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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正站在坤安门内喝骂不休,她如今行动不得自有了,门外就是重重守卫,她也只得在门内出气而已。
看见夜子玄过来,她的精神就是一震,指着夜子玄道:“混账东西,你囚禁父亲,杀死侄子,哀家倒是要看看,你还要做什么?”
夜子玄冷声道:“父皇早已颁下旨意,废王氏为庶人,是朕惦记着您子孙俱都丧命,怕您再受刺激,是以迟迟没有明发诏书,但是您既然不乐意在这里住了,朕也只好谨遵父皇旨意了。”
“矫诏!你以为哀家会信吗?”王皇后冷哼一声。
夜子玄两手负在身后,对伴云道:“你将旨意拿给皇后看,让她仔细辨认究竟是不是矫诏。”
伴云是一直把废后的旨意揣在怀中的,就是准备着夜子玄什么时候能用得上,此时就急忙把那明黄色的绢布拿了出来,展开来举到王皇后面前,“娘娘,您请看,这里实实在在的是太上国主亲笔所书,做不得假。”
王皇后自然认得这些字,若是别人的字迹仅是盖了国主印玺,她还是不信的,毕竟此时夜子玄已经登基,他想写几份诏书就写几份诏书,想盖什么印玺就盖什么印玺。
可是前任国主夜谨的字迹就不同了,至少这旨意是他亲自携写的。
王皇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想要拿过旨意细看,然手还没触到那道旨意,伴云已经缩回头去,将那旨意收了起来,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娘娘,您看看便得,何必要动手呢?莫非您还想毁了旨意不成?”
王皇后又惊又怒,“狗奴才!”
夜子玄道:“还请您慎言,您既已看过了旨意,还请奉旨,这坤安宫乃是我车池国历代皇后所居之地,您如今住在这儿是不合适了。”
王皇后瞬间大怒,“放肆!哀家是车池国的皇后,谁敢废我?你说是陛下将我废黜,好,你带哀家去见陛下,我倒要亲自问问他,这道旨意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夜子玄声音森冷,“您给父皇下毒谋害于他,您以为父皇还想见您吗?”
“你说什么?”王皇后心头剧震,她万没料到夜子玄竟然会知道这个,顿时惊惶起来,谋害国主不是小事,尤其是东窗事发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金铭儿出卖了她。
她立刻调整好了心绪,对着夜子玄冷冷一笑,“是金铭儿那个贱人告诉你的吧?她倒是会见风使舵的很,夜子玄,哀家且告诉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举荐给陛下的那位上腾公主在谋害陛下呢!”
夜子玄道:“朕只是震惊于上腾亡国,对那位公主的遭遇心有不忍暂时收留罢了,是谁将此事告诉了父皇,又是谁将那位公主留在宫里,您不是已经忘了吧?”
他逼近王皇后一步,冷冷说道:“您谋害我母后的时候,怕是没有想到今天吧?我留你一条性命,已经是心怀仁慈了!”
“你仁慈?”王皇后指着夜子玄哈哈大笑起来,“你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仁慈?可怜我的孙儿,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才两岁啊!”
王皇后想到此,又是一阵老泪纵横。
她原本保养得甚好,快五十岁的人了一点都看不出老态来,然不过这短短数日就已经苍老了许多,看起来倒像是六十开外了。
夜子玄听着她的指控面色难看,却终究没有辩解,无论是他下令也好手下自作主张也好,终究这件事是要记在他头上了。上位者承受更多权力的同时自然也要担负更多责任。
王皇后还在哭泣,哭一阵夜子墨,又哭一阵孙子,想起来又大骂娘家,“一群不仁不义的东西,枉哀家一力提拔,如今看哀家失势,又都去巴结夜子玄那个贱人生的混账货,哀家倒要看看你们的下场!”
夜子玄面色铁青,伴云简直不敢听,低着头只恨不得当场消失才好。
王皇后骂了一阵,又抬头看着夜子玄冷笑,“小王八蛋,你可知你那个短命的娘是怎么死的吗?你可知她死前受了多少苦?她要是肯放弃你的命,我保证她活着,可是她不同意啊,你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你娘,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害死你娘的恰是你本人!”
“来人!”夜子玄冷声吩咐,“将庶人王氏押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说完这一句,他就大踏步离开了坤安宫,身后还传来王皇后不住口的喝骂声。
夜子玄回到乾安宫,随雨来报,“陛下,孟哲孟将军求见。”
夜子玄顿时觉得头疼不已,“他必是又为了女儿的事来见朕。”
“简直是痴心妄想。”伴云嗤笑一声,“就他家那个不知所谓的女儿,进宫当个宫女儿都得是粗使的,还做梦想当皇后呢。”
王皇后在宫变当夜召见孟哲之事,除了夜子玄和景震中以及蒋别鹤,并无第四个人知道,盖因孟哲此人掌着车池国大部分的兵马,便是夜子玄一时也动他不得,只得暗地里防备着罢了,面上却还是要笼络于他。
孟哲与王皇后的来往极其机密,他向来自诩无人知道,是以夜子玄承位之后他还甚是庆幸,庆幸自己的事不被人知。只心底到底有些心虚。
第四百一十一章妄想()
孟淑贤就在一旁冷笑,“爹,您看您现在如坐针毡这幅样子,女儿早就说过了,睿王非池中之物必然有一天会一飞冲天,您看看现在,女儿的话应验了吧?”
自从夜子玄登基称帝,最趾高气扬的居然是孟淑贤,她总以为自己慧眼识英,早就认准了夜子玄是个人物,又因知道了父亲的秘密,这几日就一直逼着孟哲去找夜子玄提亲,让她做皇后。
孟夫人也在旁边帮腔,“难得贤儿这么喜欢一个男子,从前你不同意,那是因为你担心,现在你再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了吧?”
“就是就是。”孟淑贤在一旁大点其头,“爹,您也想让咱们孟家出一个皇后吧?我再生个儿子,咱们孟家妥妥的就是皇亲国戚了。”
孟哲唉声叹气,心里也不是不后悔的,若早知道夜子玄这般能干,他当然赶着去烧冷灶,若是在夜子玄毫无支持焦头烂额的时候把女儿嫁给他,现在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如今再想嫁女儿可就难了,人家如今是堂堂国主,朝里朝外多少人盯着坤安宫的那个位子?孟哲自家女儿自家知道,别说是当皇后了,就是当个宫女儿都不一定称职呢。
只这话却又不好告诉老妻和爱女,不然转眼就是一场家庭大战,再者孟哲本人也心存侥幸。
在孟哲想来,他是大将军,手握车池国大部分的兵权,夜子玄呢,到底承位不是那么名正言顺,这位子可是逼宫得来的,指不定就需要利用他手里的兵权呢?
孟淑贤自身条件固然不够好,但是架不住她出身好啊,当皇后什么最重要?家世啊!
正是因为这点子自信,是以孟哲多次暗示夜子玄,让他娶孟淑贤为皇后,每每搞得夜子玄头疼不已,却又碍于孟哲手里的兵力,不好正面拒绝。
不是没想过逐步削弱孟哲的势力,可那需要时间需要无数的谋划,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在此之前,还是要以安抚缓和为上,虚与委蛇而已。
是以此时孟哲又求见,夜子玄又是扶额不已,心中纵然不想见,面上却还是点头道:“宣他进来吧。”
随雨立刻转身出去,站在殿外高声唱喏,“陛下有旨,宣镇国大将军孟哲觐见——!!”
孟哲原是按着规矩跪在丹陛下等着的,听了随雨的话立时就伏地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走入殿内,随雨亲自给他掀了帘子,这也是夜子玄吩咐过的,对孟大将军,在仪礼齐备的基础上一定要恭敬。
孟哲知道伴云随雨这两个内监在夜子玄面前颇有些地位,是以不敢在随雨面前托大,如今随雨给他掀帘子,他急忙冲随雨呵呵腰,“多谢伴伴。”
等进了乾安宫西配殿,孟哲复又跪下,口称,“臣镇国将军孟哲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卿平身吧。”年轻的天子高踞御座之上,面容安详平和,唇角甚至噙了一丝温和笑意,这让孟哲精神又是一震。
“陛下。”孟哲站起身来,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不可一日无后,陛下如今御极,却是该考虑一下立后的事了。”
夜子玄摆摆手,“今日早朝,朕已经说过了,娶妻一事乃是朕的家事,卿不必置喙。”
孟哲自然大摇其头,“非也,陛下,娶妻是家事,立后却不是,陛下乃是国君皇后便是国母,试问天下臣民的母亲如何能是陛下一人之家事呢?”
夜子玄最想娶的,自然是上官颜夕无疑了,然上官颜夕却始终都在拒绝他,这时候偏又冒出来一个闹事的,他不由得扶额长叹,“那么依卿之见,朕又当如何?”
“自然是选后了。”孟哲这次学聪明了,并不直接推荐自己的女儿,而是开始摆出一副为夜子玄着想的架势,“陛下您想,虽说如今国内四海承平,然国外形势却还是很严峻的,南月虽上次被陛下击退,却是必不会甘心的,必然会卷土重来,陛下选立的皇后,必然是应该能帮得上陛下的才好。”
他不提南月还好,一提南月夜子玄少不得又想起上官颜夕来,又想到李晟交给他的密函,这些在当时原是做好的几手准备,如今却是都用不到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逼宫承位竟如此顺利。如今手中的那封信那些人,到有点烫手山芋的意思了。
夜子玄一面想着一面敷衍孟哲,:“卿的意思朕都知道了,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孟哲还想说什么,伴云却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凑在夜子玄耳边说了几句话,夜子玄目光一闪,对伴云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随即他起身对孟哲道:“父皇今儿个请了平安脉,有些事朕要亲自问问太医,孟将军且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