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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淑贤当着金铭儿的面自然是满口子答应,“我知道娘娘都是为了我好,自然要听娘娘的话。”
金铭儿又是一笑,“我如今身子日益沉重,无事并不想随意走动,你出宫前且帮我一个忙,把这些东西送给张太妃,让她忖度着分给众位姐妹,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金铭儿说着使个眼色,便有宫女将一匣子首饰拿过来,孟淑贤看了不由得咋舌,“这些首饰看着就很贵重,娘娘竟也大方,随手就拿来送人。”
金铭儿一笑,“都是服侍太上陛下的姐妹,原也不分彼此,张太妃那儿,你只说我多多拜上,改日还请她再来大兴宫里说话儿。”
孟淑贤点点头,辞了金铭儿直接去了后宫,大兴宫原就在后宫范围内,是在西北角上,此时因着夜谨住了进去,才临时增加了一些守卫,把后宫跟大兴宫区分开来,孟淑贤便把来意说明了,又举了匣子给那守卫的统领看,那统领一挥手,很痛快的放她进去了。
金铭儿使她送东西不过是让她有个由头去找上官颜夕闹事罢了,孟淑贤果然没有辜负金铭儿的“好意”,把东西给了张太妃,又耐着性子说了两句闲话,随即就告辞,看准了方位直奔颐和宫。
颐和宫门口原是有两个小太监权当守卫,正闲得磕牙,一个道:“咱们伺候的这位姑娘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竟让陛下这般看重。”
另一个道:“你管她是什么来历呢,只管伺候好了就是,我看这位姑娘啊,将来少不了是个贵妃娘娘,到时候咱们也跟着沾光。”
“我觉得搞不好咱们伺候的是未来皇后呢!”
“我呸!你们两个瞎了狗眼的,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想当皇后?当心巴结错了人!”孟淑贤走到这里刚好听到最后一句,当场就炸了,也顾不得别的,上前一人先赏了一巴掌,把两个小太监打懵了。
及至他们反应过来,立时就指着孟淑贤怒道:“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这里可是后宫,咱们是伺候娘娘的!”
孟淑贤叉着腰大骂,“你个狗奴才倒是会往自个脸上贴金,什么娘娘?哪来的娘娘?”一路骂着一路闯了进去,大叫道:“不过是个先奸后娶的东西,还不知将来是个什么下场呢,竟然敢以娘娘自居了!好不要脸!”
两个小太监差点吓疯了,三两步跑到孟淑贤面前拦住她,“你是谁?这里是颐和宫,谁让你乱闯的?”
孟淑贤冷笑一声,“我乃是镇国大将军孟哲的女儿,你们谁敢拦着我?!”
孟哲大名如雷贯耳,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有些踌躇起来。
孟淑贤喜欢夜子玄还想当皇后,这在车池后宫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人人都知道,且大家私底下议论起来,觉得孟淑贤还是很有竞争力的,毕竟人家的家世实力摆在那里,皇后嘛,历来都是看背景的。
虽然上官颜夕住进了颐和宫,然介于她的出身,在车池国后宫众人看来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异国人,大部分人觉得她能当个妃子就谢天谢地了。
是以两个小太监听了孟淑贤自报家门,都有些不敢拦着了,孟淑贤得意洋洋,甩甩头进了正殿。
上官颜夕自然不在,她搬进来也有两三天了,日常并不住在正殿,只是在西配殿里起居,这也是她自重身份的地方,并不肯随意自高自大。
然孟淑贤在门口闹了一场,又在院子里喊了半天,上官颜夕并秋若又不是聋子,自然不会听不见,秋若就恼了起来,不顾上官颜夕阻拦,冲出来怒道:“你满嘴里在胡浸什么?不要脸的是你!”
孟淑贤见有人出来了,反而不叫了,只是抱着手臂冷笑道:“哟!正主儿不敢出来,反到让个跟前伺候的出来挡枪,这不是理亏是什么?”
她缓步行至秋若面前,“你以为你主子是个什么好东西?在南月的时候就跟夜子玄勾勾搭搭的,不过是狐媚子一个,还真把自己当大家闺秀了!”
孟淑贤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脸上已经挨了秋若一巴掌,孟淑贤瞬间大怒,捂着脸冷声道:“我也不跟你计较,我只找那个贱货算账!”
她到底是将门虎女,母亲又是出身江湖,日常不爱读书,舞枪弄棒却是会的,力气也大,单手一推就把秋若推了一个趔趄,看准了秋若走出来的方位进了西配殿。
上官颜夕并不起身,只是坐在桌前冷冷的看着孟淑贤。
她生下来就是公主,真正的金枝玉叶,又当了多年的太子妃,只是来了车池之后刻意收敛,不肯显露真实身份而已,此时她拿出昔日的范儿来,只不过冷冷一睨,已经让孟淑贤自觉矮了三分。
孟哲再是位高权重,到底也是人臣,孟淑贤出入后宫,每每见了妃嫔们少不得请安行礼,此时看见上官颜夕这幅架势做派,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双膝一软就想跪下请安,跪了一半才醒悟过来。
她顿时羞窘不已,又是恼怒不安,只觉得上官颜夕跟上次见着的时候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只得色厉内荏的道:“你看着姑奶奶做什么?我告诉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相,别以为你勾搭了陛下,就能作威作福了!”
上官颜夕也不动气,只是闲闲道:“也不知是谁在这里作威作福,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敢打了我的侍女。”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孟淑贤觉得比自己的大吵大叫还要让人觉得威慑。
这个想法让她越发恼怒。
“你以为你就有名分了吗?不要脸的浪荡货,无媒无聘的也住到后宫里头来,像你这种贱货就该千刀万剐!”
第四百二十六章旨意()
“孟淑贤!你再多说一句让朕听听!”身后,夜子玄的声音里隐含着淡淡的恼怒。
孟淑贤呆了呆,一时竟不敢回过头去,更不敢应声,她不过是个臣女,如今君王动了怒,她自然是害怕的。只见上官颜夕款款站了起来,温言笑道:“你又何必赶过来,不过是一桩小事而已,不值得你动气。”
孟淑贤瞬间就忘了害怕,回转身子对着夜子玄叫道:“陛下,你便是要选后纳妃,也该遴选我国名门淑女,光明正大的进宫才好,怎么能让这种来历不明的狐狸精入宫伴驾呢?”
“朕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呱躁。”夜子玄声音十分清淡,接下来的一句却让孟淑贤险些吓破了胆,“来人,传朕的旨意,孟哲教女无方德行有亏,即日起解除身上一切职务,在家反省以观后效。”
“你”
孟淑贤再无知也知道孟哲这是让免职了,一旦没了职位兵权,她入宫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这种时候原是应该求饶的的,然孟淑贤嚣张惯了的,即使面对夜子玄也丝毫不想拉下颜面来服软,反而叫道:‘我的事,你干嘛要拉扯上我爹?!’
“孟姑娘,你扪心自问,要不是你爹纵容,你敢这个样子闹完了潜邸又闹后宫吗?是谁给了你胆子,你以为你有谁给你撑腰?”夜子玄的声音依旧清淡,话中的冷意却不容忽视。
“我”孟淑贤一时没了话说,想了想便道:“陛下,臣女并不是诚心要这样闹的,臣女只是为陛下担忧啊,自古以来红颜都是祸水,国家的灭亡都是从君王沉迷后宫开始的!”
她发现吵闹没有用开始扮贤惠,给爹娘逼着读了几天书还是颇有效果的,说话也有些文绉绉的意思了。
孟淑贤脑回路一向是十分清奇的,居然看着上官颜夕又说了一句,“当然,臣女并不是一味只知道妒忌吃醋的女子,臣妾也愿意跟陛下的内宠和睦相处。”
一句话说得上官颜夕愕然,夜子玄却简直想吐。
孟淑贤说完了话,居然又抛了个媚眼出来,笑道:“您放心,我这就回家,还会劝我爹也不要找您闹,好好奉旨也就是了。”
她自以为说话得体,殊不知这才是弥天大祸呢,臣子奉旨是本分,到了孟淑贤口中,居然闹到要她好好相劝,仿佛是送给夜子玄人情似的,夜子玄心里警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来人,护送孟姑娘回府。”夜子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太监过来,孟淑贤又看了夜子玄一眼,这才转身跟着几个太监走了,没走几步偏又回过头来,笑道:“陛下,您打算让我爹反省到什么时候啊?”
夜子玄冷着脸并未说话,一旁伺候的随雨忙道:“姑娘您还是先回去,别闹了。”
孟淑贤回了家,夜子玄的旨意也已经到了,孟哲冷着脸接了旨,因不知为何会忽然降祸,忙贿赂了一把宣旨的太监,太监看在银子的份上不免吐露一二,孟哲这才得知真相,全家不免陷入低气压之中。
孟淑贤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祸,也不敢作声,静悄悄的就想溜回自己院子里去。
“你站住!”孟哲冷哼一声。
因孟夫人并没护着她,孟淑贤也不敢反抗,只得站住了,耳中只听得老爹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大兴宫里的太妃娘娘召我过去说话儿,我想着在家也是闲着,进宫还能跟娘娘多学些规矩,就去了。”孟淑贤此时还不知道自家老爹跟金铭儿达成的协议,自以为说的挺得体。
“狗屁!”孟哲自从当了官,刻意的让自己学得文雅些,总是以儒将自居,此时逼急了也就暴露本性,“你以为她是好意呢?还学规矩,你这个皇后梦什么时候能做到头?!”
孟淑贤顿时不满意了,她从小看着她妈孟夫人跟老爹干架,打心眼里就没怕过这个爹,立刻就说:“什么皇后梦啊?你就是不肯给我出力,你要是肯去求求陛下,他就会立我当皇后!你手里有这么多的兵,你去逼他一下,不见得他不怕你!”
这些话自然都是金铭儿明里暗里教的了。
孟哲立刻喝道:“住口!这是你一个当臣子的该说出来的话吗?”
“我又没满大街嚷嚷,我在自己家里说一句还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