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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蹲下身,笑道“成”
于是从那日起,十岁的他便成为了那天青衣袍男子的人。
多年后,他仍记得那间城外破庙里的簌簌落雪,仍记得那天刺骨的寒风,仍记得母亲重伤昏迷衣衫不整的样子。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什么身份,只知道他给他找来最好的师傅,传授他武艺,找来最好的文人来给他授课,同时,还有一项技能是那日的黑红相间衣袍男子来教他的,暗杀与密谍。
小小年纪的他甚至猜到了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内心曾经有过抗拒,他自幼跟随江家的兄弟样一起,他们皆是那样坦荡光明磊落之人,而如今,他确因为生计被迫落于阴暗。
几年后他的功夫突飞猛进,如那青衣男子所料,他成了他所有密卫中最优秀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黑红衣袍的男子名唤烛黎,是那天青袍男子的朋友,当然他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有一次他去贺兰王城执行任务时,无意间发现那两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那青袍男子比几年前见时,更美了,对,是美,或者说更像女人些,但是,当他看见那个名为烛黎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青袍男子时。
他浑身颤栗,那种眼神,那种眼神根本不是两个男人,朋友之间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宠溺,爱护,温柔,与一点纠结,他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人,如何会有这么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十年后
当他再次见到烛黎时,他更加吃惊,因为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高大挺拔,虽然眼神阴鹜,但英气勃勃的男人了。
眼前的他萎缩在一件黑袍里,脸上一半面银制面具,曾经的乌黑玉如的长发,已变得干枯灰白,周身散发着陈年腐朽的味道,发生了何事,他无从知晓。
后来他那个年少时的玩伴,那个比他小三岁的邻家女孩突然出现,他有些慌乱,但也有些惊喜,慌乱的是怕那样聪明的她会发现自己所做的那些阴暗诡谲的事,惊喜的是他母亲很高兴见到这姑娘。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十年后再次重逢,早年曾有恩于他们母子的江氏,已遭了灭族之难,他心里很难过,这么多年他仍记得,自己在张府上被受欺凌,皆是江离与江蘅替他出头,张家的其他兄弟姐妹们皆不与他一起玩耍,只有江蘅带他一起,让他跟着读书识字习武。
那些年少时纯真而美好的感情。
他知道江离的到来是为了找恒王为其翻案,那时,他受那青衣男子所托,一直潜伏在恒王府,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将府中那风华绝代的人的行踪一一汇报即可。
后来江离在母亲的促成下入了王府,自己虽然心里不赞成,但还是希望能为她做点事情。
只是她到来了,自己便如同被放逐一般,连带着那人身边最受宠信的人一起,常常在外执行不大不小的任务。
他心知,原来府里那人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这么多年来还将自己留在身边,虽隐忍不发,但也不代表可以任人欺瞒。
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那青袍男子与恒王殿下有何关系?
他当然乐见其成,在外地做些不大不小的事情,由于常时间得不到他的情报,青袍男子哪里早已不耐烦,但又不好做的太过明显让人发现。后来烛黎让他去城东客栈引一名叫花柏的男子出来,不曾想,那天他刚刚到了城东门的客栈,便看见画像中的男子,步履不稳的向着他母亲的酒坊里走去,两店之间本来就离的很近,当他再想去引开那人时,已来不及。
他便看见烛黎自酒坊后门悄悄进去,遥遥的在店的另一角地上,我拿出一块黑呼呼的东西,放在桌上,远远的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没多久,便见他指尖突然发出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很微笑小,藏于他黑袍中,几乎看不见,但目力极好的他,看清楚了,他手指尖上那缕诡异的红光,正慢慢的向着他身旁的一个酒壶里移动着。
而此时,他不着痕迹的将自己这一壶与柜台上那一壶换了下位置,便甩袖离开,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母亲拿过烛黎刚过的酒到了花柏面前。
他刚想前去阻止时,便见烛黎于长街对过向他打手势,他狠狠捶墙,不忍看了一眼店内,终是转头离去。
他想若是花柏死在自己母亲酒坊,母亲肯定会受牵连,但那人的命令更不敢违抗,只好再想办法。
后来母亲被抓,自己因烛黎临时给的任务分身无暇,恒王竟然出手,借江离之手救了自己的母亲,并派人告诉他了这件事,他知道,这人是在等着自己摊牌。
就在他以为那人会对他围追堵截问到底时,那人于清风明月间淡淡问道“你只需将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告诉我即可,其余我皆无兴趣知晓。”
他心神一颤,重新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人,那样深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眼神翻涌间,凌厉之气乍然而出,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像那青袍男子所给他的感觉。
于是他也如他所愿,只说出了永州的计划,本以为他会派别人前去,毕竟自己已经是暴露的谍者。
不想那人云淡风轻的说了声“由你去吧,现在出发,也许还能来得及阻止。”
他的心咯噔一跳,本以为他会放过自己,没想到这人竟然想用这种方法,借敌人之手除掉他,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头上那人道“你与南柯一起,带上贺舶一起。”
他不敢再想其他,领命而去。
永州回来后,他便收到了王城来的消息,让他撤离贺兰寻身边,原以为不会再与那人有交集,但没过几个月,他就接到任务,杀了天牢中的姚中元。这是最后一次执行任务,完成后,他便是自由之身。
自由之身,这十年来,他最向往的便是这四个字,不用再活在黑暗里,不用再杀人,可以坦荡的活在阳光之下,不用再伪装成傻大个。
他从王城特殊渠道知晓,提审姚中元的便是江离,甚至知晓她所审问的每个问题。
那时他才隐隐觉出些端倪来。
原来江离所要寻的仇人,很有可能与青袍男子有关,江氏一族的手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所为。
他没有办法,只得去执行。
那一夜,他跟踪那两名少女,他知晓,江离身边那姑娘是南疆族人,擅异术,于是他只能倒挂于天牢悬窗,在光线不充足的情况下,出手杀了姚中元。
一天后,他向贺兰寻辞行,确在无意中听到姚中元没死,还活着时,他慌了,甚至来不及分辨这话的真假,十年了,自己想摆脱那人的控制,如今马上可得,确没想到,任务失败,失败意味着什么。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十年来执行任务达千件,从未有过失手,那些杀的人里,有妇孺,也有高手,有官员,甚至有时可触机关,但次次都是敌死我生。唯这一次。
他便冒险潜伏那处皇家别苑,等着时机,将那早该死于天牢之人一击致命。
确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局,一个专为自己设的局。
当母亲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冰冷,雨水将的的眼睛砸的生疼,透过那密集的雨帘,他看向马上男子意味深长的眼神,呵呵,真可笑,他重来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一日傍晚
长孙延便兴冲冲的自门外进来,因他来往次数繁多,早已和前院的用人们打成一片,所以未经通报,便可进来。
他进了三进,便见少年打扮的人一身缟素,坐于那颗开了正艳的夹竹桃下喝酒
他神情黯了黯
“张子萧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江离垂眸不语
半晌,点点头
示意她听到了。
她头发高高挽起,一身银白缟素长袍,连头上用的发带与玉冠也成了白色的,如更趁的她眉目如月,宛如仙人。鲜艳的夹竹桃花瓣暗自垂落于那人衣襟之间,被她毫不怜惜的一掌挥去。
额前几缕发丝,于傍晚的风中飞舞,有时飞到唇边,她也不管,索性狠狠一咬,那发丝便如雾一般,散去风中
长孙延心知她近来心情不好,这种状态已经不止一两天了,悻悻想自己说什么,怕是他也听不进去,只能拿出那副图了
“张子萧的左手小臂上,有一只黑色的凤凰图腾,我仔细查看了,那东西不像是后天雕琢上去的,倒像是生长于皮肤之下的。”
“嘭”
酒壶落地,四溅开来,碎成一片。
江离霍然起身,也不管地上那碎成一地的渣子,上前,一把抓住了长孙延的领口,她向前一冲,撞的长孙延向后一退,坚硬的石桌铬在了他的腰上,剧烈的疼痛自腰间袭来,他竟一声没吭
“你说是什么图案”
长孙延见她眼窝通红,步履踉跄,将一张泛黄宣纸,递到她手上。
江离瞬间瞪大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在了头上,她慌忙的跑进房间,在门槛外险些绊倒,她一个踉跄起身,便于屋翻箱倒柜,拿出了那个离开益州时,铁成给的锦囊。
泛黄的纸张上,赫然一副黑色翻飞的凤凰图案,与长孙延手中的一般无二。
那么当日,那杀人凶手是否就近在眼前,那叶氏是谁带来的。
她痛苦的抱着头,蜷缩于墙角里,这些混乱的片断,一点点出现在眼前,自己确找不到丝毫头绪。
长孙延看着院中的蜷缩的人,一时之间有些震惊,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江离。
他将那绢书放于石桌上,走过去,扶起蜷缩于地上的人,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你别急,我听兽医说,这东西更像是一种蛊毒,很早前便种于体内,待到机时,发动即可要人性命,但是她说也只是在书中见过。”
突然一只手轻轻拉过她,将长孙延推了出去,花问情瞬间隔在了两人中间,一脸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