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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若不是他强迫用自身真元幻化出这一片偌大的打斗之地,也不会扛不住两位合境期修士的攻击,风菱此时看着倾倒在牢房石墩上的伯牙子,如此思量。
她看着他变回老态龙钟的模样,心里滑过一丝悲凉,这家伙虽然与风菱有着毁乡灭家之仇,也视平民百姓为蝼蚁,可是端正视之的话,到底算是一个为诺言不惜性命的家伙。
他是怕修士之间的打斗太过,伤及皇城之中的天子吧?所以才会不惜蕴藏真元的劈开芥子空间,将清风、清寂二人引致空间之中,再做较量。
风菱叹了口气,走到伯牙子跟前,掏出了几颗护命丹药,准备喂其吃下。
这丹药换作平日里,风菱都是以价计较的,今日又白白给人,她竟难得的没有一丝痛心割爱的感觉。
可是,这伯牙子却不领情,在风菱捧着丹药要喂他吃下时,他一伸手握住了风菱的手腕:“姑娘为何回来救贫道?”
风菱被伯牙子控着手腕,他力道甚大,若不祭动真元实在难以摆脱,因而风菱也懒得移动手腕,平淡回道:“先前已说了,你是皇城防御阵法的阵眼,你若死了,今夜皇城必将腥风血雨。”
说着,风菱顿了顿,突然问到:“你当年答应天子赢的诺言有那么重要吗?就因为答应了他,答应千秋万代守护着天子继承人,所以可以不顾百姓疾苦降下天泽大阵,可以不顾身死道消与清风等人打斗?”
伯牙子捏着风菱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身体无力地耷拉在了墙角,他此刻的模样就好像蜡黄的草纸,沧海上摇曳的扁舟,只要手轻轻一推便消失在苍穹之中。
风菱看着他,如果她此刻有一丁点的杀意的话,她都可以给黍实报仇,给自己报仇,只需要她伸手一指,点在伯牙子近在咫尺的泥丸宫上。
伯牙子的灰白发丝撒落在地,他干涸的唇微微张了张,终于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一诺千金。”
说着,这活了三千年的天仙嘴唇竟抖动起来,含着一丝仿徨:“只是天泽大阵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知道会有大水降下,我以为那大水只会冲刷我们的敌人,会凭借我们的施法选择性的攻击妖族,绕开九州百姓,没想到却吞没了整个黍实州。我真的不想残害生灵,对不起。”
风菱闻之手心溢起了一道冰凉,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分,随即,阖眸一笑,道:“妖族也是生灵,众生平等。”
众生平等?伯牙子灰暗的眸子滑过了一抹亮色,似乎心底深处潋滟起了一缕波光。是啊,若早些看破,何止于纷乱不休,为抢夺气运,最终迷失了心智,看来,自己道心也不甚通明,难怪天仙境后再无长进。
“好了,快把丹药吃了。”风菱没有再行多言,将手中的丹药递到了伯牙子的手中,又续而道,“只是,你好了之后要把丹药的钱还我,否则我俩新仇旧恨一起算。”
伯牙子点了点头,眉梢之上浮起了一道笑意,打量着手中五颜六色的药丸:“好。”
“主母,小心!”
可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像是颦娉的声音,带着提到喉咙口的担心,惊声叫唤。
风菱一惊,猛地转身准备看去,这时,伯牙子的身影却出现在风菱身后
“哗!”一道鲜血遮盖了风菱的视线,骤然腾飞的红晕,让风菱愣在了原地,她眼睁睁地看着伯牙子泥丸宫上融入了一柄尖利的短戟,眼睁睁的看着伯牙子倒在了地上,从他的指缝中滑落出了一颗颗未化入口中的丹药。
“哐当”!短戟掉在了地上,风菱怔怔地盯着那沾着鲜血的刀尖,眼中打上了一道猩红,银牙慢慢咬合。
随即,风菱猛地一起身,伸手一震,一道气旋从她手中蒸腾而上,她手掌往下,弹起短戟就往那边偷袭的人打去,也不管那人是善是恶。
那人是清幽,可恶!偏偏这种时候,他来天牢做什么?
这清幽乃六合派长老中最小的第三代弟子,本今日之事与他无关,可是他今天偏偏在两位长老师兄出门后,觉得奇怪便跟了过来,只不过先前一直困于天牢之外,因伯牙子的法术找不到打斗的场地。
这会儿赶来,见清寂已死,而清风也刚刚被青玉绞了头颅,一下大惊,愤怒过头,捡起地上清寂掉落的短戟,就不假思索的向风菱处打来。
他攻得让人猝不及防,而这短戟只奔人的泥丸宫,避无可避,因而伯牙子见状作法引风菱之气在自己身上为风菱挡住了致命一击,而自己也因此失了性命,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过!
“噗”!清幽鲜血一喷,在风菱一怒之下,将短戟反击回去,而同一时刻不知因何出现的颦娉也出了手,一掌就往清幽头上劈去,两道光影同时袭来,清幽当场毙命,连挣扎都没有一下
第205章 借尸还魂()
清幽一死,六合派所剩长老已不剩寥寥,就风菱知道的而言,当真死了个干净,她本不想杀清幽的,偏偏这家伙自己撞上来,也是命中该当此劫。
回过神来时,风菱匆匆转头看向伯牙子,他已阖目睡去,睡中似乎还含着浅笑,不知究竟在笑什么?
此事,风菱已无从考量,她静静地望着伯牙子,这人是活了三千年的天仙,可命中劫数一来,终究难逃一死,明明当年是多么的风华绝代,如今却只是枯槁沧桑。
风菱叹了口气,伸手一抹,将他身上破烂的道袍修补得干净无尘,凌乱的发髻也在风菱的法术下宛如认真梳理过,还带着玳瑁簪子,这一眼就好像他真的在熟睡一般。
她将伯牙子放回牢房的卧榻之上,平静地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你我的仇怨,消了。”
风菱话音一落,看向不远处赶来的颦娉,略有些诧异:“大嫂,你怎么来了?”
说着,颦娉已经落到了风菱跟前,对风菱的问题选择性的避开,只道:“外面大乱了”
说话间,颦娉将孟三公子造反一事,以及城中军营遭到了突袭之事大体与风菱给说了个通顺,这时,风菱明悟道:“还真有人造反,我先前出关之时,也略作推演了一番,只是算得不太准确,只算到有人要破坏皇城防御大阵,毕竟牵扯道门之人甚多,卜算也因人而异。”
颦娉点了点头,她明白,虽然风菱这修为一跃千里,但终归人上有人,风菱只是合境期的修士,要推算全局是万万不能的,否则也不用自己巴巴的赶来保护她,早就出城去找雷泽言了。
这时,青玉也赶到了风菱跟前,她刚刚忙着碾杀清风,差点让风菱陷入危机,这会儿心中悔恨得紧,又听颦娉说京城大乱,当真六神无主地只能问到:“那娘娘我们怎么办?防御大阵是护不了了。”
风菱经青玉一提,看了看天牢之上若隐若现的阵法铁链,已有崩塌的征兆,叹道:“其实京城如何,天子如何,本和我无甚关系,只不过是念在吴兄这贵族份上,能帮则帮,如今没能阻止大阵崩塌,京城大乱又涉及各家道门,也只有从长计议了”
天牢之中一片狼籍,风菱走到清寂身旁,拾起了他掉落在地的那一柄星辰幡,果然这星辰幡的确少了一杆幡杆,也难怪威力不足,否则就风菱的修为而言,纵使用撒豆成兵之术,唤出招妖幡中真灵,勉强一博,也可能还是会被清寂压制。
看着黑色的幡面,风菱思量了一会,也没太多计较,只将星辰幡收起,而后又拾起了那柄短戟,仔细看了看戟身,上面隽秀着文字,名曰“夺命戟”。
呵,还真是法器如其名,一戟夺命,任你多少左右闪避,直冲泥丸宫而去。
风菱擦干了戟上的血渍,也将短戟收入囊中,随即,她似乎顿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清寂还有余温的肉身,又看了看青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青玉打量起来,直到盯得青玉脸上莫名烧起了红霞,问到:“娘娘,您看我做什么?”
天牢之中,无甚光线,只偶尔有火把的焰芒照着人影,青玉的元神忽明忽暗,像是暗夜中的萤火虫之色。
风菱停了半响,嘿嘿一笑,眯起了她那一抹俏丽的眸子,微微上翘的眼角似打上了平日里奸猾的诡谲情绪,道:“青玉,你不是需要一副肉身吗?”说着,她指了指地上清寂的空壳,“从现在起,你就是六合派的掌门了。”
“什么?”话音一落,风菱身旁的两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叹。
还有这样的神操作!?
颦娉在风菱一旁听到她的安排,惊讶之余,由衷感念起自己这位主母的神思敏捷。
对了,如今清寂一死,六合派中长老所剩无几,据她所知,清字辈的长老,除了孤山上死了的那两人,享有盛名的也就只剩今日天牢里死的这三个,至于剩下的,还剩两三人都是独坐深山潜修仙道以备飞升的长老,对外界之事一概不闻不问。
如此看来,现在没人知道清寂已死,而风菱在此偷梁换柱,亦不可能被谁知晓,清寂如今空有肉身,失了元神,而青玉又空有元神,没有肉身,两者结合,在外人看来,青玉就清寂,就是六合派的掌门。
而青玉听命于风菱,那之后六合派其实完全被风菱给掌控了,再说今晚如果六合派是配合造反之人,那他们如何布局,如何行动,不都了如指掌,而且还可以再必要之时带领六合派反将一军。
当颦娉还在思量风菱背后暗中执掌天下第一门派六合派的厉害之处时,青玉在一旁可没如此感悟,忙就焦急指着清寂的肉体,大唤道:“娘娘您是要让我以借尸还魂之术,用那老家伙的肉体?”
风菱看了一眼那清寂,说实在的清寂的模样也还算看得过去,再者说了,若青玉借他强横的肉体之身,加上先前炼化的褚踺的真灵,可谓如添双翼,强上几层天了,到时候元婴一成,返璞归真,也是一副俊秀少年的模样,对青玉而言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