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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琏下巴一抬,眯着眼睛质问:“我只是想见见外甥,你却拦着,未免太过分了。”
“你这人不可理喻,谁敢把儿子交给你?休想!”大清早的遇瘟神,谢衡暗叫倒霉,懒得理睬,气冲冲地吩咐:“老周、老刘,送公子回房,看好大门,一个外人也别放进去。”
“父亲!”谢正钦急了。他一边挡住大舅、一边挥退自家管事,并抽空督促小厮驱散意欲围观的行人,心力交瘁。
“钦儿,你别再与他搅和,赶紧回去!”谢衡顾及颜面,隐忍着没大发脾气,强硬喝命小厮把儿子押进府、关大门。
“住手!”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张明琏怒不可遏,其心腹随从纷纷上前,与谢府下人对峙。
谢衡横眉立目,气急败坏地问:“我一再忍让,你究竟想怎么样?非要闹得撕破脸皮吗?”
“我大老远来访,你竟连门也不让进,岂有此理!”
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一行人移到了两顶轿子之间。
谢正钦左右周旋,累出一额头汗,他深知大舅急躁冲动,根本不敢离开,无奈之下,猛然双膝跪地,忍无可忍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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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别怕。”谢正钦左臂用力,搂紧瑟瑟发抖的人;目不转睛盯着藤萝花丛;右手下意识握拳;昂首问:“说;那后面有什么东西?”
乔瑾手脚发软,依偎在高大男人结实温暖的怀里,死死揪住对方衣衫。她仰脸,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也被王茂兴掐住了喉咙;眉头紧皱,唇急切地一张一合,结结巴巴说:“是、是——”
“吓坏了?”谢正钦飞快低头看了一眼;娇弱女子惊恐万状,令其心生怜惜;怒火顿起。
张明玮镇定沉着;警惕环顾四周,威严道:“钦儿;不论何时何地,切勿以身犯险!随我来。”
“是”谢正钦单手抱着人;迅速带乔瑾远离藤萝花丛。
“你的人呢?快叫几个来。”张明玮眼神锐利。
但此刻;乔瑾眼眶含泪、发丝凌乱、神态狼狈;极易令人误会。谢正钦稍一沉吟;果断道:“舅舅;我想先问她两句话。”
郎才女貌;这小子哼。张明玮余光瞥了瞥,会心一笑,隐带戏谑地说:“那你问吧。”
乔瑾喘吁吁,脸颊紧贴对方肩窝,呼吸间满是陌生气息,她放任自己依赖片刻,逐渐冷静,深吸了口气,轻轻一挣,退开站直了。
谢正钦顿了顿,才顺势松手。三人站在开阔明亮处,他皱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舅舅不是外人,你直说无妨。”
他是你的舅舅,也是谢府的贵客。
乔瑾惊魂甫定,冷静想了想,先朝张明玮屈膝,恳切致歉:“奴婢鲁莽,太失礼了,求大人见谅。”
张明玮颇为意外,温和道:“事出有因,无妨。”
“多谢大人宽容。”
乔瑾道歉时,已打定了主意,正色解释道:“公子,奴婢本是提着香炉等物要去荷花亭,谁知途中突然窜出一只老鼠,奴婢不慎踩了它一脚,它恼了,追着要咬人,幸而奴婢跑得快!”说到此处,她回头眺望藤萝花丛,一阵阵后怕,迟疑地说:“估计它发觉公子和大人在此处,偷偷溜了。”
正是如此。当时,王茂兴捂着裆部,行动不便,慢了几步,眼睁睁看着乔瑾钻进花丛,刚想追,却听见矮坡下有男人发问,他大吃一惊,仓惶扭头,踉跄逃离。
“哦?原来,你是踩了老鼠尾巴。”谢正钦满腹疑团。他暗暗猜测可能是家丑,对方不敢直白禀报。
乔瑾叹息说:“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倒霉撞上了。”
“罢了。确实多亏你跑得快。”谢正钦望着草木葱郁的矮坡,神态冷峻,叮嘱道:“从今往后,你小心些,即使在府内,也尽量别落单。”
“是。”乔瑾感激之余,猛地忆起那温暖怀抱,这时才红了脸,心跳得有些快,轻声说:“谢谢公子提点,奴婢记住了。”
张明玮为官十余载,岂有听不懂的?于谢府,他是客人,本不宜插手多管,但南院是外甥的住所。思及此,他不悦地吩咐:“鼠类作乱,扰人清静。正钦,抽空你得打扫打扫,至少把南院弄干净些,否则怎能安心读书?你若不得法,尽管开口,离钦定到任英州的日子还早,我多待几天,等你过了生,咱舅甥仨一同出发,顺道送你去应举。”
“尊听舅舅的吩咐。”亲人关怀备至,谢正钦十分动容,却道:“不过,眼下先不急,待为您接风洗尘后,再打扫不迟。”
“唔。”张明玮欣然颔首。他屏息,侧耳倾听,提醒道:“有人来了。钦儿,叫你的人收拾收拾,别蓬头乱发的。”
谢正钦点点头,抬手取下乔瑾头发里的树叶和草屑,嗓音低沉浑厚,耳语问:“贼鼠咬你了么?”
乔瑾却被张明玮随口而出“你的人”给吓了一跳,难免羞涩,极力平复心情,认真答:“奴婢跑得快,把它甩掉了。”语毕,她靠近,耳语告知:“公子,是王茂兴和李小姗!具体说来话长,奴婢稍晚再详细禀报。”
“唔。”
乔瑾提心吊胆,焦急透露:“王茂兴动手了,李小姗不知是死是活,事发坡上假山旁,您快派人去看看吧。”
“知道了。”竟到了杀人的地步?谢正钦大感震惊,沉思之余,低声问:“你怎么头发里全是灰?从坡上滚下来的?”
乔瑾忙掏出帕子,用力拍打头发、身上,匆匆整理衣装,尴尬答:“嗯,是滚了几下。逃命时太慌了,连滚带爬,恨不能插翅飞走。”
谢正钦虎着脸说:“恢复得挺快,又伶牙俐齿的了,我还以为你会大哭一场。”
乔瑾窘迫别开脸,打岔道:“哎,篮子仍在坡上了,还得去找回来。”
“你还敢上去?”
“嬷嬷吩咐奴婢熏香呢,这都快开席了,东西却丢了!而且,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有数,损失要赔的。”乔瑾咬咬牙,犹豫瞬息,自告奋勇道:“公子,奴婢去找诚哥来见您,顺便再领一套香炉。”
“好端端的,熏什么香?丢失的东西你别管,我会派人去找。”谢正钦不容置喙。
张明玮淡淡道:“‘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美景浑然天成,熏香反而俗了。”
“舅舅所言有理。”
乔瑾懒得梳发髻,整理起来倒方便,她最后掸了掸袖子,屈膝道:“大人说得对。那就不熏香了。”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欣喜道:“哎,后面好像是诚哥!”
“就是他。你收着点儿,别嚷。舅舅,请。”谢正钦恭敬引领,并招招手,乔瑾会意地跟随。她惴惴不安,忐忑暗忖:李小姗是不是被掐死了?应该不至于,她挣扎一会儿,我就暴露了临逃走前,似乎听见她在咳嗽?要是死在南园,又一条无辜人命
三人各怀心事,默默走了一段,后方很快响起喧闹声:
“小心小心!”
“慢着点儿,别磕坏了。”
“这些搬到荷花亭外,叫乐师时刻准备着,席间可能会点曲儿听。”张诚精神饱满,跑前跑后,指挥小厮们搬运乐器。
帮手来了,好极!添了助力,乔瑾既兴奋
第五十八章()
欺负?
你指的什么?
乔瑾一怔;有些往事不堪回首,她登时低头,脸色煞白。
谢正钦见状;猛地意识到自己问法欠妥;立即澄清:“我不是那意思!你别多心;我只是想问问——”
“没有。”
乔瑾抬头打断;腰背笔挺,脸色苍白,平静地告知:“当初,奴婢卖身为奴,先是被家乡的牙婆买了去,而后以二十两银子转手卖给王茂兴。他蛮横下流;曾言语调戏、动手动脚;但又扬言买丫鬟是为了伺候上头,奴婢才侥幸保住清白。一开始还以为得服侍大人,结果来了南院。”
“我、我没想问这个,无论你曾经那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谢正钦剑眉拧起,内心五味杂陈;略倾身,严肃问:“今晚亲眼目睹;李小姗暗中竟连遭毒打、过得那样凄惨;令人震惊。我就想着;王茂兴是不是也打过你?外伤还是内伤?”
乔瑾愣了愣;蓦然心酸而暖,摇摇头,轻声说:“从家乡到临城,途中十来天,初时不懂收敛,总是顶撞他,一顶撞就挨耳光,但称不上毒打,只是皮肉伤。皮肉伤不算什么,难熬的是羞辱和威胁。羞辱又次之,最可怕的是威胁。”顿了顿,她心思一动,艰难启齿道:
“王茂兴那时总威胁说:奴婢只值二十两,打死了随便再买一个;若不听话,就转手卖进青楼,他还能赚一笔。”
“岂有此理!”
谢正钦一拍桌,勃然大怒,脸色铁青道:“谢府的名声,都叫那等刁奴败坏了,狂妄粗鄙,连我都比不上他神气!哼,有其主必有其仆,王茂兴不愧是西院头一号狗腿子,专擅滋事,无恶不作,搅得家宅不宁!”
原来,公子气极了也会骂人,而且不带半个脏字
乔瑾看着看着,莫名乐了,扑哧一笑。
谢正钦不解地靠着椅子,无奈问:“你笑什么?”
“奴婢觉得‘西院头一号狗腿子’之说非常贴切,真有趣,挺好笑的。”乔瑾见对方并无鄙夷嫌恶之意,便放松了,转而默默盘算要紧大事。电光石火间,她便考虑清楚,惆怅叹息,忧心忡忡道:“姓王的可憎至极,若真是他杀了阿荷,那就该偿命!不过,奴婢也是下人,在外人眼里其实也叫狗腿子,而且激怒了继夫人,一旦她腾出手来,说不定会把奴婢撵去庄子,或者干脆卖掉。”
霎时,谢正钦活像被揭了逆鳞,脸色大变,昂首道:“胡说!你是我南院的人,她凭什么发卖?”
“凭她捏着奴婢的卖身契呀。”乔瑾目不转睛,高高悬着心。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打听自己的卖身契,以往总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卖身契?在她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