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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冷笑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果子是那么容易采的吗?你既知它的来历,怎么又不知道每年为了这果子牺牲了多少人命?”
“儿子知道,但是儿子自认身手不算差,若是全力以赴,也定能取几枚回来。”
这雪莲晶果既然如此难以采摘又有着这样神奇的功效,王皇后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听到这里想了想就对夜子玄笑道:“难为你竟要亲自去采药,只是哀家听说要在守足大半年呢。”
“时间长短无妨,若那女子不治,儿子后半生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若是只需一年的时光就可换来她的性命,儿子愿意去。”
王皇后飞快的盯了他一眼,又看了国主一眼,这才垂下眼帘,掩去了满眼的算计。若夜子玄果然要去那苦寒之地采药,且不说他能不能回来,便是能,来回也要接近一年的时间,有这些功夫,夜子墨已经登基了。
管那女子是真是假,他也回天无力了。最妙的是,若他不幸死在那边,传出去是为了一个女子连命都不要了,这话才叫好听呢。
夜子玄毕竟是元后嫡子,她想害死他其实也是冒了风险的,且对名声不利,不到万不得已王皇后也不想这么做,若是夜子玄能自己去送死那当然是最妙的了。
想到这里就对国主微微一笑,“陛下,难得玄儿竟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区区一枚果子,陛下倒不如成全了他,也省得他心里不好过。”
这句话里却又下了一个套,自古忠孝节义,夜子玄为着一个女子竟不惜记恨自己的父亲,这个考语若是扣在他头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掉的。
夜子玄却不肯轻易上当,他伏地对着国主又磕了一个头,“爹爹赐药儿子自然感激不尽,若是爹爹不许,儿子也绝不敢有怨言。”
国主静默半晌,忽然问向跪在下方的夜子玄,“你可知朕今日召见了裴寂,让他回去拟了两道旨意明儿个早朝颁布,其中的一条就是圈禁了你,终生不得离开京城!”
“儿子不知,若父皇这么办,想来也有父皇的考量,儿子谨遵圣旨便是。”
“你就不为自己求一句情?”
“儿子此番入宫只有一件事要求,便是请父皇赐下雪莲晶果,至于其他的,儿子不敢妄言。”
“好,好得很,朕倒从没想过你还是个情种,既然如此,朕便给了你那果子,至于你要去采药,那也不必了,你以后便在王府里好好待着吧。”
王皇后心花怒放,她最怕国主见了夜子玄之后改变心意,这才匆忙赶过来,此时听见他这么说,那真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立时就喜动颜色。
国主已经吩咐朱忠,“你去库里把那果子取了出来交给睿王。”
朱忠忙领命去了,进国主的内库去宣旨,那管理国主内库的太监翻阅了名册,进去不过片刻功夫就捧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出来,交到朱忠手上。
“好好的,睿王要这果子做甚?”
朱忠此时对夜子玄最后一丝忌惮也消失殆尽,一个被圈禁的王爷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料想国主的驾崩之日也就是他的丧命之时了,便讥笑道:“咱们的情种王爷赶着去救女人呢!在乾安宫里对着陛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真是个软骨头,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性命前途都顾不得了。”
这话自然是夸张的,然而管内库的那老太监自然不会提出任何质疑,不过是陪着干笑几声罢了。
朱忠笑了一气,拿着盒子离开了,一进入乾安宫正殿,又换过一副表情,一脸郑重的把盒子递给夜子玄。夜子玄接过来打开来看,王皇后心下好奇,也跟着探过头来。
只见里面铺着鹅黄色软稠,上面躺了一枚深褐色鸡蛋大小的果实,略有些干瘪脱水,然香气之浓郁倒是跟传说中的一样,盒子甫一打开,就是清香满室,闻到的人免不了就是一阵心旷神怡。
王皇后少不得疑惑的问了一句,“这果子就能治好重伤的人?”
“何止,无论身受重伤抑或是身中剧毒,服下之后性命便可保无虞。”
第三百八十一章灵药()
王皇后听了又暗自高兴起来,既然整个车池国只有这一枚,那么将来国主毒发可是没有灵药可以医治了,到时候夜子玄又多了一桩罪名,真是可喜可贺。
她看向夜子玄的目光越发和蔼起来,神情里闪动着令人难以言喻的光芒,笑眯眯的道:“你父皇可是把这救命的良药让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夜子玄此时尚不解王皇后话中深意,也无暇去深想,捧了盒子对国主谢恩后就告辞离去,王皇后眼看着他的背影就是恶毒一笑。
乔林早就在宫门口候着了,看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去,候着夜子玄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马,跟在他身后打马飞奔而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回了睿王府。
“颜姑娘怎样?”夜子玄匆匆跨进府门,一面问前来迎接的随雨。
“姑娘尚好。”随雨回了一句,又语带生涩的道:“方才东宫那边遣人来下了帖子,说是要请王爷去东宫赴宴。”
夜子玄看了随雨一眼,他此时也来不及想夜子墨的举动究竟有何等深意,只管捧了盒子去到绛云轩,那大夫还在那里候着,见夜子玄果然求来了雪莲晶果,面上也是一阵喜色。
他先打开盒子,深深呼吸一口那馥郁香气,感慨道:“果然非同凡响,名不虚传啊!”
“先生且慢感慨,还是救人要紧,这果子究竟如何用法?”夜子玄一进门就忙着去看上官颜夕,随雨在旁边问道。
大夫如梦方醒,忙道:“用法是极容易的,不过是嚼碎吞食而已,但姑娘现在无力自行服用,依老夫的愚见,还是煎出浓汁来硬灌下去也就是了。”
随雨便忙命众人去煎汤,秋若却道:“其他姐妹们服侍姑娘自然也是尽心的,然我在姑娘身边久了,还是我去吧。”
其他人都无异议,秋若捧了那盒子下去了。
上官颜夕此时已经换了那一身血衣,身子也擦拭干净了,换了一套雪白中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竟是一点人色也无,夜子玄心中又是一阵大恸,只悔恨得无以复加,恼恨自己如何就没有坚持下去,竟不曾派人跟着她。
随雨此时又慢慢趋向前来,递过一个小小纸团,“二爷,这是之前秋若姐姐给姑娘整理换衣时从衣领里发现的,奴才们不敢自专,就收在这里等您回来过目。”
夜子玄接过来,见上面亦沾染了血迹,心中酸痛无比,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珠落下,滴在青砖地上。随雨见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在旁边静默等候。
夜子玄原待不看,转念一想这是上官颜夕拿命换来的,若是不看岂不是辜负了她?便徐徐将那纸团展开,看上面的笔迹竟不是上官颜夕的。
纸团上只有一句话,王皇后给国主下毒。
笔致秀丽柔软,一看就是女子所书,夜子玄凝神一想,已经断定是金铭儿所为。
心下又微微有些动怒,看来金铭儿是明知上官颜夕的来意依然将她打伤,却又利用她传书,简直是丝毫不把他夜子玄放在眼里,竟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这是吃准了他夜子玄没了金铭儿就成不了事不成?!
他目光阴沉低声自语,“本王从未想过要依靠女人成大事,你既然如此折辱本王的女人,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那大夫一直侯在一旁,虽然听不清夜子玄在说什么,那话中森冷之意却让他无端端打了个寒颤。
因是拿干果煮水,速度是极快的,不过片刻功夫,秋若已经端了小小一碗浓汤进来了,里面还飘着一些煮碎的果肉,先端给大夫看了,大夫道:“便是直接喂到病人嘴里去,这些果肉也一并服下。”
秋若依言而行,无奈上官颜夕牙关紧咬,却是一口都喂不进去,一些汤汁便顺着她紧抿的嘴唇流了下来,秋若拿干净帕子擦了,眼圈又红了起来,“姑娘喝不下,这又如何是好?”
那大夫也束手无策起来。
夜子玄凝神略沉思,对秋若道,“我来。”
他用小勺舀起一勺,一手稳稳执了勺子,一手轻轻捏开上官颜夕的下巴,使她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细缝,将勺子稍稍倾斜,一勺浓汁便顺着流到她口中,一滴也没有流出来。
秋若大喜,“这个法子甚好,多亏了王爷了。”
夜子玄如法炮制,慢慢的把一碗浓汤汁都喝尽了,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上官颜夕,口中却问那大夫,“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秋若听了便道:“殿下您且先去休息,这里就交给奴婢,待姑娘醒了,奴婢再使人去通知殿下。”
夜子玄摇头道::“我亲自在这里守着她,你们都下去吧。”一面又吩咐随雨,“好生送了老大夫出去,诊金你看着给,莫要亏待了老大夫。”
那大夫忙谢过了,这才跟着随雨去了,随雨忖度着夜子玄的意思,厚厚的给了诊金,这才亲自送了那大夫出去,大夫刚出王府的大门,就看见满街的兵丁,已经是把睿王府围得铁桶一样了。
他就有些惊疑不定,随雨道:“您但走无妨,想来这些兵士不会为难您的。”说着又对亲站在门口守卫的景震中道:“景大人,这位大夫是之前请进府来给女眷诊症的,如今要回去,还望景大人放行。”
这倒是没什么可为难的,景震中便点点头,乔林却又多了个心眼,走过来翻检大夫的医药箱,原来他见这大夫虽然一看就是个民间医生,却又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夜子玄让他出去里面有什么猫腻,又急着在王皇后面前立功,是以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没翻出什么来,他心底还微微有些失望。
他又把目光移到随雨的脸上,随雨却是咧嘴一笑,摆出大太监的谱儿来,“咱家是王爷身边贴身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