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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二更()
从后门出了拦芳阁,碍于一些原因,薛成钰的将马车停在了另一条街。于是这条路只能用走的。薛成钰小时候就见识了徐禾的很多蠢事,也不可能真被他气到,就是想晾一晾他,让他自己长点记『性』。徐禾心想着这样不行,他得让薛成钰消消气。恰路过一处卖小玩意儿的地方,他悄悄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钱,从小贩那里换来个用手提的,看起来还挺好看的花灯。在薛成钰终于晾够了,转过头,想训他一顿时,徐禾眼快手也快地把花灯递到他面前,先发制人:“薛哥,送你的,好看么。”薛成钰:“……”这是他第一次,到嘴边的话没说出来。灯笼很好看,丹青绘花草鸟木,灯火微微,映得山水都活了。拿灯笼的人也好看,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又爽朗,在这汤汤月『色』里,动人心魄。薛成钰接过,垂眸,冷淡目光放到那灯笼上,然后唇角似乎微勾。笑了……就在徐禾松了口气时,便听薛成钰道:“跟谁学的?”徐禾抬头,就与他漆黑疏冷的眼眸对上,一激灵,讪讪道:“这哪还用学啊,不是人之常情么——做错事就得道歉,道歉就得送礼啊。”薛成钰没对谁道过歉,所以对他口中的人之常情只笑了一下。提了提手里的灯笼,没什么表情说:“那这真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轻的礼了。”因为贫穷限制了我,徐禾悻悻说:“那我下次给你补个大的,你想要什么?”薛成钰举高灯笼,细看上面的图文。微红的光缀在他的眼中,几分妖邪,却偏衣若深雪、冠似青玉,更似谪仙挑灯临世。卖灯的小贩看半天,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但又不敢真把这人和自己脑海里那个名字对应。太荒唐了,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放下灯,薛成钰回答徐禾:“不用了,这个就挺好。”徐禾心里舒口气,挠挠头,对薛成钰道:“那薛哥,今天这事……”求你不要告诉我娘!薛成钰不待他说完,便笑道:“我会事无巨细告诉长公主的。”徐禾:“……”气到想以头撞地。欣赏了一下他这狰狞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薛成钰嘴角的笑才收了,面无表情拿着灯笼的柄敲了一下徐禾的头,声音冷淡:“下次长点记『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少来为妙。虽然被敲了,但徐禾的心情简直是晴转多云——以他对薛成钰多年的了解,这基本就是放过他了。心花怒放的徐禾差点想再买一个灯笼送给薛成钰,但囊中羞涩,他出门根本没没带什么钱,刚刚租船基本花完了。啊对,船——想一下,徐禾眼一亮道:“薛哥,我带你去坐船。”薛成钰有要事在身,心想拒绝,但对上少年那双通透明亮的眼睛时,微一愣。话到嘴边一转,只皱眉道:“什么船?”——啧,这就是答应了。徐禾本就打算把这船划到原来的地方的,这下刚好。至于大胖娃,就让他在温柔乡里乐呵。船起篙的时候,徐禾兴致挺高地道:“你从这河里看两边,又是另一番风光。”这是他划船来时的感受。水中观景,看灯火远去、高楼远去,摇摇晃晃里,反是水天一『色』。笙歌丝竹,朦胧又遥远,只有水声欸乃,清晰又清明。徐禾说:“你感受一下,是不是?”船上备有桌几、毯子,薛成钰坐在船上,听着少年的话,只淡淡道:“不都一样么。”徐禾:“啧。”薛成钰坐姿一如学生时代般雅正,雪衣曳地,手指把玩着徐禾送的灯笼,疏离冷漠的眉宇都被灯火映出了几分温柔。徐禾偏头,就看到月『色』流淌过他的侧脸,清冷如玉,皎皎月辉,不由感叹:“薛哥,你这长乐珠玉的名称对应的是你的长相。”薛成钰皱眉:“是么。”他对这名称从来无感。徐禾越想越有道理道:“是啊,我感觉,如果是神童的话,称呼可以有很多。偏偏叫做长乐珠玉,肯定是老国师看你小时候粉雕玉琢,知道你长大后会很好看,啧。”敢在他面前开这种玩笑的,大概只有徐禾了。不过薛成钰也笑了:“嗯,有道理。”夜风阵阵。薛成钰心中冷淡念过长乐珠玉四个字。……长乐珠玉。他少年便成名,却因五岁时的话,被父亲『逼』着暗藏锋芒到国书院呆着。如今任职后不得半刻休闲,倒不是人强迫,是他自己一心一意,想把五岁时的谶言成真。有些疯狂,甚至极端,父亲一直不赞许,皇上从来态度难辨。但都没关系,他信的永远是自己的直觉。他将锋芒掩藏那么多年,得权之后,可不打算再压抑。想到这,薛成钰手指拨弄灯柄尾的流苏,垂眸,眼眸里闪过冷光。船过桥头。也算是过了那一条胭脂街,这个时分两岸的灯火都暗了,夜半有些冷寂。徐禾还蛮喜欢划船的,单纯觉得好玩,载了一程,把船还给船夫。徐禾上岸,有点得意道:“我划的是不是很稳。”薛成钰收起灯笼,收起了刚刚心中近乎锐利的念头。对着少年得意轻快的语气,像很多年来的每一次,给出肯定:“嗯,很稳。”
第64章 长公主()
薛成钰将徐禾送回薛府。中途,也问了他一些将来的打算。对于任职之事,其实徐禾没什么太大的想法,小时候想着名流千古,要做个伟大的发明家。而知道自己带不走所有记忆后,这种心思就淡了。不过他确实是挺喜欢捣鼓一些东西,当初答应帮忙做蒸馏仪器、地动仪,也是想着能帮助更多人。于是薛成钰提议他去工部任职时。徐禾想了行,没拒绝。薛成钰与他相处多年,知他『性』子,见他犹豫便道:“你若是不想,也可以去翰林,在我手下。”徐禾瞬间惊醒,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了。”薛成钰盯他:“这么怕我?”“没有,我去翰林绝对是给你添事的。”徐禾真不怕薛成钰,相反他非常乐意在薛成钰手下做事,随便偷懒都有人兜着。主要是翰林接触到的都是各种文书审阅起草的事,他头疼。薛成钰冷淡道:“你从小到大给我添的事还少么。”徐禾:“……这不一样!”马车停下,徐禾掀开车帘跳下去。在徐禾进府前,薛成钰微一沉思,又喊住他,叮嘱了他一些话。“这些日子,不要和苏家的人走太近。”???为什么?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和苏家的人不熟。徐禾点头:“嗯。”薛成钰又道:“也不要频繁进出皇宫,就呆在将军府。”“嗯。”“就算出门,不要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嗯。”少年乖巧地点头,眼里有些疑『惑』,但不妨碍他信任他。月『色』流淌在少年的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下,眼眸点点光亮,带着明澈笑意。红『色』衣裙旖艳,袖子微落,『露』出他纤细皎白的手腕。纯真和艳『色』浑然一体。薛成钰微愣之后,也难得地笑了一下。在疏离冷淡的星光里,好看的紧。徐禾也一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那个端坐前方、清冷认真的少年薛成钰。长大后的薛成钰与他接触的时间少了很多,但是那种亲切却并没有下降。大概因为亦师亦友那么多年,徐禾除却家人之外,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便是他了。不过薛哥确实人也非常好。徐禾等了等,等薛成钰话都说完了。他有些累,才打着哈欠跟他道别。直到徐禾走,薛成钰才放下帘子,往后一靠,冷声道:“走。”马车重新打转,往皇宫的方向。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徐禾也确实不打算出去了。任职的文书没下来,他在家里,自己继续捣鼓东西。不过也没什么灵感,干脆把他的魔方进了一下阶。四阶魔方做起来都要麻烦一个层次,但是碍不住无聊,他专心致志起来倒弄了一天,看到成品后特别有成就感。他把魔方染上『色』,晾好。突然想到了余木,这小子应该很无聊。徐禾揪着耳边掉下来的头发,觉得自己得多和余木相处一下,降低这小子对自己的那种畏惧之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余木见他都跟见鬼一样,怕他吃了他。徐禾给他带去了一些好吃的,他口味偏甜,小时候就很喜欢吃桂花糕、绿豆糕,不过上次喂水的事情在前,他先去问了大夫,确定可以后,才送过去。怕余木无聊,在他养伤的这段日子,徐禾给他送过去了很多山野怪志、灵兽化形之类的书。有时见余木脸『色』苍白疲惫,徐禾也会非常善良地念给他听。某一日午后,徐禾念道一则报恩的故事。念到一半他就觉得不对劲,丧心病狂,但在余木等待的目光里,他还是念完了。讲的是蛇妖报恩的故事,为报答农夫,化为娇女,日夜为他辛勤家务。农夫不知她是妖,怜她惜她,与她恩爱结为夫妻。没多久,村中却来了个酒和尚,酒和尚观农夫神『色』,断言他命不久矣,还指出他家中妻子不是人,是妖怪化形。农夫吓愣了,接过酒和尚给的符纸,浑浑噩噩回家,却被蛇妖一眼看出了心思,蛇妖心中悲叹,她递与农夫一杯酒,使了些妖术让他沉睡。待第二日农夫醒来,已经忘了很多事,就看着桌前摆着一碗蛇羹。酒和尚寻着香味上前敲门,一惊,说道没想到这妖孽这般情深于你。农夫不明所以,与他共分蛇羹。同一份蛇羹,农夫吃了长命百岁,那酒和尚却是当场就面『色』发青,尸骨化成血水。徐禾念完后,皱着眉:“那农夫是傻的么,好歹相处了那么久、一日夫妻百日恩,单凭一不认识的和尚的片面之词就信了?——还有……这和尚死的真冤。不过,叫他『乱』掺和人家家事,叫他『乱』吃东西。”最后说到了那蛇妖,徐禾更是不能理解,但是他的重点一般都非常偏:“……那个蛇妖,她是怎么自己把自己给炖了的。”余木对徐禾送来的书兴趣都不大。但他喜欢听徐禾讲,认认真真听每一个字,听他的声音,内容反而是其次。春日的午后,阳光西斜,落在小公子拿书的指尖,莹白如玉雕。讲到血腥惨淡的结尾时,徐禾『露』出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