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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泽言叹了口气,难道真的九州不保?
他缓缓继续说到:“要让北族退军只有一个办法,烧其粮草,北族大举来犯,虽准备充裕,但终究长途跋涉,只要毁其粮草,他们必然退兵,如今京城沦陷,他们没有久战不退的道理,可是要绕到北族后方烧毁粮草,根本难如登天,且对军而言,粮草尤为重要,因而往往虚实难辨,不知粮草所屯的位置,除非有天助。”
颦娉听着雷泽言的担忧,突然想起来了,提示道:“夫君,前些日子先生不是让人送了两个锦囊来吗?这其一是让夫君在收到天子密诏后打开,上面所说便是让夫君踞守狼烟谷,那第二个呢?”
经颦娉一提,雷泽言想起来了,双拳一握,赶紧从腰带中取下锦囊道:“对了,先生所说第二个锦囊打开之际就是北族暂退之时。”
说着,雷泽言打开了锦囊,上面所书:“北退三个时辰后,天赐良机,天幕俱黑,领三千夜行轻骑,绕后西南方,烧其粮草,北兵必退。另,不可追击,不可大肆杀戮妖族,令其退去即可。”
雷泽言点了点头,果然帝俊信中也有烧毁他们粮草的意思,而且已经判定北族粮草所在的位置,可是他为何会说天幕会黑?三个时辰后仍旧是白日,天怎么会黑?时间算得如此精准。
不过介于帝俊上一次锦囊就道破了玄机,雷泽言也就信之,上一个锦囊帝俊所说的是,如果天子令太子将密诏送来,那就打开锦囊。
第一个锦囊写得比现在这一个详细,上面写的是,天子会传位于太子,定都富阳,让雷泽将军带太子先行去富阳准备,待富阳安定后立即领兵镇守狼烟谷,阻断北族对南下逃难百姓的追击。
帝俊的预言很准,就连信中的大约时辰都说得与现实一点无差,于是,这第二个锦囊所提之事,雷泽言也听之,立即出帐点兵,准备三千夜行轻骑突袭北族联军粮营。
至于帝俊信中的要求,不让他杀妖族,雷泽言想了想,虽然京城被破,他的确恨透了北族,可是,一则他兵马不足,不可能屠杀北族士兵,二则既然是帝俊的要求,帝俊助他,他不可能背弃不守。
因而,这一次,只要北族退兵,就放北族回他们的北边去吧。
就在雷泽言出帐点兵之后,颦娉拾起雷泽言放在桌上的书信,反而在雷泽言展颜之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愁容,她捏着信,瞪大了瞳孔,怔怔道:“白日天黑,太阳星陨?莫不是主君他”
在那三个时辰后,果然如信中所言,太阳星突然失去了踪迹,天空仿佛被一块黑布给紧紧裹住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就连点起的篝火也透着黯然的颜色,好像上天失去了什么。
北族联军营中因异状惊恐不已,根本没人察觉到有一队夜行轻骑绕到了粮草大营,直到被点燃的粮草烧起了通天的火光,而北族营地的水源也被切断,无法救火,火越烧越大,第二日已经不剩寥寥
另一方面,涿阳州西南面,吴小俊刚救助了一群正南下逃难遭遇劫匪趁火打劫的百姓,大汗淋漓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吴小俊见到此人,揖礼道:“白泽先生,多谢先生多日前点醒小俊,小俊已决定北上参军,不知先生接下来作何打算?”
话到此处,白泽看了一眼吴小俊,抬头看着天上的烈日,就在这一瞬,烈日突然消失了踪迹,白日天黑,他在吴小俊对异状诧异的神情下,盯着黑幕,眼中溢出了一道水光,一字一句道:“从此再无打算了。”
第290章 河图洛书()
带着十万天兵无功而返的闻仲,前脚刚进灵霄宝殿复命,后脚就感觉到了身后最东边的剧烈震动,这一声宛如巨石陨落,一时间,连三十三天都黑了下来。
好在,天宫中有法术加持,天幕一降便闪起了无数灯火,星光璀璨。
昊天刚听完闻仲报告帝俊未死,眉头还正越蹙越深时,却突见天地黑暗,太阳星失,忙又让闻仲再去太阳宫中查探,只是这一回,待闻仲领命还未踏出殿门时,又被昊天叫住:“等等,此次只是去一探究竟,带一万兵就够了。”
闻仲微微诧异,随即便回过神来,想必玉帝是怕帝俊反攻,中了圈套,所以将大量的天兵天将留下,守护斗牛宫,顺道,万一太阳宫内有诈的话,损失一万天兵也不算什么。
想通此处后,闻仲神色黯了黯,应了一声,没做过多说辞,领了一万天兵再次向太阳宫前去。
不需半日,闻仲带着一万天兵到达了太阳宫正门前,此时,太阳宫正门大开,从门内望去里面空无一物,半个影子都见不到。
介于先前帝俊未死的前车之鉴,闻仲不敢冒然进去,只叫了两名侦察兵悄声进入门中一探究竟。
片刻后,侦察兵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报道:“太师,里面一个妖族都没有了,而且就连口粮、书籍、药材等等都好像带走了!”
都带走了?这么说所有妖族都撤离了太阳宫?
闻仲突然明白了,先前他们来攻打太阳宫时,被帝俊摆了一道看似伏兵的戏码,其实那个时候帝俊应该已经快死了,只是帝俊的平静让他们不战自败、仓皇逃窜,连分辨真假的功夫都没有。
而如今,帝俊是真的已经死了。
念及此处,闻仲匆匆赶到了太阳宫中央,前去查探屹立于太阳宫中的那颗扶桑树,正瞧见不断消融的扶桑树正在一点一点的湮灭。
闻仲落了下来,望着渐渐消失的扶桑树,脑海中漂浮出了先前和帝俊对峙时,帝俊看他的那一抹浅笑。
他先前一直以为帝俊那道笑意是讽刺是恐吓,然而他此刻才发现他错了。
不,帝俊那一道笑意是坦然,是淡泊,是满意,是对他最后做的这一件事成功后的满意和释怀。
念及此处,闻仲伸手想触碰这颗消散的扶桑树,却在他伸出手后,扶桑树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愣愣道:“为了让太阳宫的数万妖族得以全身而退,明明已经不行了,却还硬撑着一口气帝俊,你究竟有多大的能量,或者说你究竟是怎样的君王?”
明明他可以不管的,就算他死后太阳宫内群龙无首,被天庭剿杀,也没有人谁会说是他的过错,谁会跟一个死人计较,因为死了就没有了,死人不必对任何人负责,但是他却坚持到把一切都安排好再死,更有可能他死之后的事他也安排了。
就在此时,突然殿中检查的天兵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匆匆赶来报道:“闻太师!河河图洛书!”
“河图洛书?”
怎么可能?!闻仲闻之,也不顾大帅的体面惊叫出声,在闻仲所知中,河图洛书是帝俊伴生之物,之后在巫妖大战时遗落,被鲲鹏取走,若是帝俊有河图洛书,纵使失去了推演之能,也绝不可能陨落。
再说了,如今来到太阳宫,就没搜出什么极品的法器,想是帝俊先前已让太阳宫中的众妖带走了,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天庭,如今的太阳宫中除了一些日常之物,就连一本书都没有,若闻仲所料没差,应当是帝俊一把火给烧了,更别说河图洛书了。
于是,闻仲跟着天兵,向天兵所说的河图洛书处,一边跑一边如此思量着,直到他见到所谓的河图洛书时,所有思绪顿时止住了。
闻仲看到足足有二十丈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那画竟有墙壁这么长,高十丈有余,是一副山河地理图。
河流山川、丘壑高原、道路桥梁无比详细地画在了图中,也难怪会有天兵误会成是帝俊的法宝河图洛书。
这的确是“河图洛书”,或者说它是“山河社稷图”也可以,这幅画正是帝俊走遍了本源大陆的每个角落记录着画下来的。
闻仲摸着上面的一条一条的笔墨标记,许多地方他别说到过,见都没见过。
再看看,本源大陆的图右侧还有一些小图,是飞出本源大陆的世界,可纵使那些小得如蝼蚁的世界,在帝俊的笔下也画得无比详细。
此间房中烛光点点,除了墙上的这幅画外,还有一座案几,案几上工工整整的摆着笔墨纸砚,没有一粒灰尘。
他看着那座案几,仿佛看见帝俊点灯坐在案几上,低头写着什么,画着什么。
闻仲在这间房中待了足足半个时辰,这期间他一直拿着灯,盯着这幅“河图洛书”,就好像看到帝俊捧着灯在墙面细细察看地势一般。
原来对帝俊而言,恐怕这才是真正的河图洛书,所以他不在意他的法宝是不是丢了。
大约就是在这间房中,帝俊制定了天条——如今天庭仍旧沿用的天条,每个神部的职责,每个仙位的职责,每个人间凡俗变化的管理法政大到星辰节气,小到农耕桑织
之前,上古神仙都羡慕帝俊那杀伐果断的一统之能,但是闻仲此时此刻倾慕的是他创建的天庭法则,这可是他熬更守夜、不辞辛劳察勘着这偌大的“河图洛书”中每一块地界的特点,一点一点的制定出来的。
风调雨顺、霜雪暴年,如今天庭操纵得如此井井有条、有规有矩,都是源自于帝俊烛灯下的每一笔每一画,源自于帝俊踏过的每一片土地的足下。
闻仲一直觉得奇怪,为何帝俊这重伤修补了十万年都没修好。
如今算是明白了,他恐怕就没怎么好好养伤吧,他曾许下宏愿,护持人族十万年以让妖族延续,不让妖族落得像巫凤两族那般被天道抹消的下场,想来他守了宏愿,十万年来看似他沉睡不出,但这十万年的天下之事中却总有他若有若无的痕迹
他真是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良久,闻仲走出房门,吹灭了房中的灯,向带来的所有天兵道:“从现在起,除寻找是否还有漏网之鱼外,任何人不可再碰太阳宫内的任何东西!”
说完,闻仲朝太阳宫正门外走了去,对着太阳宫的大殿正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