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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死的好啊,死的好啊”
司马皇后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她记得,至今都记得。进宫的第一夜,那碗绝子汤。记得梁帝那时冰冷的眼神,记得李德生傲慢的不屑。她记得初初进宫,没有丝毫倚仗之时,是多么的艰难。她记得李德生在听荷身上所做的一切,听荷满身的伤痕和屈辱的眼泪让她每每想起,都是狠狠的揪心。她更是记得这么多年,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如何在梁帝的痛恨下,一点一点建立自己的势力。早晚有一日,她会着手对付李德生,倒是没想到,一个自己痛恨了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死了。她都还没有做些什么,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没有一丝快感,司马皇后此刻却是觉得莫名的空虚和无力。
这几日叶星云一直陪着阿笙呆在城郊竹林,丝毫不理会外间发生的一切。在竹林的生活,是叶星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时光了。没有烦恼,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此时身处王府中,心中却也仍在品味那几日的美好。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叶令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王爷给盼回来了。
叶星云挑眉,道:“怎么,有什么大事?”
“可不是。宫里啊”叶令接着便倒豆子般把宫中这几日发生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都禀报给了叶星云。
听完之后,叶星云也是眉头微蹙。“血栀子,皇后?这事儿倒是奇了。阿令,着人盯紧景秀宫,严密监视其宫人。还有,派云卫盯住司马骏德府邸。本王倒要看看这姑侄俩,打的什么主意。”
“遵命。”
纵然宫中如何暗流涌动,波谲云诡。京都城大街上,都一如往常一般热闹。浮笙楼也照常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开门营业,仿佛慕容瑾那事儿,真真就是司马骏德弄错了一般。
彼时,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正坐在浮笙楼大堂中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边吃还边叨叨:“有这么个开酒楼的孙女儿,老头子我还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勒泰见那老先生吃的香,心里也是十分满足的。勒泰是谁啊,那双小眼睛整日眯缝着,看人那叫一看一个准儿。别看眼么前这老者衣着朴素,但看那举手投足间,也定不是寻常人。
“老先生对本店这菜色可还满意?”勒泰笑哈哈的走上前,问道。
那老者忙不迭的点头。“满意满意,甚是满意。不单是菜色俱佳,这菜名,也是讲究。不知,这菜名是何人所定啊?”
菜名是初开业时,洛文远写下的。不过,洛文远此时正同慕容瑾在青州呢。因着慕容瑾的事儿,勒泰也留了个心眼儿。“这本是请了一位走江湖的小书生写的。”
勒泰这么说,倒也不稀奇。江湖中什么人都有,更别说一个流落江湖的书生了。
那老者一听,只连声道惜哉惜哉。
正巧这时阿笙从外头进来,一眼就瞧见那老者,不正是西山钟凌峰上的陆老先生。阿笙先是一惊,随后便明白了。
阿笙佯装不认识那老者,只是往楚少泽那里去打了个招呼。
自打浮笙楼开业后,这楚少泽倒是时常光顾。如意楼背后的东家正是这位楚二公子,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故而,每次楚少泽来浮笙楼,勒泰都小心谨慎的,生怕他使什么幺蛾子,毕竟,两家可是竞争关系。每每都搞得楚少泽十分尴尬。
待阿笙走过,那老者却是追随着阿笙的身影看了过去。“等等。”
阿笙止住脚步,回头看向那老者。“老先生有何指教?”
老者摇摇头,叹了口气。“只是瞧着小公子有些面善,罢罢罢,是老头子认错了人了。”
勒泰一阵狐疑。楚少泽却是惊了一声。
“呀!这不是”楚少泽连忙挪着碎步上前,上上下下打量那老者。“这不是陆秀亭陆老先生!先生何时进的京?”
“陆老先生?莫不是那位做过两朝天子帝师的陆老先生!”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说道。
“可不就是!”楚少泽咋呼到。
阿笙却是惊呆了。她早知这位老先生身份不一般,叶星云没说,她也没问。今日方才得知,这老者竟是皇帝的老师!
“哎,小泽啊。亏得你还认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老先生德高望重,万人敬仰,岂敢忘记。”
“哎,小泽你是不知啊。老头子半生孤苦无依,只有那小孙女,却是十年前就走散了的。今日见这小公子,与我那不肖儿竟有几分相似,故而,错认了。”
楚少泽也是知道的,陆秀亭仅有一子,投了军,却战死沙场,其妻得知消息,抑郁而终。只留下一个三岁女儿,一直由陆秀亭照看。谁知,五岁那年,这小姑娘竟是在街上走失了。一寻这么多年,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老先生,那您还真是认错人了。咱们老板可是个男儿啊。”身边一个大汉笑道。
“诶,阿笙,你可不就是五岁那年被拐子拐了去,后来被个乞丐大叔救了的么。”玲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还朝阿笙眨巴眨巴眼睛。“众位有所不知,咱们笙老板,可是个女儿身呢。不过是幼年凄苦,遭人欺负,这才改了男装罢了。”
勒泰一听,忙捅了捅玲珑的腰,阿笙的身份怎么能随便说呢。谁知玲珑却反抓住勒泰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点了三下。勒泰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还是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去了。
阿笙看看玲珑,暗道,这叶星云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玲珑给收买了。
“不知笙老板芳龄几许?”楚少泽问道。
“转过年便十六了。”阿笙答道。
“呀,算算年纪,与陆老先生走失的孙女儿,还真是相差无几呢。”楚少泽惊讶道。
堂下众人一听,却是唏嘘不已。
浮笙楼老板阿笙,竟是女儿身!
此消息一出,京都城大街小巷又炸开了锅了。
后又传出一条消息。
浮笙楼老板阿笙,竟是两朝帝师陆秀亭失散多年的孙女儿。
这时坐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梁帝只觉眉心一跳,似乎,又有麻烦事儿上门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陆秀亭就找上门来了。
陆秀亭身为两朝天子帝师,就连大学士苏文都得靠边站。梁帝对此人自是十分敬重的。且不论陆秀亭满腹才学,更兼为人清高,做帝师多年,仍是两袖清风。深得梁帝敬佩。顾长珏与此人多有相同之处,故而,梁帝对顾长珏,也是十分欣赏的。
其实说到底,梁帝只是不喜有人钻营权谋罢了。而这二人,正合梁帝心思。
且说那陆秀亭,得知燕王请旨,求了阿笙为侧妃,却是有些恼了。他陆秀亭纵然无权无势,可也家风清正。怎么能容忍自家孙女以男子之身嫁入王府。
于是便求梁帝做主,撤了那圣旨。无奈燕王无论如何都不肯,硬是要娶那阿笙为妃。
梁帝被这两人吵的头疼。便重新拟了圣旨,恢复阿笙女儿身份。将阿笙指给燕王为燕王正妃。这才平息了此事。
索性那陆秀亭在朝中无甚权势,赐婚便赐了吧。眼下燕王,还暂时动不得。皇后那事儿还尚未解决,梁帝也没功夫管燕王那些儿女情长。
本以为会有些波折,没想到一切竟是出奇的顺利。
倒是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是冷冷一笑。“燕王啊燕王,若有一日,你得知阿笙的身世,可否会后悔今日之举动。阿笙,且看着吧,今日你得到多大的宠幸,来日,便会得到多狠的报复。哈哈哈哈。”
就在燕王大肆筹备婚礼之际,又有一条惊人消息传出。
那阿笙酒楼的老板,竟是大梁医圣的关门弟子。
一时之间,阿笙在京都城变成无数闺中女子羡慕的对象。更有无数公子暗恨,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
而此时的阿笙,却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家屋顶上。她知道,他之所以说她是他的徒弟,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身上多一层光环,多一层保护伞。毕竟,皇上对他也是有几分敬重的。自己成了他的徒弟,便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无故招惹了。
他对自己,还是这般好。
可她也知道,他不再属于她了。
第五十六章屋顶()
“公子,药煎好了。”
秦书白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过来,递给了顾长珏。那药味儿甚是怪异,秦书白煎了小半天,此刻只觉得浑身都是怪怪的药味,着实不舒服,熏的他连午膳都吃不下了。
“这药,这药能吃么?”秦书白捏着鼻子,眉头紧皱,看着玉姑,默默的在心里为她默哀。
顾长珏瞥了一眼秦书白,说道:“不如你替玉姑先尝尝?”
“诶,不不不,不必了,公子可是大梁医圣,公子的药,额,包治百病,药到病除,嗯,良药苦口,这一定是绝顶神药,属下就莫要浪费了。”秦书白说着,还往后退了几步。
顾长珏瞪了他一眼,“你退那么远作甚,还不过来帮我按着点儿玉姑。”
“噢噢噢。”秦书白尴尬的挤了挤眉眼,刀山火海都不怕,竟怕公子一碗药,秦书白想了想,着实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
“不要,不要吃,惟君救我。”玉娘连连后退,直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惟君,惟君不会来了,他恨我,他一定恨我。是我对不起他”
“玉姑,这是治病的药,喝了它,病就好了。”
“不好,不好,不会好的。”
秦书白接到公子递过来的眼神,一把按住了玉娘。顾长珏趁机将一整碗药灌了下去,玉娘还在挣扎着,一碗药,洒了半碗。不过好在这药效够劲儿,半碗就半碗吧。玉姑喝下药没一会儿功夫,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公子,都这么久了,玉姑好像一点儿起色也没有。”
“我这药治标却不治本。玉姑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