑里藏刀,“端起,咱们回宫吧,本宫这回总算能睡个好觉。”
纵云殿里,一丝微弱的烛光从云妃的寝殿里流泻而出,那光线如抽丝一般,看来朦朦胧胧。
飞烟将床铺铺好,躬身道:“娘娘休息吧,奴婢告退。”
及腰的乌黑秀发被撩到胸前,不施脂粉的云妃在烛火的映衬下,散着自然的温雅柔美,非常动人。
“飞烟,你说,琼妃这次,能够逃脱吗?”云妃没有动,依旧坐在梳妆台钱,拿着镂花的犀角木梳,缓缓的梳着长发。
飞烟直起腰身,看了看云妃,沉吟道:“娘娘,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指向了琼妃,这一次,事情太大了,这才两天的功夫,只是在朝臣之中传布,若是再等两天,恐怕要闹到天下皆知了,那就更不得了了。”
“是吗?”
云妃将木梳放在一旁,站起身来,道:“那咱们,去见皇后娘娘吧。”
“啊?见皇后?现在吗?……您要去干什么?”飞烟惊诧之极。
云妃淡淡一笑,“当然是,去给琼妃求情了。”
求情?
飞烟满脸震惊。
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云妃。
最开始,在兰妃的压迫之下,她一直觉得,自己伺候的娘娘比较胆小,逆来顺受,可是,政变之后,云妃忽然就变得不再胆小,仿佛胆小怕事只是她从前的伪装。
而现在,她竟然要去皇后面前给琼妃求情?
不是说要静观其变么?这到底是……
第144章 珊瑚玉树()
朱玉峰上的神星宫,在夜晚的时刻总是会被笼罩在一片如海的星芒之中,只是今夜,这星光仿佛更为璀璨。
莫华站在窗前,遥遥向着皇宫内望去,夜幕中的皇宫,只有宫殿之间联通的道路上,零零星星的亮着几盏宫灯,许多宫殿里都漆黑一片。
在这样的昏暗之中,他的目光却非常准确的凝聚在琼露殿的方向,凝望了半晌,才开口问道:“明天,你可有把握?”
大神官就站在他的身后,听见他的问话,微微一笑,“陛下多此一问。”
莫华面容冷峻,声音更是透着冰寒,“珍妃,该死。”
大神官含笑道:“是。”
宁静的夜晚,却仿佛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次日一早,还没过己时,早朝还没有结束,便有消息传入后宫。
早朝之上,群臣照例进谏,要求处罚琼妃。
平时高座龙椅之上,从不发表意见的太子殿下,怒掀龙案,更是从腰间抽出一柄宝剑,直接将翻倒的龙案,“当”的一声削成两半!
勒令群臣住口,禁止再议论此事,并下令不准外传,如再敢有人谈论,下场有如那被削成两半的龙案。
“太子殿下虽然年纪轻轻,可这样猛然发威,也是令群臣胆战心惊。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任震惊的。在太子殿下发威之后,珍妃的表哥杨大人却依然领着一些臣子冒死进谏,痛陈利害,并且扬言如不惩处琼妃,便要撞柱而死,血溅金殿。
结果杨大人话音刚落,太子殿下便提着宝剑过去,一剑就把杨大人的脑袋给砍掉了!”
刚刚从金銮殿上退下来的小太监,在一处宫殿角落里被一群小太监围住,讲得眉飞色舞。
将到惊险之处,小太监们齐齐“啊”了一声,又连忙堵住嘴,将声音憋回去。
只听中间那小太监继续道:“那个血呀,哎呀呀,流得满地都是,整个金殿里都充满了血腥的气味,还有一股子尿骚味,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被吓得尿裤子了。”
“不能吧?太子殿下在金殿之上公然杀死大臣?你可别骗人啊。”有小太监表示不太相信。
“我可没骗你们,当时我站正在边上,看得真真的,杨大人那被砍下来的脑袋都滚到我脚边上,不信你们看,我靴子上还沾了点血呢!”
众人赶紧朝他靴子上看去,果然殷红了一块,不由各自吸了口冷气。
“要不是我假装被吓晕倒,这会子,可能还得在里面站着。”中间的小太监摇摇头,心有余悸,“我在宫里也过了五个年头了,可从来没见过金殿杀人的场面,咱们这位太子爷,还真是厉害!”
“就算是太子殿下,为了维护琼妃,而杀死大臣,这也不妥吧?”
“哪里是不妥啊,根本就是很不妥好吧?星汤池是什么地方啊,她一个小小琼妃,仗着宠爱,就敢擅自前往,也太不像话了,何况咱们皇后娘娘还在呢!”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太子殿下这样维护,也太不妥当了,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他看看周围这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里虽然爽翻了天,可惜啊,“唉,我这不是假装晕倒被抬出来了吗?哪里还有后来?”
众人听得一阵失望。
小太监想了想道,“不过我觉得,太子殿下砍了杨大人,那不是还有老杨大人在么,他可是珍妃的父亲,被尊为国仗,肯定不能善罢甘休。”
“唉,现在,也只能继续等着里面的消息了。”
小太监做出一脸高深莫测的沉思状,可惜他还没将这神情做到最佳,便见围在身边的小太监们忽然就陆续散去,“唉?你们别走啊,过河拆桥也太明显了吧?难道这时候你们不该夸我两句吗?”
可惜无论他怎么说,四散的小太监们却越走越快。
“这群白眼狼,真是的,枉费我装晕提前出来,唉。”
他这里连连唉声叹气,消息却通过其他小太监迅速的传入各殿。
一个小太监飞奔这跑进了宁歌殿,被里面的一个小宫女拦住,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见那小宫女一脸惊容,如丧考妣,撇下小太监便向后院跑去。
宁歌殿的后院里,有一座观景亭,周围遍植珍惜花朵,每到春季,春番十二道风信,便要吹开十二种花朵,景致非常优美,别具一格。
珍妃如今便坐在这观景亭中,她昨夜睡得格外好,所以今天起得也早,梳着蝉翼髻,簪着金步摇,再披上那雪白的狐裘,开开心心的坐到观景亭中赏景。
冬日里自然没什么景色,她便命宫人将皇帝莫华曾经赏赐给她的珊瑚玉树搬出来。
她的封号为珍妃,珍之一字,便是因为当时有边陲国进贡的十二株色彩斑斓的珊瑚玉树,每一株都有三尺高。而莫华,则一口气全部赏赐给她。珍妃的珍字,也由此得来。
这么多年,每有奇珍,莫华都会赏赐给她,于是她这宁歌殿里,奇珍无数。
所以,这一搬出来,后院里登时变得流光溢彩,琳琅满目。
这十二株珊瑚玉树便更是被摆放在观景亭中,摆放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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