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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琼姜失笑,“这有什么好失礼的,你喜欢吃,以后常来便是。”
这样红着脸蛋的顾瑀,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啊。
顾瑀眼睛一亮,又连忙收敛住,只问道:“这些都是什么菜,为什么这么好吃?”
莺儿笑着答道:“回禀太子殿下,这些都是娘娘亲自给出的方子,是辛国的菜肴。”
顾瑀讶然,紧跟着恍然大悟般的道:“难怪……”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或许因为他是辛国之人,所以这菜肴,吃起来,格外的香。
残羹冷炙都被撤下,换上新鲜的水果和茶水糕点。
叶琼姜见顾瑀还是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想了想,便吩咐莺儿道:“莺儿你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也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本宫召唤,你再过来。”
莺儿知趣的退下,叶琼姜这才回头看了看顾瑀,问道:“这回没有其他人了,太子殿下有什么话想要对本宫说,便尽管说吧。”
“琼妃娘娘还不算太笨,总算是看出来儿臣的意图了。”
顾瑀一开口,这一副大人般的口气,瞬间将叶琼姜噎得无语。
这小破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本宫确实不太聪明,但也比太子殿下金殿上砍杀臣子来得好多了。”叶琼姜不甘示弱。
顾瑀眸光一深,冷声道:“那是杨家人该杀!”
他的声音冷漠里充满杀气,叶琼姜费解,“太子殿下为何这样愤怒?难道杨家惹到你了?”
“杨家惹到的不是我,而是你。”顾瑀眼神依旧冰冷,“惹到我,我可以忍,惹到你,便是死罪!决不能让他们再活下去。”
“可……可是本宫不明白,一直以来,太子殿下从未将我看在眼中,为何……”叶琼姜真的有点迷惑了,从最开始,顾瑀便不认可她,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就转了性子?
顾瑀忽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排细密的小刷子,“我的母亲曾告诉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秋猎围场之中,你救过我的命,我便要报答你。”
叶琼姜微微一怔,“那……那时候,最后救了你的不是我,应该是……”
秋猎围场之中,在黑熊的爪下,她能做的只是抱紧他,真正救了他们的人,是莫华才对。
后面的名字,她没说,顾瑀虽然还小,但是,这个名字,也还是别提了吧。
“我不管,我只认你救的我。”
“呃,那好吧,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本宫只能愧受了。”
叶琼姜脑门出汗,顾瑀忽然耍起赖来,让她好不适应。
“只不过,以后太子殿下可千万不能再干这种当殿杀人的事情了。这不是明君所为。”
第147章 无情()
顾瑀听了她的话,抬起眼帘,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亮起光来,“那这么说,你……心里,还是爱着我父亲的吗?”
叶琼姜被问得愣住,顾瑀的思维跳跃太快,让她有点跟不上。
“你说这不是明君所为,是怕我鲁莽行事,会导致朝纲混乱,导致群臣离心背德,这分明是怕我父亲的权力不稳,这说明,你还爱着我父亲,不是吗?”
看着他眼里亮起那光芒,叶琼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顾瑀反驳,“我十一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是在辛国,等我满了十二岁,便可以拥有侍妾!”
叶琼姜语塞,在辛国,皇室子孙,确实年满十二之后,便会选取同龄的少女作为侍妾。
这种侍妾,其实更多的是作为玩伴,贴身照顾。
但是皇子们若是想取正妻,则要在双方都成年之后。比如顾容止与叶琼姜的婚约,当时因叶琼姜年纪还小,所以赐婚的圣旨上,也写明婚礼延后举行。
叶琼姜皱了皱眉,幽然道:“这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要问了。”
顾瑀追问,“儿臣想知道,琼妃娘娘,你是否爱过我的父亲?”
叶琼姜被问得心中一颤,那个雪夜的记忆,又从心底被遗弃的角落里翻了上来。
满心欢喜的迎接,却换来寒彻脊骨的一剑。
她豁出性命,背叛自己的心意,抱着与莫华同归于尽的念头,去帮助顾容止,可是得到的,是贯穿胸口后背的两个透明的窟窿。
满腔热忱被冰冻千年的冷水浇灭。
那种痛苦的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曾经……”叶琼姜忍着涌上来的眼泪,颤抖着唇瓣,一字一顿的道,“我曾,深深的爱过他……”
是的,深深的爱过他,爱到可以为他抛弃生命。
但,那些已经是“曾经”了。
是心头永久无法愈合的伤痕。
“曾经。”顾瑀重复着这个词,看着她脸上无法忽视的忧伤之色,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和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份爱成为‘曾经’。我也不太懂,爱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想……想恳求你给我父亲一个机会——哪怕你说我不自量力也好——我就是想要恳求你,既然你曾经爱过,那么就请你给我父亲最后一次机会,试着,再爱上他吧。”
说着,他已经从椅子上站起,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虽然他有些不齿父亲的行为,但是,叶琼姜是他难得认可的人,私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如果非要有一个女人来做自己的母亲的话,那么叶琼姜无疑是最佳人选。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叶琼姜不忍敷衍他,叹息一声,“你起来吧。我和你父亲之间,一言难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瑀道:“琼妃娘娘,儿臣求你,如果父亲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我就……”
叶琼姜摆手止住他的赌咒发誓,意兴阑珊,“不要说了。你回去吧。”
这种事情,就算顾瑀来求,她也不会妥协。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顾瑀还想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叶琼姜冷漠的神情,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轻声呢喃,“儿臣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他缓缓站起,再弯腰一拜,“今日多谢琼妃娘娘款待,儿臣告退。”
叶琼姜走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落寞背影,也是无奈,“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你根本不懂,什么才是我想要的幸福……”
“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这叹息虽然相当轻微,可声音却熟悉得让叶琼姜浑身一震,猛然转过身去。
只见刚刚她坐过的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俊逸的男子。
他淡淡的坐在那里,一只手轻轻揉着皱起的眉心,五官俊美得没有一丝瑕疵,连这样皱着眉的样子,都看得人怦然心动,剪裁合身的华服更是衬得他飘逸出尘。
他揉着眉心,似乎万般无奈,又似乎千般疼惜的道,“顾瑀这孩子,真是让人头痛得很。”
——顾容止!
叶琼姜不自觉的感到惊恐,“你!你都听到了?”
肯定都听到了吧,不然何必放着大门不走,而从窗户进来?只因不想跟顾瑀碰面罢了。
顾容止无奈一笑,有些歉然的道:“他的请求,让你为难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别在意。”
叶琼姜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男人对她的态度,时而狠戾,时而温柔,又时而真情流露,让她完全捉摸不透他每一句话后到底是何种心思。
“杨氏一族的事情,你不要心存顾虑,也不必有所愧疚。我下旨灭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顺应了顾瑀的意思。”
顾容止看了看她,轻叹一声,“顾瑀虽然冲动了一些,但既然已经杀了杨聪,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必要再妥协下去。
他是太子,一言一行便是国家的意志。作为他的父亲,我当然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的作为,哪怕他是错的,也要让错的,成为对的。”
他声音非常平稳有力,说到最后,更是充满果决,斩钉截铁。
叶琼姜两耳轰鸣,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浑身上下都冒着让人心神震慑的光芒,那是被称之为“父爱”的光芒。
这光芒,甚至是扭曲成了溺爱。
在顾瑀的问题上,她是有些理解顾容止的。
因为从小失去母亲,又跟着他来到敌国,过着隐忍圈禁的生活,每年也见不到几面,所以,在面对顾瑀时,他难免心生愧疚。所以这份想要弥补的父爱,便会变得由衷的极端。
“杨家已经完了,那珍妃呢?你要怎么处置她?”
顾容止扬起一脸玩味般的笑容,“怎么,你这么关心我会如何处置她?”
叶琼姜有些愤恨他的曲解,咬牙道,“我确实关心,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容止微微一笑,“珍妃若是聪明,就应该自行了断。”
这宫里,已经没有她活命之地了。与其等着被赐死,不如自尽更能保全尊严。
“她怎么说也跟你同床共枕过,你已灭了她的家族,便不能饶过她吗?”帝王之心,冰冷无情,可是顾容止的无情,还是让她心中颤动。
话一出口,她便又有些自嘲,他的无情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自己明明曾亲身体会了的啊……
顾容止眉峰挑起,“同床共枕?除了顾瑀的母亲以外,只有你才担得起这四个字,我可是相当洁身自好的。”
叶琼姜暗暗羞恼,又有些吃惊,他不是曾留宿在珍妃的宁歌殿么?难道竟没有……
“跟珍妃不过是逢场作戏吧了,留宿在宁歌殿,未必就要跟她发生点什么。”顾容止当然知道她的疑惑,悠闲的笑道:“似珍妃这种见风使舵的女人,我怎会看入眼中呢?”
“赐死的旨意已经拟好了,明天一早便会有专人到宁歌殿宣旨。这一晚,算是留给她最后的尊严,就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