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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了捋小贩的话,勒泰才明白,原来这荒废的小院儿就是陈铁匠家,那地洞应该是陈铁匠挖的,两人就是通过这地洞相会。那日救了慕容瑾,勒泰就是把他藏在这地洞之中。也是那时起,勒泰才意识到有一条密道的重要性。于是便打算改建这条地洞,只是时间太紧,还没有来得及完成。
“秦大哥,就送到这里吧。”
“好,自己小心。”秦书白也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这小院中是有暗道的,也没多说什么。
阿笙摸黑走进屋子里,刚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阿笙屏息凝神,察觉到里面有动静,还有一股血腥味。
有人受了伤。
阿笙抽出短刀,侧身贴在门口,一只手轻轻推开门,突然一阵疾风贴着阿笙的耳朵擦过,铮的一声,短刀接住了刺过来的一剑。
“什么人!”使剑的人冷喝道,声音很是熟悉。
“阿起?”
“可是笙姐姐?”那人收了剑,忙探出头来,一见,果然是阿笙。
“你们怎么在这里?”阿笙问道,屋里还有慕容瑾,那样子伤的不轻。
我们本来是按计划冲出去之后就去城郊断崖的,可是这小子一定要回来看看。
阿笙瞥了眼慕容瑾,皱了皱眉,不出意外的话,西陵王的遗体应该已经被路通带到断崖了,这慕容瑾还回来作甚。
察觉到阿笙的目光,慕容瑾尴尬的咳了几声。“我,我担心云卉她们大家都是为了我才冒险的,我不放心,就想回来看看。”
阿笙白了眼慕容瑾,“算你小子有良心。”
“阿笙,你怎么也回来了?”唐起问道。
阿笙摸了摸鼻子,哼哼道:“我不是也不放心嘛。呐,这里有伤药,赶紧涂上。”阿笙说着扔了个小药瓶过去。“官兵没有来这里搜查么?”
“自然是来过。那时候我们已经躲进暗道了,我们顺着暗道往家里走,听见外面很吵,有官兵在浮笙楼搜查,我们就没敢出去,官兵走了,我们才出去的。”
“家里怎么样?”
“放心,勒泰在,而且还有安琳那个小机灵。官兵没搜到人,自然也就走了。”
“没事就好。”阿笙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只是看着眼前这俩人,又是一阵头疼,眼看着天就亮了,怎么才能躲过官兵的追捕去城郊断崖跟路通他们会合呢。处理好伤口的慕容瑾和唐起也都看着阿笙,三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阿笙又是一声长叹。
“跟我来。”
阿笙带着两人,按照秦书白的夜行方法,在街上绕来绕去,碰到几个落单的小兵,正好换上了衣服,混进了禁军队伍里,趁机出了城,往断崖走去。
路通几人早已在断崖等候多时了。西陵王的遗体就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薛良和初一早就挖好了大坑,时间仓促,买不到棺木,也只能草草葬了,甚至连墓碑都没有。一代藩王落得今日如此凄凉的下场,众人只觉心中不是滋味,难受的紧。
慕容瑾对着西陵王磕了三个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只觉身心俱疲。从堂堂西陵王世子,沦落至今,恍如一个噩梦,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
众人都沉默着,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时刻。奔袭了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此刻却没有丝毫睡意。
“阿瑾,明日午时,西陵王家眷会在午门,斩首”唐起看着慕容瑾,纠结着,却不知要如何开口。今晚只是救西陵王的遗体,就有这么重的埋伏,更别说明日法场之上了。
“我明白的我不会再冲动了。”慕容瑾无力的跪在地上,“我想去刑场再看看他们,就当是为他们送行,可好?”
“好,我陪你。”阿笙说道。
燕王府。
“王爷,阿笙被一个黑衣男子救走了。属下不敢靠禁军太近,晚了一步”
叶令抬眼偷偷瞥了叶星云一眼,此刻的叶星云一袭黑衣,冷肃的脸上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叶令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属下跟上那黑衣人,在城北附近,就,就跟丢了。”
“再去探探,务必确保阿笙无事。”叶星云冷冷的说。
“是。”叶令赶紧退下,当然,他没有跟叶星云说阿笙还受了伤,不然的话,看王爷那铁青的脸,自己怕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叶令就纳闷了,分明是王爷自己利用阿笙想引出那老乞丐的,可再看王爷这神情,又是十分担心。这位阿笙在王爷心中,到底占了多大分量呢?
其实,叶星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在得知阿笙被别人救走,而自己却无法确切掌握她的消息时,心中突然划过一丝失控的感觉。
第十四章西陵王府灭()
翌日清晨,京都城门依旧有禁军驻守。许进不许出。
阿笙跟慕容瑾扮作小书童,跟在洛文远身后。只是简单的盘查,便放了他们几人进城了。阿笙正纳闷间,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刑场有埋伏。”
只听见这么一句话,阿笙再回头时,那人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了。
“怪不得这么容易就进来了。”阿笙嘀咕道。
还没到午时,午门刑场就已经聚集很多百姓了。阿笙和慕容瑾就混在百姓中。西陵王一众家眷已经被押送到邢台上了。看来皇帝早有准备,早在西陵王进京时,其家眷也暗中被押解进京了。这么大的事儿,西陵王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那慕容秋倒是心思缜密。
阿笙往刑台上看了一眼,只觉一股无名火蹿上心头。一朝天子,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竟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慕容瑾生母早已离世,刑台上的是西陵王一众姬妾及庶子庶女,尽管平日里慕容瑾从未把他们看在眼里,可到底都是西陵王府的人,无辜受此大难,慕容瑾怎能不恨。
“午时已到,斩!”
话音落下,刑台上一片哀嚎之声,喊冤之声。刽子手手起刀落,斩了前排数人。慕容瑾双眼猩红,紧紧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这样任人宰割。
就在刽子手继续行刑之际,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周围禁军立刻包围过来,刑场上顿时一片混乱。慕容瑾刚要冲过去,却被洛文远拽了回来。
“别冲动,你仔细看,那些黑衣人根本就是安排好的。”慕容瑾是关心则乱,可洛文远是清醒的,他早就知道今日刑场不会这么简单,若真有西陵王的余党劫法场,早就在行刑之前就会出现了。再看此刻法场上的黑衣人,明显是有顾虑,根本没有用全力去解救,他们的目的是要引出真正的西陵王余党,也就是混在人群中的慕容瑾。
“阿瑾。”阿笙紧紧拽着慕容瑾,纵然她心中也是无限愤恨,可又能如何。
果然,片刻之后,那些黑衣人撤退了,慕容瑾恨恨的瞪了一眼监斩官。却在监斩官身旁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秋!”慕容瑾死死的攥着拳头,“我定要用你的血祭奠我慕容家枉死的英灵。”
午时的太阳很大,但慕容瑾的心里却满是阴霾,他仔细的看着刑台上的每一个人,尽管还有很多他连名字都叫不出,他也要记住他们的模样。
西陵王府,慕容世家,七十三口,刑台之上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儿久久不散。
“不对,还少一个人。”
慕容瑾闭上双眼,仔细回忆了一遍,确定没有在刑台上看见那个身影。一个瘦弱的女孩儿,总是怯怯的看着他。慕容瑾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叫他哥哥的人。
世家大族,规矩森严,那些庶子庶女见了慕容瑾,也要称他为世子。而那个女孩儿,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妾所出,只因为第一次见到慕容瑾时欣喜的叫了一声哥哥,就被管家婆子当众打了板子。慕容瑾看着那双希冀的双眼慢慢变得暗淡,心里竟有些不忍。便对管家婆子挥了挥手,免了这顿板子。自那之后,那女孩儿就再也没叫过他哥哥,即便在府里碰到了,也只是低着头,怯怯的叫着世子。
“慕容璃”慕容瑾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或许,她还活着。”阿笙说道。
“希望如此吧。”慕容璃在府里很是不起眼,几乎没有人会想起府里还有这么一个庶出小姐。慕容秋的地位在府里很高,有些庶子庶女,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也许,他根本就已经忘了慕容璃这个人了。
“阿笙,你们终于回来了。大家都没事吧?”为了不引起注意,云卉还是照常开了店,老远的就瞧见洛文远,身后跟着那两人,一看便知道是阿笙和慕容瑾。毕竟这里云卉是易容高手。
“还算顺利。”阿笙吐了口浊气,胡乱的吃了几口饭,就回房去了。慕容瑾却是连话都没说,自顾回了房,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给他一点时间吧。”阿笙见云卉一脸担心的模样,安慰道。
皇宫御书房中,沉闷的气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梁帝斜靠在椅子上,摩挲着手里的佛珠,眯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禁军统领。
“所以,从昨夜折腾到现在,你们连一个人影也没抓到?哦,不,不光是没抓到人,就连西陵王府家眷的尸身,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七十几具尸体,你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么!”
巨大的压力席卷而来,那统领只觉头顶有千斤重。
“皇,皇上息怒。”
“朕不留无用之人,从今日起,林峥任禁军统领,将慕容瑾的通缉令下发至各州府,一旦发现其踪迹,就地处决!”
“臣遵旨。”
“司马骏德这几日在做什么?”
“禀皇上,司马世子除了去景秀宫陪陪皇后娘娘之外,倒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不过就是在行宫练练武,时不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