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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慕锦歌说,“听您讲您和您爱人的往事,也让我感到很温暖。”
“谢谢。”
说罢,宋瑛将目光重新落到那碗新鲜出炉的料理身上,拿起勺子,从中舀取了一勺,放入嘴中。
合唇,含抿,咀嚼,下咽。
随着细腻的土豆泥在舌上温柔地化开,一股清新的辣味如游龙一般直冲向鼻!
一勺方下肚,便已是欲语泪先流!
宋瑛张开嘴微微喘息,才止住没有多久的泪水又划过脸庞。
“这、这是……”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身旁的慕锦歌,“你放了芥末?”
慕锦歌点头:“看橱柜里有只青芥末,就擅自拆开来用了,不好意思。”
宋瑛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没事,我说过你可以随意用这间厨房的所有东西的……只是这味道……”
虽然冲到令人泪下,却并不会让人无法接受。
相反,吃了一口以后,反而会不自觉地细细回味,想要再来一口!
在芥末为这道菜带来清新口感的同时,土豆泥柔软的质地和淡淡的奶香缓和了青芥末的刺激口感,如同温暖的春风抹平寒霜冰冷的棱角,而适当的鸡汁与胡椒搭配,正与残存下来的芥末味道相得益彰,浸透到每一粒胡萝卜和火腿中,丰富了土豆泥的滋味。
所有材料都互相包容,相辅相成,完美融合,带给人平凡的温暖与满足。
就像她过去所拥有的夫妻生活一般,有浓有淡,有冲突也有妥协,酸甜苦辣,互相陪伴,彼此配合,携手共度,最后回顾来看,一切却都毫无违和地融为一体,在深沉的岁月中泛着温柔而幸福的光芒。
宋瑛一口接着一口,不仅嘴停不下来,眼泪也如决堤一般止不住。
自从散心回来,重新回到这个店里,她就感觉胸口闷闷的,想要痛哭却又哭不出来,
丈夫去世那会儿,亲戚朋友已经安慰她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现在她也不好再找他们诉说,让人以为自己是一个无法一个人独自活下去的悲观女人。
悲伤,寂寞,焦虑,自恼……
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个女孩出现的这一天,在这碗土豆泥中,轰然爆发。
内心的沉重化作泪水释放出来,希望与温暖随着一勺勺土豆泥填入她的身体。
多么不可思议的救赎!
一碗见底,宋瑛才放下勺子,正觉得渴的时候,一杯温白开已递至手边。
抬头便对上那一双清澈的杏眸,耳边传来对方平静的声音:“喝水吧。”
“谢谢你。”宋瑛脸上泪痕未干,红着眼睛接过水杯,朝慕锦歌笑了笑。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我感谢的,不仅仅是这一杯水。”宋瑛微笑,“谢谢你的料理,做得非常棒。”
“很高兴您能喜欢,那请问我能留在这里工作吗?”
宋瑛点头:“当然了,等下我们来谈谈待遇的问题吧……以后你叫我宋姨就好,我能直接叫你锦歌吗?”
“可以。”在口罩的遮盖之下,慕锦歌微微扬起了嘴角。
宋瑛笑道:“刚才进门听你介绍时就想问了,你的名字是‘繁花似锦’的‘锦’和‘歌声’的‘歌’吗?”
“是。”
“你父母真是为你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闻言,慕锦歌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就像是投入湖水的小石子,漾起点点涟漪后,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只是淡淡回道:“多谢宋姨夸奖。”
第6章 猫粮()
烧酒觉得自己一定是史上最悲催的系统。
七年前它被投放到这个世界,寄宿在命定之人体内,帮助它的宿主从一个小小的夜市摊小贩走到料理界的顶端,风雨兼程,共进同退,却没想到宿主竟忘恩负义,背着它偷偷和一个没有主人的系统勾搭上,还从那个坏心眼的系统那里获知了暂时屏蔽它和永久摘除它的方法。
当那个人强行剥离它的那一瞬间,它除了震惊,居然还感到了失望与伤心。
可是明明它只是一个系统,无血无肉,无欲无求。
却感受到了人类经常挂在嘴边的“心痛”。
从宿主身体离开,它只能暂时勉强维持像一团雾气一般的实体形态,脆弱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散。
它至今仍然记得从35层被丢下楼的感受,空气凌冽,呼啸的风声让它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进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错愕与悲愤阻碍应急功能的正常运转,内部的智能意识也拒绝思考。
然后,等一切功能恢复正常,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它已经是一只猫了。
圆圆的脑袋,扁扁的嘴脸,毛茸茸的爪子和脏兮兮的身体。
和在宿主体内的体验不同,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猫,会困会饿会有便意,拥有了许多曾经只听人类提到过的知觉。
通过获取这具身体的记忆,它得知这是一只走失的家猫。
虽然知道这只猫早已魂归天国,但挨饿的时候它还是不得不抱怨几句:你好好一只家猫没事离家出走个什么劲儿啊,好好的家不待着,你看你,不仅成为了流浪猫,还饿死街头了吧。
真特喵的造孽!
不过更造孽的是,它这个从没想过离家出走的,竟也沦落成一只流浪的系统了。
“砰——”
突然响起的关门声把烧酒从噩梦中惊醒,它浑身猫毛耸立,待看清是慕锦歌回来后,才放松下来,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它走到门口,在慕锦歌脚边打转,“这下你总算相信了我吧!”
慕锦歌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下,取下口罩,绕过它坐到板凳上换鞋。
又忽视我!
烧酒瞪了她一眼,刚想牢骚几句,就瞥到慕锦歌放在地上的那袋东西,登时两眼一亮,按捺住欣喜,明知故问道:“咦,这是什么?”
慕锦歌道:“土。”
烧酒:“……”
然而它并不死心,抬起爪子指了指袋子上的两个字,故作惊奇:“可我怎么看上面写的是‘猫粮’两个字呢?这是买给谁吃的呀?”
“我自己吃,怎么了吗?”
“^!*#&)shjs!@#(&iye^……”气得它都开始乱码了。
慕锦歌听不懂它噼里啪啦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它那一脸阴沉,明显心情十分不爽。
她伸手揉了揉烧酒的小脑袋,语气与平常无异:“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让给你好了。”
“喵?!”烧酒受宠若惊,想要抬头看她,脑袋却被轻轻地往下按了按,等它抬起头的时候,慕锦歌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往客厅去了。
哼,真是傲娇!
烧酒心里喜滋滋的,然而还没等它高兴一分钟,就听到慕锦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既然是你的食物,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弄到厨房里去吧。”
“……&!@#(hwe!iu!sj)!&!#(hds*!)^!”
虽然慕锦歌住的房子并不大,但是烧酒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连推带拽地将那袋沉甸甸的猫粮拖进了厨房,其过程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无比艰辛,令喵流泪。
终于大功告成,烧酒如释重负,四脚朝前,背靠猫粮,双眼放空,整只猫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自己已然是一只废猫了。
此时慕锦歌已经换上了一套素色的家居服,用发带稍稍绑了下长发,踩着拖鞋,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她靠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优哉游哉地开口道:“干得不错嘛。”
烧酒扫了扫尾巴,哼道:“那当然,我可是无所不能的美食系统。”
“那麻烦你顺便把你搬运过程中掉的猫毛也清理下吧。”
烧酒炸了:“我要跟关爱小动物协会投诉你虐猫!”
慕锦歌喝了一口水:“去吧,祝你成功,慢走不送。”
“……你你你!”烧酒欲哭无泪,“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心灵!”
“谢谢夸奖。”
烧酒再次觉得,自己绝对是史上最悲催的系统。
前宿主喜新厌旧,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现主人又是个残酷冷血的犬控女!
喵生真的太艰难了!
看着烧酒垂头丧气的样子,慕锦歌笑了笑,把杯子放下,俯身将猫抱了起来:“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毛尾巴毛手的,我还能真让你去扫?”
烧酒哼唧了一声,心说你这种冷血动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慕锦歌给它顺了顺毛,抱着出了厨房:“我被capriccio录用了。”
烧酒被她摸得舒服极了,享受似的喵了一声。
“虽然待遇没有食园好,但薪水也勉强够租房子和维持我俩开销了。”
听了这话,烧酒有些感动,主动蹭了蹭慕锦歌的手臂:“我很好养的!你不用给我买多高级的猫粮,这具身体已经被我调整过了,和你一样吃饭吃菜都没问题!”
慕锦歌看了它一眼:“是你没问题,但我有问题。”
“喵?”
“从后天起我就开始上班了,早出晚归,一周只休息一天。你一个人在家,不吃猫粮的话难不成自己会做饭?”
“……”烧酒大惊,“你不带我去上班?!”
慕锦歌反问:“你让我带一只猫去上班?”
是了,它现在是一只身形招人注意的加菲猫……
想到这里,烧酒瞬间蔫儿了。
慕锦歌坐在沙发上,让它趴在自己大腿上,一边撸猫一边问:“你不是说认我做新的宿主吗?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寄宿在我身上?”
烧酒无精打采道:“我也想啊,但我离不开这具身体。”
“为什么?”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烧酒叹了一口气,有些消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实这只猫才是我现在真正的宿主,我是在它快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