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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眸光深沉。问道:“当年的十五万朝廷军领军者是何人?冀州军守将又是何人?”
“十五万朝廷军领军者乃是明德将军,冀州军领军者是陈峰将军,如今的冀州军守军仍是此人,并未换过。”
“那么当年与燕王回封地的人马,可知是何人?”
“当年因燕王妃路上感染风寒,燕王府核心人马于冀州府休养,只留五千亲卫。其余一万军由李如林率领继续往燕州行军。”
“也就是说,当年便是燕王府五千精兵,对上咱们穆家军三千铁骑。”
“正是如此。只是,不知是何人泄露了追风令一事,谣传穆将军私藏十万精兵,而追风令正是调动十万精兵的令牌。故而,也更坐实了大将军谋反的罪名。”风桓恨声说道。
“风桓,可知穆雷此人?”阿笙忽地想起那个刀疤男子来。
“穆雷是大将军亲卫队长。当年与大将军一起葬身盘龙峡谷。”
“有没有可能,穆雷还活着?”
风桓摇头。“绝无可能。穆雷是少数知晓追风骑的人之一,若他活着,定会来漠南找属下。”
阿笙简单的将燕王府中出现的那个穆雷说给风桓听。
风桓连连摇头。“他一定不是穆雷。穆雷为人沉稳,足智多谋。若穆雷发现小姐,断不会如此鲁莽。”
阿笙虽然一早便怀疑这个穆雷的身份,如今听了风桓这么一说,心中猜测便又确定了几分。
如今发生的诸多事情,是一个局。一个从十三年前便开始布的局。
布局之人,或许是梁帝,也或许,梁帝也不过是一颗棋子,只是自己尚不自知罢了。
众人于议事厅中,也从风桓的话语中听出几丝意味不明来。淮南王褚遂云更是心痛不已。他女婿那样威震八方,战功赫赫之人,竟死的这般惨烈,这般冤屈。
“笙儿,你手里如今有追风骑兵三万,舅舅手里还剩五万精兵,悉数交给你调动,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褚遂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是极准的。眼前这小外甥女,虽说年纪轻轻,可却对兵家有独到见解,只需给她机会磨炼,这穆家军定能在她手中重回昔日荣耀。
自己已经老了,英儿虽沉稳有余,却欠缺智谋。不足以支撑大业。眼下天下乱象已现,各方势力相斗,任何一方都难以独善其身。比起到最后依附于一方势力,倒不如趁着现在,发展自己的势力。
“多谢舅舅!”
“阿笙,我凌州加上凉州军马合共十三万,其中驻守凉州六万,凌寒驿守军三万,岭山一万。能随时调动的人马,还剩三万,也随时候命,听从你的调派。”
“阿瑾”
“阿笙你不要说了,我慕容瑾这条命是你救的。若不是浮笙楼收留我,没有月归遥前辈指导我的功夫,没有阿远云卉等人相助我夺回凌州,便也不会有今日的慕容瑾。”
“世人眼中,我是自立的西陵王。可在阿笙这里,我只是浮笙楼的帮厨阿瑾。梁帝不思治国,只顾钻营算计,这大梁天下早晚必会四分五裂。我慕容瑾占据凌州凉州,地处偏远,手下并无太多精兵良将,早晚是要依附一方势力的。”
“况且,我是什么人我自己心里清楚,当个守成的闲散王爷倒是绰绰有余,若问逐鹿天下,绝不是那块料。阿笙就莫要再推辞了。你是穆家后人,父辈的荣耀,当年的真相,都要靠你了。”
“既如此,我便不再推辞了。在刚刚风桓大哥与我说明当年事由时,我心中便已有了大致的方向。待我思虑一番,再与大家商议。”
“如此也好。大家一路劳顿,我已命管家备下薄酒,还请大家不要嫌弃。”
“阿瑾,你这样可就见外了啊。”褚英笑道。
“哎,褚英,咱们都多久没一起喝酒了,来来来,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喝就喝,谁怕谁。”
“”
第一百一十二章同心结()
“小姐,你的手还真是巧呢,这小小的同心结编的可真是精致呢。小歌儿一定会喜欢的。”青竹在一旁一边把玩着同心结,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苏如是缝完最后一针,将线咬断,展开那件红色的斜襟小褂,眯眼笑着。“歌儿穿红色一定好看。”
苏如是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一个俏丽的红衣女子,那女子无论动或静,都是一身灵气。自己当初是迷了心窍不成,明知他二人互相倾慕,却生生要插进一脚。
若没有自己的介入,想来他二人如今也是琴瑟和鸣吧。
见苏如是情绪有些低落,青竹知道,她家小姐又在胡思乱想了。“小姐,当初你虽爱慕顾太医,也将老爷逼得屡次来找顾太医相谈。可你也知道,顾太医那性子,若他不愿意的事,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断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是啊,早先是我迷失了心窍,如今再想想,当初他答应娶我,定不是表面这般简单,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吧。”
“小姐,再大的苦衷,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这几年在府中,顾太医从未搭理过咱们,如今小少爷长大了,顾太医就算再清冷的性子,也不会不理自己的儿子的。你看,最近顾太医常常唤小姐和小少爷过去,说不定,日子久了,顾太医尝到了家的滋味,也慢慢的接受小姐你呢。”
“他如今待我这般,我已心满意足了。好了,歌儿该是醒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叶轻歌如今已经有三个月大了。今日正是她的百日宴。
当然,依照顾长珏清冷的性子,这百日宴的宾客,也不过就是秦书白,外加苏如是主仆二人,还有他的儿子顾念笙。
许是晓得今日是她的好日子,叶轻歌一大早醒来便一直咧着嘴笑着,口水流了顾长珏一身。往日纯白洁净的衣衫,如今日日都是一块接一块的水渍。
秦书白常常笑称:这是小歌儿在公子衣服上画地图呢。想来日后,小歌儿也定是个欢脱的性子。
“她娘亲就是这样活泼好动,她这是随了娘亲了。长大了,也是个小机灵鬼。”
叶轻歌尚不会吐字,只能用咿咿呀呀的声音来表达她的兴奋。
苏如是一进门,便看到这一幕:顾长珏抱着小歌儿轻声逗弄着,时不时的用手指点一点她的鼻尖。而每次顾长珏点她的鼻尖,小歌儿都会高兴的手舞足蹈。
她常常会看到小歌儿攥着他的手指,她像是很喜欢他的手指。
“苏小姐来了。”秦书白提醒道。
虽然对于这个称呼,苏如是仍旧有些介怀,不过,只要能日日看到他,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坐吧。”顾长珏抬起头,脸上的笑意仍未褪去。那温柔的眉眼,淡淡的笑容。让苏如是一阵恍惚。
她上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是在那年的春宴上。他对着一份菜肴流露出那样深情的笑。因为,那菜肴,是阿笙亲手做的。
如今再看到这样的笑容,尽管她知道是因为小歌儿。可她仍旧欣喜。欣喜他不再如往常那样冰冷。
“爹爹。”顾念笙如今已经可以清晰的吐出一句两句话来了,有时叫人扶着,还可以走上几步。
这不是,他扶着苏如是的胳膊,小短腿乍巴乍巴的迈了过去,直接扑到在顾长珏怀里。抬起小脑袋,懵懂的大眼睛闪着亮光,又甜甜的叫了声“爹爹”。
叶轻歌见到顾念笙来了,更加欢实了。
顾念笙穿着锦白袍子,腰间玉带,挂着一条红色同心结。
大梁上至贵族,下至百姓,家家都会编织这样的同心结。常常都是挂在小孩子身上,寓意平安幸福。
当年的顾长珏身上,也挂着一条这样的同心结。只不过
正在他神思游离的时候,小歌儿小小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拽着顾念笙腰间的同心结玩儿的不亦乐乎。
“歌儿喜欢这个?姨姨也给你编了一条哦。”苏如是拿着编好的同心结走上前,俯身将那条同心结在叶轻歌眼前晃了晃。
鼻尖充斥着顾长珏身上淡淡的药香,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就连心跳也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叶轻歌瞅了瞅苏如是手里的同心结,又瞅了瞅顾念笙腰间的同心结。伸出一只小手将苏如是手中的同心结推开,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顾念笙的不放。口中还咿咿呀呀个不停。
“这”
顾长珏一时哭笑不得。当年的阿笙也是这般拽着他的同心结不放手。
“她只想要念笙的。”
顾念笙懵懂间大概是明白了小妹妹的意思,二话不说的就去解下腰间的同心结,只是小手笨笨的,解了半天,急出一脑门的汗,无奈之下,只好求助爹爹了。
顾长珏将同心结解下交到顾念笙手里,顾念笙又将同心结送给了叶轻歌。
苏如是瞧着也笑了笑。“念笙,那娘手里这条就送给你吧。”
“好。”
苏如是说着便要将手中的同心结系到顾念笙玉带上。
突然间叶轻歌哇的一声哭了,惊的几人不知所措。
叶轻歌像是在控诉一般,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指着顾念笙的腰间。抽抽搭搭的,一会儿功夫,便是满脸泪痕。顾长珏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秦书白倒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闷笑了几声,说道:“小歌儿不想要少爷再带别的同心结呢。”
苏如是张了张嘴巴,手在半空中尴尬的顿了顿。听了秦书白的话,便将那同心结藏了起来。
瞬间,叶轻歌的哭声戛然而止。
抽噎了几声,低下头,在顾长珏袖子上蹭了蹭,那锦白的袖口处,毫无例外,又画上一块地图。
顾长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她想要念笙唯一的一个同心结。”
苏如是也是轻笑了几声。“那我以后再不给念笙编织就是了。”
“小姐,歌儿小姐和小少爷,定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