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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洱皱眉甩掉他伸来的手,强撑着身体,偻着背像个小老太婆般蹒跚走到浴室。她以为陆衍之受到冷遇应该会离开,没想到从浴室出来他还坐在那里。
“吃饭吧。”他将菜肴食盒分布均匀,将筷子递给她。
苏洱沉默得接走筷子,倦怠得夹菜到嘴巴里,一次才一点再细细咀嚼。她低着头,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把小扇扑簌在下眼睑。
4。
汤很烫,她尝到嘴巴里往后一缩,两道好看的眉毛蹙紧。
“汤水是医院帮你单做的,新鲜煮出来很烫。”他边说边夺走她的勺子,盛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现在不烫了。”
苏洱没张嘴,扭开脸不愿意接受他得“温柔”。
这算什么,愧疚吗?
知道当时她也在火海里,产生得愧歉吗!
“小洱”陆衍之深吸气:“不管你有什么怨气,先把汤喝了。”
他将勺子递过去,汤水碰到苏洱嘴唇的时候,她猛地挥掉他的手,将汤碗整个打翻在陆衍之的身上。不止是作废了一套名贵衣裤,更烫到他搀着纱布的左手以及肚子。
“苏洱!”
她发不出声,但模样声嘶力竭,指着门做着口形:“滚!”
陆衍之眼眶濡红,想要说话终究哽在喉里,放下碗勺摔门离开。病房里瞬间得寂静,让苏洱得意毫无顾忌得蒙头大哭。
只是痛到极致,嗓子发不出声,哭都无法嚎啕。
陆衍之走后不久,叶丞宽来探望她,她原本望着窗外出神,静止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我记得你喜欢白色,特地买了白玫瑰。”
他将鲜花插在花瓶里,苏洱这才有了动静盯着含苞欲放的白玫瑰,弯出一抹弧线。
叶丞宽也笑了:“终于笑了,你笑起来好看,愁眉苦脸扮深沉不适合你。”
‘谢谢你救我。’
她张嘴做了串口形,叶丞宽没看懂,只分辨出谢谢两个唇形,以为是在说白玫瑰,于是回道:“不客气。”
“咦,怎么不吃午餐,你现在身体虚弱得多吃点补充体力。”叶丞宽索性帮她重新布置好食物,将她拉回床边吃东西。
她给了面子多吃了些,实在吃不下便摆摆手。
吃完,苏洱犯起食困症,眼皮耷拉着。叶丞宽不好久留打扰她休息,帮她盖好被子就先走了。她这一觉睡到半夜,觉得嗓子眼很干渴,惺忪着眼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摸了半天没摸到。冷不丁一只指腹微凉的手拉住她的手腕,将水杯塞在手心。
谁!
苏洱一惊,睁开眼。
房间里只余一盏幽暗小夜灯,床头柜上摆放的加湿器正在卖力工作,陈纪深的脸在这层朦胧光线里有鬼魅般得阴寒感。
“不是口渴吗?喝啊。”他唇角牵出一抹玩味的弧线。
苏洱像座木雕忘记动弹,被他牵着将水杯抵在唇上,再往上抬杯子。她指尖在战栗,唇也同样发抖无法张开,冰凉的水便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滑到胸前,湿掉领口大半衣服。
“怎么了?喝水要张嘴。”
陈纪深将杯子抽走,直接抓起被毯往她脸上、脖子里擦水渍。他沉声开口:“几天不见,小洱怎么瘦成这样,我从警局出来家里也没回先来找你,感不感动?”
苏洱张嘴想喊,但连基本的呜呜声也无法发出。
第一百七十六章邀请吃早餐()
陈纪深看了眼手表,说:“我特地来接你一起看日出、吃早餐。”
他边说边上来拉苏洱发抖得手,不顾她虚乏的挣扎把人抱上轮椅,再用绳子将她两只手腕绑在扶手上。
“幸好你不能讲话,不然拿胶布封住这么漂亮的嘴唇,我于心不忍。”
他的指腹还刻意往她的唇瓣上摩挲,她厌恶得撇开头。
病房外一如当年沈景致出事那晚,寂静无人,护士台上还趴着两个昏睡过去的小护士。陈继升悠然自得地把她推出病房,苏洱才发现两侧黑暗角落里立刻有手下跟随排序在他身后。
陈纪深哼着口哨小调,在空旷走道里尤其回声响亮。
苏洱被带到一家港氏茶餐厅,地点位于半山,包房里布置着一张大圆桌,半面墙壁打掉安装落地玻璃,正好可边吃边欣赏日出。
只是现在天还黑着。
“脾气怎么这么倔,挣不脱非要挣,看你手上一条条的。”陈纪深不满她因为挣扎,两只手腕被绳子磨出几条深红痕迹。
她视若无睹,忍着痛继续拧转手腕。
服务员送了一叠小菜进来,再上一壶奶茶。桌上除了她和陈纪深得碗筷以外,对桌还摆着一副,陈纪深发现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那是为陆衍之准备的。”
苏洱骇然扭头看他,竟引来他的嗤笑:“果然夫妻情深,光说名字,你终于肯看着我。”
房间里四处站着六个古惑仔模样的小弟。
苏洱想到梁居那场火,起先得恐慌转变成无奈、平静。抓她有什么用,抓了沈嫣说不定陆衍之会不顾一切得赶来。
等人的期间,苏洱被强行塞了两只虾饺、一杯鸳鸯。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白光,一丝橘红色金光透过云层穿破而出时,有小弟来禀报:“七哥,人来了。”
小弟侧身,一身黑的陆衍之跨步进来,余光扫了眼被绑在轮椅上的苏洱,不悦得皱起眉头:“卓先生,哦,应该是陈先生。你凌晨兴师动众地从医院绑走我的太太,是想和我谈什么合作?”
陈纪深说:“单纯想请陆总吃顿早点,可你这样的人物肯定很忙没时间应酬我,为了见你一面,只能先把陆太太请来。”
“你真是煞费苦心。”
陆衍之冷哼,眸光落在苏洱红痕密布的手腕上,“既然等到要等的人,陈先生不如先把她还给我。”
他上去要抢人,屋子里的小弟立刻挡住路。
陈纪深拍拍手:“我真是佩服你,竟敢一个人来赴宴,不带半个保镖。”
“保镖没带,但偶遇了一位朋友。陈先生如果不介意多加一副碗筷,我想请他和我们一起赏日出。”
“当然不介意,陆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苏洱看到陆衍之薄唇逸出冷笑,紧接着小弟去开门,外面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苏洱记得他。
叫席遇。
多年前在海岛遭遇枪械纷争,多亏了他。
席遇一进屋,不止屋内的小弟怔住连陈纪深得脸上也有惊愕一闪而过,尔后站起身,非常恭敬叫了声:“三哥。”
“我来潼市办事,正好听衍之说要赏日出吃早点,便厚着脸皮来了,阿深,你不会介意我不请自来吧。”
“怎么会,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今天要不是托陆总的福,也不知道我们兄弟要多久能见上一见。”
陈纪深笑着请两位就坐,陆衍之很自然得走过去把苏洱移到身边,给她解除手腕上的绳子,拇指揉了揉红痕,轻声问:“还疼吗?”
她睫羽低垂,如常压着头。
日头已经全部升起,金黄灿烂。
席遇看着两人,眯眯眼,冲陈纪深开口:“我听说你们两位有点过节,既然今天聚在一起,不如以茶代酒,化干戈为玉帛。”
“三哥,我的方式虽然有点粗暴,但我挺喜欢小洱的。”
陈纪深挑眉,一副要把事情搞大并不想这么消停,“虽然我还称呼你一声三哥,但你早就离开青烟阁,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家也有家规。蒋夫人不喜欢我们和你有联系,当然我的事三哥也不用费心插手。”
席遇婉转一笑,指尖碰了碰杯沿,一时无话。
倒是陆衍之突然开口,“说到道规,我虽然不及你们对青烟阁了解,但也知道门下众人义气当先,谁敢私吞饱腹必须受到惩罚。”
“陆总想说什么?”
陈纪深微笑,示意他接下去说,陆衍之弯唇:“缅甸的观水佛三月前被杀。”
果真,陈纪深眼尾一跳。
“原本要交给蒋夫人的一批货,下落不明。”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陈纪深唇角的笑容渐渐消淡,“陆总果真黑白两道皆通,消息比条子还准。我这个人最爱结交有本事的人,既然三哥有言在先,那我就以茶代酒和陆总化干戈为玉帛。”
苏洱全程都压着脑袋,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觉得云里雾里。三人在一席间欢声笑语,倒真像是化敌为友。
陆衍之几次夹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但她没有食欲,拿筷子戳了几下咬了小口就不要再吃了。
一餐结束,天已经大亮。
苏洱先上了车,身体还是很虚弱靠在椅子里,看着席遇在和陆衍之说话:“陈卓这个人,是我们几个兄弟里最离经叛道的,做事随性,亡命之徒。蒋夫人当年就是看中他这点才会收入麾下,今天虽然敷衍过去,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话落,看了眼脸色苍白得苏洱。
“我不会让他伤害小洱。”
陆衍之握紧掌心,“杜谨言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席遇说:“陈卓有个弟弟,十一岁的时候为了救他死得很惨。你口中的杜谨言长得和陈卓的弟弟很像。他这些年行事张扬,但很会钻空子,警察早盯上他但始终收集不足证据,不过”
他们后续又说了些什么,苏洱听不仔细,浑身疲乏惶恐的情绪解除后困倦的气息便席卷上来,没一会她便睡着了。
等苏洱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医院。
“要不要出去走走?”陆衍之守在病房里,看她醒来立刻走上去。
窗外是傍晚场景,暮霭沉沉。
她靠在枕头上,不理会陆衍之的温柔问话,她有点庆幸自己不能说话,这样就不用回答他的话、不用和他交谈。
“你要气我到什么时候!”她薄凉如夜水的眸,叫他心灰意冷,他猛地站起来,心里被她看出一丝寒意,烦躁般地来回踱步。
苏洱不想看他,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