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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轩终是没了脾气,重重撂了手中茶碗眉目里便带了不乐“罢了,你要说就一次说清楚,逗趣也不捡个好时候”
陆风嗤笑,这才敛了眉目不羁,认真的说“难得皇上遇见这样棘手无奈的事情,陆风也只不过好心调节下气氛紧张而已。罢了,皇上也不用太忧心,此蛊虽是毒辣自然也是万变不离其中,当然可解”
懿轩沉了眸子紧着问“说”
陆风随口说“一种法子,便是找到下蛊之人晓以利害叫她自己解蛊。第二种法子,就是找到蛊术高手来解,还有最后一种法子,便是自行冲破。”
懿轩心思转过,蓦然间便想起珈蓝,同是玩弄毒物之人,想必总有异曲同工之处。若说是高手,她无意更加要算一个。巧不巧他正好又刚接了她和福王的书信。想着不觉开口“这第一种法子也就罢了,朕的处境本就是她想要,如何还能去自行为朕解去。这第二种,到是可行。至于这第三种,到是奇异,蛊术邪恶惑人心智如何能够自行冲破?”
陆风不羁的笑“蛊术再凶猛,也逃不开药物辅佐心理暗示等等技法,人心确是汪洋大海博大宽广,如果心性足够坚定,不要说是区区蛊术,蚍蜉撼树都能发生,用师傅的话说,便是精神的力量。又如何不能够冲破呢?只是那时下蛊之人便要受蛊毒反噬,身不如死了”
懿轩微微尴尬,这话仿似说的自己心性不够坚定般,他向来还自负自己的定力耐力,到他这里怎的三两句就被讥讽上了。
想着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多谢你的好心提醒!”
陆风不介意的扯着笑“皇上,微臣到是好奇,这是哪位娘娘的手段啊,居然费了这样大的心思?这可真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唉吆,现在的女人啊……”
懿轩无奈的轻咳一声“若不然呢,把你招进后宫来?你倒是肯?”
陆风怔住,紧着笑的欢畅“别,别,微臣无意冒犯皇上,微臣知错了”
懿轩也跟着笑了一回,这才敛了眉目看他“此事凶险,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朕就将此事全权委托与你……微停顿,忽的从腰间暗藏的隐袋里掏出一块红珊瑚令牌缓缓推到他面前“这是朕的亲卫调令,他们从不参与朝廷之事,只听令朕一人,今日朕便把这令牌与你,稍后也会传旨与他们。你带着这些人速速往潮州出发,寻找福王下落,并将朕之处境告知,务必叫他第一时间赶回。另外再派人去查……玉常侍苏玲玉来历,她并非初时就会蛊术,只要查出机缘也不难找出会蛊之人,最后,再替朕去一趟九华山九华寺,找主持释清,替朕问一句,那日夜访九华寺夫妻,凶险几时过去,可会……牵连吾妻”
陆风听到最后一句微微讶异,转瞬想起天象奇异,几番犹豫神色不免郑重开口“微臣自会办好此事。另外……”
懿轩见他面色凝重心中莫名咯噔一声,不觉脱口而出“可是皇后星宿异象?说”
陆风微一狠心便开口“太微星无光,主中宫殁!皇上,微臣此前说过,皇后五年内必殁的啊,请皇上尽早做打算”
懿轩直觉得心上结了冰般,痛的一时间忍不住忽的伸手按住胸口,看的陆风大惊失色紧着开口“皇上……”
(¥v¥)皇上出事257()
陆风微一狠心便开口“太微星无光,主中宫殁!皇上,微臣此前说过,皇后五年内必殁的啊,请皇上尽早做打算”
懿轩直觉得心上结了冰般,痛的一时间忍不住忽的伸手按住胸口,看的陆风大惊失色紧着开口“皇上……”
懿轩喘息几声缓缓抚平气息才抬头看他,神色也是惊疑,如何心口痛就能痛到他失仪?陆风仿佛看出他心中疑虑,深深叹息才开口“皇上,依微臣看,这次蛊毒事小,真正劫难恐怕还是应在皇后处。这噬心蛊原本就是为了让受蛊之人心中只有施蛊之人,所以,受蛊之人原本心中所藏只爱便会渐渐忘记或者……就如皇上现在这般,成为伤痛。直到不敢想起”
懿轩眼底慌乱,好半晌才压下心头痛楚低声问“忘记?”
陆风郑重的点头“是,忘记,直到不再想起任何一点一滴”
懿轩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微微凄凉苦笑“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宿命?的确,唯有我才能杀的了她,原来,是我要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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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再无人说话,懿轩面色苍白一瞬间仿佛憔悴的不忍直视。陆风虽是伤感确也无可奈何,宿命与他,更比旁人更加清楚不可逆性。
也不知道就这样多久,久到满室的光亮都渐渐暗了下去,懿轩依旧没有开口。他不开口,就不会有人进来添灯油,他不开口,陆风也只能陪着他静默。
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黑暗里陆风终于听见他悲伤的声音“带她出宫。带她……直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办完此事,你……也不必再回来。我怕,我会忍不住问你……我怕,会忍不住去找她…………”
陆风怔了怔,黑暗里焦急的问“皇上,那蛊术并非不可解,就算担心皇后会被牵连,那只等着事情过后接她回宫便罢了,如何……就这样决绝”
懿轩苦涩的笑。他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绪,习惯了强大的面孔,他说不出口,因为自己的痴心作祟,他心里其实很害怕。
原来心里牵挂一个人,是有那样多担心害怕的。
想起这几年郁锦的九死一生,想起太后对她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决心,想起桐嫔的恨,想起锦妃的毒,她一步步走来的不易。他以为他够强大,他以为只要他在,就一定会好好的保全她。可是一件件的事情之后,直到现在苏玲玉的蛊毒,他再没了信心。这么多人都想要她的命,这么多都在算计她,到了,居然还要加上他自己。
他怎么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确预测不到自己的变数。没有苏玲玉,也许还有别的人,没有蛊毒,也许也还有别的事情,陆风的预言向来又是那样精准,他只怕,等着日后他想下定决定送她出去之时,一切都已经迟矣……即使如此,那不如乘此就送她出去吧,只要,她能平安,知道她还活的好好的,就足够了,足够了罢……
黑暗里陆风拧着眉头,他既然不说,那他也只能叹息说一句“陆风谨记”
室内再次沉默的窒息,直又过了良久,陆风才轻语“皇上保重,切不可太伤心,否则蛊毒乘乱发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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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直到朦胧的灯光微微亮起,最后照耀满室,他这才发现眼前的陆风不知何时没有了踪影,这才发现面前的李卫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讶异。
脸上有冰冷的感觉,缓缓抬手摸上,居然是一丝冰凉的泪,看着手指那点潮湿,他无声的悲笑,还以为今生再不会落泪,原来自己还是会哭的。
他侧脸看着欲言又止的李卫,想了想无力的说“去记”
李卫惊疑的看他半晌反应过来急急奔到条案前,铺了雪白的宣旨,手提了朱笔,耳边缓缓响起皇上……悲伤的声音。
“明道二年 6月 初识与上林苑文霞宫,夜,懿轩遇刺落与院中,遇郁锦……
“明道三年 郁锦有孕,出文霞宫……
“明道四年……
“明道五年……。。
“明道六年………
“宝元元年………
一页一页的宣纸被铺与地面,懿轩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很慢很慢,仿佛是怕李卫记的不够详细不够准确般,直到东方渐渐泛白,懿轩才缓缓停了下来。
李卫疲惫至极,确也伤感至极,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把和娘娘有关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但这感觉确非常非常不好,仿佛皇上是怕忘记了娘娘似的,可是皇上怎么会忘记娘娘呢?
懿轩抿了口已经凉了许久的茶,微微扫过那累积了几页的宣旨,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都记好了么?不要漏掉一个字”
李卫紧着轻轻答“都记上了,一字不差”
懿轩莫名的轻笑,总结般的话语缓缓响起“木氏郁锦,性情平淡和顺,心地慈善和乐,育太子赵铭……公主赵灵,一生为帝钟情,更与夜下起誓,天长……地久……,愿吾看此书便能忆此景,终生不再相忘”
李卫手中朱笔陡然折断,发出沉重的一声“啪”,懿轩扫过便有悲伤的笑容“当真,要我忘的干净么……”
李卫终于觉察不对,慌的紧着几步跪了下去“皇上,您不要吓奴才,是娘娘,还是您……”
懿轩微微闭眼,沉重的呼了口气,再睁眼已是敛了眉目的冷然“去传亲卫兵总督卫言”
李卫心中惶恐,微微迟疑到底下去传了话。半刻功夫,卫言已经被李卫领了进来。懿轩也没有屏退李卫,当着他的面就说“从今日起,你们便只听令与手握红牌手令的人,他是钦天监的陆风。记住只有他一个人,就是朕的话,也不必听。你可明白?”
卫言冷酷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微微点头轻轻一动人已经向后隐了出去。这头李卫心中焦虑就要忍不住问,懿轩已经淡淡说“去取了免死金牌过来”
李卫惊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只得无奈的奔到后侧去取出那一块巴掌大的纯金免死牌。懿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