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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货,这辈子还指望谁会把你当个人呀!”
沈兰抱着脑袋,望着傅咏兮身后的一堵墙,忽然尖叫着摇头痛苦道:“妈妈,你把我的车票给我好不好?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去福利院,院长再好也不去。我要跟着你,我要跟着妈妈”
傅咏兮被她吓得不轻,以为这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抓着桌角猫着腰藏起了半天身子。
当她转过去的瞬间,沈兰纵身一跃,扑到她背上,死死地抱住她哀求:“求求你,不要抛下我,警察说我是被爹妈扔掉的孩子,谁都不会拿我当人看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你难道”傅咏兮扭过脸来审视她的眼睛,见她的眸光有些涣散,好像失了智似的,忽然意识到这几句话可能与沈兰一直不愿向人提起的身世有关。
这时,门外的人冲了进来,三人合力把沈兰给制伏住了,又商量道:“肯定是烟瘾犯了,给她烧一泡吧。”
傅咏兮上前反对:“不行的,她不能再抽了。”
其中有人连眼都懒得抬,冷声反问:“难道你想让她戒,在这个时候在这里戒?只有医院才有条件帮着她戒。”
“那就送她去啊!”傅咏兮利用自己身形比男子瘦小的优势,往两人之间一钻,一把抱住沈兰。而她得到的回应,是沈兰下狠劲咬住了她脖子上的肉。
这时,三个男人也拉不住沈兰了,只能再向外头喊帮手过来。
“真他娘的该,好商好量地说你不听,现在知道人犯瘾时是个什么鬼样子吗?也许还没到医院,她就先咬舌自尽了。要戒,也不差这一口。”
好容易才被人解救下来的傅咏兮,疼得青筋直爆,手往后脖子上一碰,早已被咬出了血。
这倒成了傅咏兮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利用包扎来避开沈兰的狼狈样子。
出去上药的时候,傅咏兮眼前浮现的是沈兰哭得如同稚子的模样,耳边回响的是她那几句没来由的恳求。
“嗳,嗳,包好了。”这里的女书记员推了傅咏兮好几下,才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傅咏兮抬头一望,只见对方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来,道:“咬得你这么疼呀?瞧这一脸的泪珠子。”
“哦是啊,疼。”傅咏兮魂不守舍地接过帕子,手捂在心口一动不动的,就只是喃喃地喊疼。
经过了充足了休息,沈兰虽然恢复了镇定,可蓬头垢面的样子实在难堪极了。
傅咏兮再次走进这间令她窒息的屋子,她没有选择坐到沈兰对面,而是走到她身边,半跪在地上,捧起沈兰地脸,拿出帕子来轻轻地擦着,口里还柔声说道:“你听我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你太喜欢一个人扛事,导致我判断错了你。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把过去的一切都撕掉。我保证,以后也会像相信小玉那样地完全相信你。可你也要同样地待我,答应我再也不对我撒谎,无论是不是善意,都不要谎言好吗?”
沈兰不置可否,许久才提出条件:“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傅咏兮想也不想,便应下了:“好,你说。”
沈兰羞于启齿,因而越说越把脸藏起来:“想个办法,替我跟家里遮掩过去。我不能让父母兄弟知道这些事,我不能让他们陪着我一起煎熬。反正我没做过的事,都会真相大白的,是吗?”
“对,只要有我在,我哪怕再发一遍疯呢。”傅咏兮因是蹲着的关系,是以无论沈兰怎么躲,她脆弱的眼泪还是被尽收眼底,“拿着帕子,把脸擦干净。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来接你的。”
第135章 虚惊一场()
沈兰脸上放了一点微笑出来,没一会儿又收住了。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开始梳理一切该交代的:“放贷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蒋孟叟手里有不少盗刻的章,所以他总是能把银行当自家的后花园。至于我不说,大烟的挟制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是我仔细分析过,银行的监察部门里面一定有人长期地为他提供消息。还有,安福胡同我也去过的。但不能说蒋孟叟就是他们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和许多人都保持着不同的交易。还有,像密斯宋这样的小职员,如果不是因为私人的关系,她的图章蒋孟叟是看不上的。南洋的橡胶厂,据我推测其实是只针对何舜清的,而且应该早有预谋。因为我在安福俱乐部里打小牌的时候,曾听过他们议论孙阜老冥顽不灵。然后蒋孟叟就说,这种人自己不怕死,但未必就敢看着至亲死。亲人要为他断送了什么,家里人一口一个唾沫,就能淹死他。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的话都串联得起来。但为什么现在密斯宋会卷进来,这就不能不去问一问,同样依靠蒋孟叟在发财的佟寅生兄妹了。”
傅咏兮带着这些消息走出财政部,中行的车子就停在门口,他们带来的是一份鉴定书,可以从笔记上肯定,放贷合同上宋玉芳的签名是伪造的。
这意味着宋玉芳的嫌疑首先被解除,可以恢复自由。
而何舜清即使也被证明是无辜,但因为浮出了新的案情,他即便不是嫌疑人,也要作为证人继续留下来。
傅咏兮很想等宋玉芳出来,但她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与沈兰刚碰到面的时候,通过纸条的传递,傅咏兮拿到了一个钥匙,看大小应该是开抽屉锁的。而沈兰又暗示了,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她眼下的情况。这就是堵死傅咏兮进入她卧房的一切借口,所以应该要回到银行,去开她办公室的抽屉。
此时天已蒙蒙亮,但还不到员工上班的时间。守卫对她盘问了许多,傅咏兮镇定地抬出了张庆元做挡箭牌:“张总裁让我配合银行及财政部,负责安抚沈兰,并引导她说出真相。你们也不是头一天认识她,应该知道她最爱体面了。现在关在那里一夜不梳洗,她怎么忍得了呢?所以,我想进去拿一点办公室的日用品。”
“那不要太久,一会儿库房的早晚班就该交接了,你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在里头待太久,出了事谁顶缸呢?”
“五分钟,一定出来。”傅咏兮道了谢,拔腿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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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整天的宋玉芳终于被请出了财政部,但她不愿即刻回去,而是质问江大海,凭什么要把沈兰带进来。她始终相信,这个银行里再藏污纳垢,沈兰也不可能是参与进去。
江大海把手插在兜里,冷笑道:“可能你对同事的了解不够清楚,她现在很配合我们的工作。稍后你也可以去问密斯傅,她也没比你少待几个小时,为的就是撬开沈兰的嘴。”
宋玉芳没见到她本人之前,是绝对无法接受这些的:“可是我”
江大海也不愿与之纠缠太久,便不耐烦道:“喂,你家里可是在门口等很久了。”
如果是这样,宋玉芳倒不好让父母站在外头吹冷风。这一年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了,儿子女儿轮番地被关起来录口供,换谁都受不了。
果不其然,宋太太再一次倒在了卧榻上,来等的只有宋子铭一人。
坐上了驴车,宋玉芳一度紧张起来,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父亲又要老生常谈地一说这些都是工作惹的事,又一说怎么倒霉事总跟何舜清是连在一起的。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宋子铭,他一如既往地绷着脸,言语间却多了一些愿与女儿商议的平和:“你们那边也算半个衙门,派系斗争是难免的,像这类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事情多冤呐。我以为你不妨就换家银行做事吧,就单纯地做做账务,不要动不动就牵涉上财政部。”
宋玉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用这样的口吻,提一些缓和的意见。她把这话放在心上想了许久,才开腔道:“看来,是该考虑考虑辞职了。”
宋子铭点点头,脸上甚至略为地显出笑意来:“也不急,找好下家再去吧。你一个做惯了事情的人,猛然闲在家里,该有多无趣呀。”
这么好的氛围,让宋玉芳觉得飘飘然的。深埋于骨血之中的亲缘关系,只需要有人迈出一步,宋玉芳自然愿意跨开大步,一路地跑到最亲近的地方去。她便挪到宋子铭身边,靠着他的背,几乎就贴在他耳朵边试探道:“爸,我要是告诉你,我有了想结婚的人”
“随你吧。”宋子铭答得很干脆,甚至憨憨地笑了一下。
“谢谢,爸爸”宋玉芳的表情却僵住了,这翻天覆地的改变,使她开始怀疑这话里的诚心了。难道今天父亲喝了酒,到现在都没有醒吗?
想着想着,宋玉芳果然耸着鼻子,用力地嗅着。
“我挺认真的,也完全清醒。”宋子铭笑了两声,转过脸去,十分郑重地说道,“扑在我身上挡子弹的人,应该不会欺负我女儿。”
“这是什么话?”宋玉芳完全不知道这吓人一跳的说法是从何而来,急得紧紧攥住了父亲的袖子。
宋子铭无比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宽着她的心道:“如果你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情,那何秘书就更是值得托付的人了。倒是你母亲,总爱迷信。她要觉得你们在一起总是三灾八难的,就未必肯答应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天哪,宋子铭用了迷信这个词,这可是跟封建并列的一句话。难道说,宋津方那鬼精灵的小动作果然有效验?
这完全可说是意外之喜,有了父亲的这番表态,宋玉芳暂时地把对沈兰的牵挂都搁下了,安安心心地睡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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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何舜清从财政部走出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正午。他摸着自己下颚的胡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宋宅。
“小玉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没起,屋里也没动静,应该是睡得很沉。”
“那我能等着醒过来吗?我想亲眼看一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然不放心呀。”
廊子上的对话传到了窗户里头去,宋玉芳的眼咕噜噜转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