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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那天,那个人说,他夫人死了六年了。
白宗羽回过神来,已跪在地上,沈情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问他要不要紧。
“沈情?”
“安国侯……可还好?”她眼神中透『露』出同情。
“我累了。”白宗羽哑声说道,“抱歉,你请回吧。”
沈情说:“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沈情把比翼录放在桌上,刚转身,就听白宗羽说:“书你拿走吧。”
“嗯?”
“比翼录。”白宗羽说,“拿去吧,借你看。”
“这……行吗?”
白宗羽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色』发白。
沈情忐忑不安地揣着这本比翼录走出书阁,回身给白宗羽告辞时,白宗羽却追上来,狠狠拽了一下她的发辫。
沈情吃痛,不解地看着白宗羽。
白宗羽说:“你在,他才不是别人。”
“什么?”
“你很重要,小姑娘。”白宗羽说,“还有……希望你,不要怪歌赋。”
“……诶,知道了。”虽然不太明白,但沈情还是点了头。
白宗羽又问:“沈大人,白某,是大恶之人吗?”
他脸上带着微弱的笑意。
沈情愣了一下,低头说道:“不……你……你是让法痛心之人。安国侯,法不容情,却不是无情,您让人痛心。”
白宗羽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送客。
沈情从安国侯府的大门出来,在士兵那里盖了章,要回自己的官服,搭在肩上往大理寺走,刚走到四方街主道,忽听钟响。
“火!救火!”
沈情惊而转头,见浓烟滚滚,隐隐可见火光。
“……安国侯府!”
白宗羽坐在火中,大笑出声。
“比翼鸟,比翼才能飞……失了伴,怎能独活。”他说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第48章 不再迷失()
沈情醒来时; 不知今夕何夕。
她『迷』茫了好久; 嗅了嗅空气,是她不怎么熟悉的味道,浸满了熟透的果子的气味; 热乎乎的。
鸟语花香,岁月静好,而她躺在床上。
这是哪?
沈情转了个身; 歪过头去,吓醒了。
小乔近在咫尺,闭着眼睛还在睡,好看的眉蹙着; 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沈情连滚带爬坐起来; 把手从他手中掰开,这才发现,自己这只手裹着厚厚的布条,兴许里头涂了『药』草,这会儿正凉。
怪不得刚刚没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
沈情汗立刻湿了背。
小乔睁开了眼睛。
沈情猝不及防被他那双带着睡意和水汽的含情目击中,心里咯噔一声,千头万绪塞住了嗓子,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小乔见她醒了,先笑,笑完很快就又蹙起了眉; 不开心的又将她的手拉了回来; 握住。
沈情疯狂摇头; 再次把手缩了回来,捂在怀里:“不成不成。”
小乔坐起来,按住她,拖回自己的怀抱。
他没说话。
沈情吓得不行。
他若是昭懿太子,这成何体统?
他若是乔凛,这更是不行!
于是,沈情再次推开他,摇了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小乔不高兴道:“你病着。”
“不不不,那也不成。”
“你为什么要再回去?”小乔声音有些发涩,“要不是朔阳侯让人护着你,你现在已经死在安国侯府了。怎样?能想起来吗?”
沈情愣了一会儿,呼吸一滞。
她想起来了。
安国侯府书阁起火,她跑回去救火,然后……
然后,她记得当时安国侯府中人多杂『乱』,自己拨开人群,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桶朝火中泼过去,还未放下手中的水桶,只觉身后有个人影,而后……她后颈一痛,没了知觉。
“怎么回事?!”沈情后背发凉,急切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安国侯府失火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元村的案子怎么说?”
小乔道:“前日的事,案子不急……你很危险。”
“先等等。”沈情环顾四周,看到陌生的房间,怔了好久,猜道,“这是皇上赏我的那个府邸?”
“嗯。”小乔点头。
“你在这儿……没事吧?”沈情关心道。
“嗯。”小乔说,“我放心不下你。那日,有人想趁起火忙『乱』,把你推到火中去,幸而朔阳侯一直让人跟着你,救得及时,然即便如此,还是让你被烧伤了。”
小乔眼神愧疚。
“有人要杀我?!”沈情大骇,“因为什么?”
小乔抬头看向沈情,目光闪烁。
沈情花了阵功夫,悟了出来:“我多少明白了。”
她已经暴『露』了。
她并非沈相和圣恭侯的人,他们看了出来,他们看出来,她会选择哪边。
她又是在大理寺,只要程启和傅瑶授意,她就能竭尽全力再审旧案,到时候,不管真相是什么,都对沈非不利。
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沈非和圣恭侯眼中,坚定的太子、党。朝中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能不顾一切只为太子的朝臣了。
或许,沈非已经知道了,她到京城来,并非为了做官谋利,而是为了查昭懿太子的死因。
不管怎样,沈情已经不是沈非和圣恭侯可以利用的人了,且她还是最致命的武器,不能用,就该除掉,以防后患。
更何况,那天,她还是从安国侯府出来。白宗羽也有告诉她一些前朝旧事的可能,这么说,最不安的人,应该是沈非。
这样一来,在沈非和圣恭侯眼里,沈情必须死。而借大火趁机打昏她扔入火中,的确是个不『露』痕迹的杀人方式。
沈情这才知道,自己这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凭着好运气又活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手『摸』了『摸』胸口,问小乔:“书呢?”
“《比翼录》吗?”小乔说,“我收起来了。”
“我这个院子里都是沈相挑的人……”沈情指了指门外,“可能也不安全,你把它收哪里了?”
“放心,东院现在暂且安全。”小乔说,“朔阳侯昨日探病时,请来了风水大师,也借此机会送了些人过来,多在这里,你不用太担心。”
沈情道:“我得把那本书找来看看,你给收哪里去了?”
悄悄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说道:“沈情,你先听我说句话。”
沈情抖了一下,不自然地用伤手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你、你说……我听着呢。”
“你要提防些,你要好好活着。”小乔说,“如果你死了,也就没有我了。没有你,我将无法判断,无法选择,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求你好好活着。”
“……喂。”沈情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她呆愣愣地看着小乔,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目光明亮又可怜,仿佛在乞求她。
“你是光……”小乔说,“沈情,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你……”沈情低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我……分不清真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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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的记忆是混『乱』的。”小乔说,“乔凛和班凌读一样的书,大多数时间也都在一起,我喝了十年的莫忘,偶尔回想起的那些记忆,已经不知道是谁的,是真的还是他们给我的假的。你来京城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分不清真假……”
小乔凑近她,轻轻拂过她耳边的头发,附身在沈情耳边低声说道:“乔凛的记忆里,没有沈情。”
沈情一怔,她抬起头,看到小乔眉头舒展笑眼盈盈,正温柔地看着她。
“沈情,有你,我才知道我是谁,我才知道哪一个我是真的。”小乔道,“每次『迷』茫时,想起你,才会安心……我去过崖州,去过云州,我救了一个小女孩,我教她写名字,把玉牌给了她。我知道她的样子,记得她说过的话……”
沈情愣着,已经没有了反应。
小乔说道:“想起这些,我才能确定我是谁。这些别人做不了假,如果是乔凛,即便是知道,他也想不到……他不知道你的样子,他不认识叫沈情的小姑娘。”
沈情默默抬起手,捂住了小乔的嘴:“别说话,让我想想……”
小乔歪头,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沈情的发包上,笑了起来,他把双手扬起,轻轻抓住沈情的头发,扯了一下。
“唔!”
沈情抱头,瞪眼。
小乔笑道:“你应该不记得,你那时昏着。”
沈情按住狂跳的心,稳住颤抖的声音问他:“什么?”
小乔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告诉你,醒神罢了,看着好玩,捏一下。”
沈情一低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是班凌,他是救了自己的昭懿太子。
白宗羽说过,她是昭懿太子扯着两个小辫拉上岸的。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那日离开时,她问白宗羽小乔到底是谁,白宗羽伸手扯了她的头发。
他还说:“你在,他才不是别人。”
白宗羽当时是在暗示她小乔的身份。
沈情哭了起来,可怜又委屈。
小乔有些惊慌失措,乖乖坐端正了,半晌小声说道:“对不起……”
他以为是拽头发把沈情给弄疼了,连忙反省自己的行为,表情很是落寞。
沈情扑到小乔怀里嗷嗷哭了起来。
小乔不敢再动,这次连抚背安慰都不敢,他想了想,说道:“总之……沈大人要好好活着,我喝了这么多年『药』,有些已经分辨不出真假,我很害怕……我怕自己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庆幸的是,还有你。现在的我,看到你,心才踏实,有你,我才能知道我是谁,我才不会活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沈情,请你好好的……”
沈情抱住他的腰,哭得更痛,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