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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这才发现澜伯又穿上了这一身衣服,六十年前崇明亲眼看着澜伯穿着这一声衣服面对皇宫侍卫的刀阵枪林而面不改色,连过七大关隘承受七大酷刑才能够上达天听,那一年那一天,澜伯就是穿着这件破旧的粗布长衫,虽九死而不悔,逼得当今圣上下令处死礼部尚书邹远枝,差点下召罪己。
当时朝野震动,举国哗然,大渝建国无数年,第一次有平民不畏生死不惧险阻,于朝堂之上鲜血淋漓亦能据理力争舌战群儒,生生的逼死了一位朝廷之中手握重权的二品大员。
然而闯三关过七隘是大渝开国之时便立下的祖训,即便是当时的圣上不愿意受理,也不得不接受上了刀山,下了水牢,身受火炭趟过钉板的澜伯的御状。
而如今这一幕再现,澜伯再度穿上了这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虽然那张脸已经布满了沟壑,虽然脚步已经蹒跚,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澜伯依旧是当年的澜伯,六十年的生活也未能将其心中的悔恨磨平一丝半点。
一时间崇明心中大急,就想要上前将荆条取下却直接迎上澜伯那坚毅的眼神,那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痛苦,有不舍,有疯狂,有坚定,但崇明看见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光芒。
是了,六十多年了,哪怕是杀父之仇也该淡了,但是有些仇,过不去,淡不了,全村之人,上千口子人,在太平盛世的光辉之下,在朗朗乾坤的正气之下,在皓月烈日灼灼之华彩下,化作了齑粉,死无全尸甚至被抛尸荒野。
惨~~~
惨~~~
惨~~~
何其的凄惨,血肉横飞的场景,至今为止在百花镇某些风雨刮不到的角落之中依旧还残留着当年那些淳朴乡亲们干涸的血肉,在那些风吹过的街巷之中还回荡着当年凶手和阴谋家们刺耳的狂笑。
每每想到如此场景,夜不能安寝,食不能下咽,一闭上眼睛都是当年乡亲们的笑容,还有芸娘姐姐亲切的呼唤仿佛恍若昨夕。
“小澜,别玩了,来,来姐姐家吃饭吧!姐姐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鱼,等会吃完饭让你房哥教你写字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取个媳妇。。。。。。。”
第77章 何为真相 负荆城门()
澜伯走出了城主府,留下崇明一人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久久不语,没人敢有阻拦,身为城主府中的侍卫,对澜伯之事多少都略有耳闻,众人仿佛都知道了今天要发生什么,出奇的默契,没有人上前询问,没有人跟随,甚至没有人敢去和城主通报一声。
晨光下的城主府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寂静,就连树上的知了都有感悲伤,不敢叫唤。
小青牛载着李玄衣和子子,时不时郁闷的哞两声,左边牛角挂着两个纸包里边是猪头肉和烧鸡,右边挂着一大坛高粱酒,堂堂大妖锋利的兽角上居然挂着这样的东西好不滑稽。
在子子不时的催促声中,小青牛四蹄生风,没用多久就来到百花镇之中,晨光中的百花镇依旧和以往一样寂静凄凉,仿佛一座荒废已久的小镇一般。
青牛穿过破落的大街和小巷来到房老的居住的院子,院中鸡鸭声不觉,房老正在院中撒着米粒,喂养着这些鸡鸭,也许是年纪大了,六感退化了许多,都没发现李玄衣的到来。
小青牛一阵哞声,惊的院中的鸡鸭一阵飞跳,房老才愕然的转过头,看见李玄衣和子子顿时一丝惊喜的表情出现在房老布满沧桑岁月的脸庞上。
子子跳下小青牛的背,小跑着冲向房老道:“爷爷,子子来看你了,爷爷有没有想子子呢!”
房老脸上顿时笑成了花,花白的胡须颤颤巍巍道:“呦,这不是子子小丫头吗?你能来看爷爷,爷爷当然很开心了,来来来,后生也来了,进来坐,快快。。。。。。”
李玄衣领着肉食和高粱酒跟着子子进了屋子坐下,房寻风脸上的笑意不绝,显然是看见子子很开心,若是当年那件事没发生,说不定此时自己的曾孙女都有这么大了,四世同堂的幸福可以共享天伦,只是造化弄人,偏偏叫深情之人承受锥心之苦。
将好酒好肉铺开在桌上,李玄衣和房寻风一阵家常,大抵也是说说子子最近的成长,而子子在院中追着一群小鸡小鸭玩的不亦乐乎。
酒盏喝了四五巡,李玄衣直接切入正题,想要接房寻风去城中小住几日,理由则是自己要出远门,带着子子不方便,希望房寻风能够帮助照顾几日子子的生活。
此言一出,房寻风顿时沉默了,在此处呆了一个甲子都有余,也是为了曾经的情谊,但是一方面心中又将子子当做自己的孙女一样喜爱,一听见李玄衣将要出远门子子没人照顾,自然担心子子小小年纪一个人生活,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两难之境。
李玄衣端起酒盏小抿一口,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其实这种情况李玄衣早就预料到了,房寻风一生极于情,又怎么肯轻易的离开这个唯一可能等到芸娘的地方,其实他心中早已知晓芸娘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这位老人也死死的不愿意放手。
情之一字究竟有多么折磨人,看看房老面目的沧桑,看看李玄衣满头华发,亦不能表达痛之万一。
子子恰时跑了进来,抓住房寻风苍老的手掌,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房寻风道:“爷爷,你不喜欢子子了吗?哥哥要出门,子子没人照顾好可怜,爷爷你不要子子了吗?”
子子一双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大有一言不合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看得房寻风的心都快碎了,连忙道:“子子呀!爷爷怎么会不喜欢你呢!爷爷最喜欢子子的,只是。。。。。。只是。。。。。。。唉,好吧!那我收拾一下,随你们去城中住两天,照顾子子丫头。”
李玄衣连忙起身,表面上只是面带微笑,其实心中都笑开了花,其实子子这一招是李玄衣和子子早就商量好的,房寻风有多倔强看其一个人住在这荒城一个甲子就知道了,要不是子子,李玄衣是真的没把握将房寻风劝去出云城。
看着想自己连连眨眼睛的子子,李玄衣差点笑出声,连忙道:“那多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出门的几天子子有谁照顾呢。”
房寻风摆了摆手道:“老朽也将子子当做孙女,不想看她没人照料,我这就去收拾一番,稍等。”
子子看着房寻风进里屋收拾东西,偷偷的回头看着李玄衣眨了眨眼还露出了俏皮的笑容,李玄衣悄悄竖起大拇指。
房寻风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再将院子里的食槽装满,省的那些鸡鸭到时候没有口粮被饿死。
做完这些房寻风和李玄衣等人坐上青牛往城中而去。
此时的出云城中却不平静,澜伯乃是城主家中的大管家,在整个出云城中可是出了名的城主崇明的心腹,然而此时的澜伯却身负荆条在街上独自行走在街上,满背淋漓的鲜血浸透了粗布长衫,脸上却是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尖锐的木刺在身体之中和血肉的交锋是一种愉悦。
澜伯这一举动顿时引来许多人的围观,甚至有许多人都想上前询问澜伯究竟发生何事,但是迎上澜伯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具是心中一颤,之前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跟随者澜伯再一旁观望。
血液在流失,疼痛让澜伯的脸色逐渐变得蜡黄,苍白的嘴唇蹒跚的脚步,仿佛狂风中的柳枝,不知何时会折断。
澜伯一步随着一步,走向城东城墙,身后跟随看热闹之人越来越多,负荆请罪自古便有,只是这澜伯年过七旬,平日之中即便对待普通的百姓也是十分的和气,从不曾作出任何逾越之事,这样的一位慈祥的老者,会犯下什么大错需要负荆请罪这么严重?
好奇心任何人都有,澜伯此举是最大程度上的吊起了围观众人的胃口,甚至有不少商贩放着摊子连生意也不做了都要来看个热闹。
人越聚越多,但奇怪的却是城主府却没有排除任何衙役军队来维持秩序,仿佛对此事视而不见一般,这更让许多人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阴谋的狐臭味。
第78章 晨钟响起 往昔真相()
澜伯一步一步登上城墙,东城的城墙下是一尊青铜大鼎,六十年前百花镇之事后,皇帝赐死礼部尚书邹远枝之后,为表皇法纲常重如山岳特地御赐之千斤巨鼎,永镇出云要塞,以示恩重如山。
咚。。。。。
咚。。。。咚。。。。。
咚。。。。咚。。。。咚
一阵嘹亮的钟鸣在城东的城墙上响起,钟声带着沉重和忧郁,仿佛承载了一个城池的重量。
钟鸣二十七,钟声远荡,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在钟鸣之声中,出云要塞中的晨钟六十多年没响过,上一次响起的时候还是百花镇大丧,当年数百万人齐聚城东莫祭的场景还在眼前。
钟鸣二十七,是为国丧,举国节哀,此时为盛世,虽外有忧患,但是人族团结一致对外,在这样的情况下,非妖鬼作乱而死去数千上万百姓,导致乱葬岗之中神鬼不敢近,此之罪过,此之凄厉,二十七声何以表达?
如今这晨钟再度响起,往事仿佛一一在目,六十年过去,当年经历过的许多百姓都已经去世,即便是还活着的都已经七老八十,但是有乱葬岗之中昼夜不休的鬼哭这六十年从未停止过,那遍地的尸骸血渍至今也未洗干净。
在这一片凄凉的晨钟声中,整座城市仿佛被唤醒,无数老人或是铸着拐杖,或是被后辈搀扶着争相走上街头,也许无数个日夜之中当年的真相已然被人忘记,但是如今这钟声一起顿时惊醒了当年沉寂的思绪。
清晨寂静的大街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晨钟敲响二十七下,为大丧之音,除了皇上皇后驾崩之外,根本不会响起,一时间不知多少人被这二十七声钟鸣惊起。
“爷爷啊!您这是要去哪?您慢点啊。。。。。。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去准备轿子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