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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锦心里越冷,可面上依旧淡然。半刻浅笑“张公公也看见了,本宫院子人正忙着整理明日回内廷的琐碎杂物,人人灰头土脸,若是殿前失仪,皇后娘娘责罚下来,公公可是能担当起?”
张万里笑容僵了僵,稍一思量随即哈腰回“娘娘说的是。奴才糊涂了,尽顾着皇后娘娘吩咐了”
郁锦不在意的轻笑。再懒理他,随即吩咐院子里其他人整理仪容,自己只带了安若、千羽回寝室。
随着门扉吱呀闭合。静悄悄的寝室里,郁锦一步一步踱到床边,心神不宁的重重坐了下去。这边安若关好门,回转身急急开了口“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会忽然有话问咱们?安若瞧着那张公公来者不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千羽冷然的坐在圆桌边,不觉撇了她一眼开口“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仗势欺人。想不到这宫里得势的奴才居然这样骄狂!真不知道你什么把柄落在皇后手里”
郁锦恍然的扫过他们,转瞬又垂了头陷入思绪里。是啊,究竟自己是犯了什么疏忽?能让皇后这样冷对?若不是有十成把握牵涉到她这里,依着后宫该有的谨言慎行,绝不会把没来由的污水当真,还把自己的情绪透漏给底下的奴才!可见皇后这样做,是有把握的。
心里慌一阵,思一阵,乱成一团。只看的安若在旁边焦急忍不住道“娘娘……会不会是这几日皇上那里……”
一句皇上,忽的叫郁锦怔住,心里翻滚的风波渐渐就那样沉淀下来。无论如何,为了他,也要打起精神面对。这也才是开头,日后这样的日子恐怕还有许多。怎么能一遇见事情就慌乱呢?这叫院子里旁人又要怎么办呢?
须臾,郁锦已经转了平淡神色缓缓站了起来,边脱了外衣边说“不论什么,总是躲不过去。你们也去收拾收拾,咱们只当去提前认识了这些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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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恢弘肃穆的皇宫內苑,郁锦只觉得一切恍如梦。犹记得当初琉璃宫里,自己对满后宫妃嫔的嗤之以鼻,对自己未来命运的笃定。不想短短一年,躲了一大圈,她终是没有逃过宿命的安排。
朱红色高墙隔出头顶上的一方狭窄天际,阔长的青石板宫廷深巷仿佛走不到尽头般。恢弘沉重的皇廷气势,压抑的人无比渺小。处处透出的森严肃穆叫人由不得自己的卑微。
郁锦实在厌恶极了这种憋闷的感觉,只在摇晃的轿舆里,紧紧握着广袖中懿轩所赠的那块玉佩。
离开这压抑人性的皇廷有一万种理由,最终留下来的理由,却只有这一个。尽管明明知道心里还有遗憾顾忌,可是眼下的那份情叫她也无法罔顾。或许人生就是赌局,她现在也只不过是赌的一生而已。但愿如千羽所说,她还能一直幸运下去。思绪翻滚间……直到轿舆忽然停顿!
“张公公,您都走这里了啊。小的奉太皇太后的旨意,专程要过去知会您一声来着。轿舆里可是惠妃娘娘?若是,就直接抬了去落霓宫,各宫娘娘们都在那一头了”
轿舆忽停郁锦就觉得奇怪,猛不丁听见这么一声,更是皱了眉头。轻轻挑了暗红色五彩金线轿帘,前头几个五品太监赫然现在眼底。对面人看她露了头,到不似张万里那样气势咄咄,只恭敬的哈了腰紧着问安“奴才叩见惠妃娘娘”
郁锦淡笑“公公刚才说,太皇太后传见本宫?”
长的很有几分讨喜的小太监立刻回“回娘娘话。太皇太后确是传见您”
郁锦好奇的随口问“可知道什么事情?”
小太监依旧带着笑,眼睛却再张万里身上转悠了一圈。郁锦看在眼里,不由轻轻叹息,“走吧,不要叫太皇太后等急了”
说着话,素手微动,精致艳丽的轿帘已经重新安放了下来。只是郁锦一颗心,再也无处可放了。连向日只顾礼佛不问内宫诸事的太皇太后都惊动了,可见前路该有如何凶险……
一炷香的功夫,不管郁锦心海再多波澜,轿舆终是落了地。落霓宫阔长高大的朱门前,早已经聚了不少各宫妃嫔的随身侍从。其中更有许多是郁锦记忆深刻的。如皇后身边的秀和,沈佳华身边的雪梅,丽嫔身边的柔珠等等。实在想不到,再相见居然是这种时候。
也许是和自己同样心情,从她出了轿舆,宫门口谨言慎行立着的一干人甚至都忘了宫廷礼仪,只是好奇的盯着她看。还是直到落霓宫里出来一个着粉色窄袖四品宫装的娇俏侍女,才叫乌泱泱的一群人垂了头,再不敢肆意打量。
“奴婢青梅见过惠妃娘娘。娘娘这边请”青梅仪态自若的福了福,随即让开了道。紧跟着又有两个小太监端着脸色,急匆匆向着安若他们走去。郁锦拘着规矩也不敢再回头说什么。只余光瞄见,安若他们统统都被引领着向广场侧面走去。
半刻功夫,郁锦就随着青梅挨近了正前方雕梁画栋的巨殿台阶处。也就是刚刚踩到汉白玉石阶第一层,上头大殿门口的传唱太监已经尖细的扯了嗓子叫“惠妃娘娘到!”
随着传唱太监的声音,郁锦上到廊檐下时,大殿门深红色大门已经敞开,露出里面铺着深红色艳丽地毯的一小片过堂,最顶处是占了一半大殿的半圆形拱门,缀着泛着十色琉璃光的密密麻麻珠帘,恰恰好将内殿的情形遮住。拱门口还站着6个执着佛尘的5品太监。直到郁锦快要走近拱门前时,近前的两个太监才伸手撩开了重叠的珠帘。
霎时间,宽广奢华的前殿,以及几十双含义不明的眼睛,统统露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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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霓宫前殿,若不是郁锦经历那样多,就是眼前这份扑面而来的肃穆森严,也能叫人膝盖打了弯。
宽广奢华的大殿四周立柱,层层叠叠的扇形宫纱漫开。一整张湖蓝色艳丽地毯铺出长长的通道。而地毯两侧,则是一排排的黄杨木椅子。每两个中间夹着一张高脚莲花纹小几。此时早已经坐满各宫的妃嫔。
地毯最前端的三层台阶之上则摆着一张吉祥云沉香榻,一身烟灰色雍容华服的太皇太后正正坐在上面。她右下手位置则是宝蓝色华服的皇太后。郁锦也只是一眼扫过,紧跟着就已经跪在了当地。“郁锦叩见太皇太后、叩见皇太后。”
须臾,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一个威仪低沉的声音。只是却并不是对她说。“皇后,哀家人老昏花,听着不清,你到说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郁锦心跳漏了半分。听着这绵绵浑厚的声音定是太皇太后无疑。现在连礼都懒的再回,可见她们这把柄捏的实在。如今太皇太后这一句,也只是叫她死的明白罢了。她到也万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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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左侧皇后软软的声音传来。“回皇祖母的话,说来这事情也是蹊跷。今早坤宁宫里正议事,宫奴院的纪纹忽然急三倒四的跑来,开口就说……宫奴院里有人藏了见不得人的淫词秽语。月贞初起虽是震怒,却也只是觉得纪文监察不力。本想就此罚了她,谁想,居然牵扯出……惠妃。”
郁锦心头咯噔一声,眉头不由深深皱起。秽乱宫廷向来是皇宫里的禁忌,凡是沾了边的,不死也绝无好下场。怪不得这些人这样颜色,想来不管过程如何,这罪名最终必是要按在她身上了!
“哦,又怎么会牵扯到惠妃?”皇太后不经意的边拨了手里茶盅里浮茶,边淡淡问。
“儿臣也就此事问了纪文。她只说那宫奴受不了刑罚,一口咬定了那些书信都是从云华居附近捡的。并且还说……亲眼见过有男子深夜出入云华居”
“哼,她一个宫奴深夜跑到云华居附近做什么?可见也不干净!”沈佳华挑了眉头鄙夷的说。
顾月珍淡淡撇了她一眼,点头附和“妹妹说的是。宫奴院离内廷遥远,到叫这起子人起了不轨”
郁锦耳听着这句话心里苦笑。宫奴院偏僻,她那云华居难道就近了?两人一唱一和也无非是想坐实了她有机可乘的嫌疑。蓦然间又想起之前问过苏嬷嬷的后宫诸事。她明明记得皇后和沈佳华历来不和。如今却为了置她死地也能联手,可见后宫阴毒无常。
这边正想着,那一头忽然一声尖细嘹亮的传唱“皇上驾到……”
随着话音落地半刻,郁锦耳听悉索脚步进来,后宫众妃嫔齐齐站了起来万福“臣妾叩见皇上”
“免礼。皇祖母,是什么事情连您也惊动了?”
郁锦垂着头,眼睁睁看着那双明黄色九龙图纹的靴子从眼前闪过,一颗心忽然就那样忐忑起来。说到底,所有的誓言当时听来都是心惊动魄,所有的情意在眼下时都是感天动地,可是流年多舛,即便再踏实的人都会改变。更不要提身在层层阴谋里的帝王。未来,他的真心是否能够永久坚持?她又是否能够在某一天不在去觉得自己是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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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懿轩的到来,气氛稍显轻快。太皇太后随口又叫皇后说了遍。及至最后,顾月珍还特意加了句“臣妾也只是听得这些,后头赶巧皇祖母派人过来拿东西听了去,结果就惊动了她老人家,只叫臣妾带了人过来仔细审”
懿轩一身明黄色龙袍还未换下,淡然清逸中又增几分重重威仪,此时听完顾月珍的话,皱眉撇了眼当地的郁锦,沉了口气冷冷说“即是审那便叫了那个宫奴,朕到要听听她怎么说”
虽然明知道懿轩此时也不能帮她开脱什么,但那冰冷口气依旧让郁锦心里沉重的翻滚起来。甚至就连自己将要面对的何种紧迫都仿佛冲淡了些。当然,这到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