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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没事,喝口水压压惊。”甘草倒了杯水放在萧宛瑶手里,触到她的手时,才发觉她被汗浸湿的手背是冰凉的。
萧宛瑶用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于是喝了几口杯子里的温水,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缓。
“做恶梦了么?”甘草点燃了案几上的蜡烛,随后坐在床边为萧宛瑶仔细擦汗,待萧宛瑶眸子里恢复了神色,甘草才放下心。
“吓到你了是不是?”萧宛瑶回忆刚才自己的表现,又看见甘草慌张的神色,不禁轻声问道。
甘草摇摇头:“二小姐这是做噩梦了,没事,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既然醒了就好了,二小姐不要再担心了。”
萧宛瑶沉默,随即拍拍甘草的手背让她回去休息,甘草虽然还是有些担心萧宛瑶,但想到刚才也只是做了噩梦,于是听从了萧宛瑶的话,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甘草走后萧宛瑶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唐思齐清冷的面孔,萧宛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昔日最爱的人,今夜却成了梦魇,紧紧附着在她的梦里,怎么也赶不走。
萧宛瑶只觉得心中烦闷,想出门走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莫说出门会惊动甘草,就算现在甘草醒着,也一定不会让她深夜里出门在外面走动。
既然外面出不去,萧宛瑶便走到了窗边,打开窗子时朔风阵阵,萧宛瑶却在寒风中发现意外的惊喜。
是雪!下雪了!
萧宛瑶的脸上情不自禁的挂上了笑容,自己因祸得福,竟在深夜里赶上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初雪的时候我便娶你为妻,用红色的蔷薇花瓣扑面雪地,正式迎娶你。”
萧宛瑶脑海中又想起这句话,虽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是想到这句话就感觉心里涌起阵阵的幸福感。
算来婚期也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宛瑶感觉自己竟有一种小女孩才会有的期待在心里,这种感觉真是奇怪的难以言喻。
雪花打在手背上便融化成水,丝丝清凉让萧宛瑶觉得心火渐消,倦意也就随之涌上来,萧宛瑶关了窗户,打了个哈欠,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清晨窗外的光线格外刺眼,萧宛瑶醒来时便叫甘草去开窗,甘草探出头看了看窗外,兴奋道:“二小姐,外面下雪了,地上、树上、瓦上都是雪,奴婢这就伺候二小姐洗漱,待会儿穿厚实些到院子里赏雪!”
萧宛瑶听罢心情也是大好,笑的露出皓齿,随后边穿上了衣服,洗漱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出了门。
甘草无奈,只好拿着大氅跟在后面也跑了出去。
“二小姐,外面天凉,仔细了您的身体。”甘草说着,便将手里猩红色的大氅披在了萧宛瑶的身上。
而萧宛瑶不在意,说话时嘴里吐出白白的雾气:“不妨事的,所谓下雪暖、化雪寒,这会儿可不会冻坏人的。”
甘草也不再对说,只是笑道:“但冷终究是冷,二小姐在这儿等着,奴婢回去拿个手炉过来给二小姐暖和暖和。”
甘草刚走,萧宛瑶便看见北面跑过来一个家丁,见了萧宛瑶连忙行礼:“二小姐,宫中今日来了几位公公到我们府上,说是要传圣旨,这会儿老爷他们都在正厅候着呢!老爷让奴才来传话,叫二小姐也过去。”
萧宛瑶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好几拍,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凝重:“老爷还叫谁去了?还有,来的公公是要宣什么旨?”
家丁挠了挠头,道:“回二小姐的话,老爷叫一大家子人包括二老爷都要过去,以示对圣上的尊重;至于宣的什么旨……别说奴才不知道,可能就连老爷此时也不知道吧!”
萧宛瑶听完暗自松了口气,道:“我这就去,还麻烦你在这儿稍等片刻,等会儿甘草过来了,你便给她说一声,叫她过会儿去正厅那边接我。”
说完萧宛瑶便匆匆朝着北边的正厅走去。
萧宛瑶到的时候萧宛柔也刚到,萧宛柔看她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傲气,扬着下巴先一步进了正厅。
萧宛瑶可懒得和她计较,她此刻更有忧心的是那份圣旨,她清楚唐思齐的脾性,无功不封赏、不年不节不封赏,但是一年无功便为过,要罚……“如今正是这样的情况,萧满整日为江山社稷操劳,算是本分内的事情,无功无过;博文馆初具规模,前途未可知,也算不得功劳……若没有其他事情……”
萧宛瑶不禁皱了皱眉,唐思齐性情古怪,若是这样分析之后便可以知道,这道圣旨对于萧满来说不是极好便是极坏,悲喜就在两个极端。
“萧丞相,人都齐了么?齐了的话……咱家可要宣旨了呢!”坐在上座的公公已经没了耐心,忍不住问道。
萧满平日里是丞相,但在皇帝身边的太监面前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有许多事情,萧满都需要这几位公公的打点。
“到齐了,还要劳烦公公宣旨呢!”萧满陪着笑说道。
宣旨太监也是知好歹的,旁人敬他一尺,他也知敬人一丈,既然萧满和他客气,他也不好一直这么端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萧家次女萧氏宛瑶,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深得朕心,即日牵住至嘉涵宫,择日册封,钦此!”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完圣旨,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宣旨太监也从中读出了圣上对萧家的好感,便换上一副略带谄媚的笑脸:“恭喜萧丞相,贺喜萧丞相了,如今不仅位极人臣,还和皇家攀上了姻亲,可喜可贺啊!”
萧满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本来他就打心底不喜欢薛家,但又碍于薛家出了一个太后,还有一个皇后,虽然面上说他二人平起平坐,但加上这些关系之后,薛右丞便就压了萧满一头,如今有机会借女儿稍稍提高些身价,萧满觉得也是值得的。
这份圣旨却像一桶冰块一样砸在了萧宛瑶的头上,不禁让她头破血流,还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她不是已经躲过选秀了吗!她不是已经和薛天傲缔结婚约了吗!如今这道圣旨又是怎么回事?
萧宛瑶看着地面不禁落泪,乱了,全都乱了!
宣旨太监凝固了笑意,看着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萧宛瑶,不禁问了萧满一句:“萧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萧满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在了宣旨太监手里:“公公应该明白,幸福来得太突然,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宣旨太监斜眼瞥了手上的金子,嘴上扬着笑意道:“萧丞相说得对,人之常情罢了。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圣旨您收好,明儿圣上会派人来萧府接萧二小姐进宫。”
第29章 谈判2()
萧满送走了宣旨太监,遣散了其他家眷,屋里只剩下萧宛瑶和萧满两人。
“宛瑶……”萧满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依旧故作悲痛,走到萧宛瑶面前扶她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萧宛瑶泪流满面,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她多希望此刻还是一个梦,梦醒了她便可以欢欢喜喜的筹备婚礼,等待属于她的自由。
但似乎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在她绝望的时候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运筹帷幄的时候,历史却又一次在她面前重演。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做不了主,为父也做不了主。”萧满坐在她身旁低声道。
萧宛瑶低着头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是命。”萧满深深叹了口气。
萧宛瑶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满脸泪痕的抬头看着萧满,声音略带颤抖的说道:“爹,我想知道,选秀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他还会下这样的旨意!难道他不知道,我和薛天傲已经有婚约在身了吗!”
萧满面无表情,犹豫片刻还是道出实情:“不瞒你说,皇上天性霸道,对看上的东西向来不会轻易放弃,莫说是宛瑶你有婚约在身,就算是已为人妻,皇上看上了你,照样不会犹豫。”
萧宛瑶苦笑:“父亲,宛瑶是物品么?可以由着他要来要去?宛瑶是人,有自己的感情,怎会听凭他的喜恶改变自已的一生!”
萧满皱眉:“如今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进宫。”
萧宛瑶茫然若失,幽幽道:“我不进宫,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冰窟,我不想卷进那无休止的纷争中去,爹,那样活着太累了,步步为营,想抓住君恩,偏偏君恩如流水,根本抓不住……爹,女儿不想这样过一辈子啊……”
“你以为爹想让你这样子吗!”萧满悲伤的说道,“既已经为你选了薛家,又怎有途中变卦的道理,宛瑶,归其原因,还是你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
萧宛瑶含着泪水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问道:“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宛瑶怎么不懂?为什么是我造的孽!”
“唉。”萧满惋惜的拍了拍案几,说道:“博文馆开张当日,我考虑到你一个待嫁之人不宜人前抛头露面,所以只要你姐姐萧宛柔前去,你到好,不仅不请自来,而且还出尽了风头……宛瑶啊,不是什么时候受众人瞩目都是好事,比如你这次就被圣上看中了。”
萧宛瑶回想当日场面,她不曾见过唐思齐,又何来被他看中一说呢!
看着萧宛瑶茫然的眼神,萧满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于是说道:“宛瑶,你不会忘了当日上台硬要和你下棋的玉面人吧!”
萧满一句话让萧宛瑶犹如雷击,瞪大了眼睛瘫坐在椅子上。
没错,是他!那个身影就是唐思齐,可为什么那时候自己没想起来呢?她明明那么熟悉他的身影,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
萧宛瑶不上眼,头倚着椅背,心里五味杂陈,难怪昨夜会梦见唐思齐、原来就算自己记不得他的样子,心底里潜意识还是没有把他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