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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哲只听得一个声音叫道:“好小子,果然要反!”
他心底剧震,果然二字,证实了夜子玄是有了防备的,孟哲心里更加慌乱起来,然而手下既然已经动手,他也没有了退路,只得大喊一声拔出剑来,高喊道:“夜子玄大逆不道谋夺皇位,我等要匡扶正统迎立太上陛下复位,识相的就闪开!”
黑暗里传来一声冷笑,“就凭你?”
话音刚落,只听半空里鸣镝声不断,一把把箭矢飞速射了过来,孟哲大惊失色,知道这是铁了心要他的性命来了,他不愧是身经百战之辈,一把精钢铸成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箭矢都被他击落在地。
那声音又笑道:“孟将军好功夫,陛下有旨,只要孟将军停止作乱俯首投降,陛下一切既往不咎。”
孟哲咬牙道:“夜子玄奸险小人,我又如何相信?他削我兵权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再者说了,本将不是谋反,本将是要迎立太上陛下复位!”
“太上陛下亲手写下禅位诏书,将王位传给了当今,复位一说不知从何而来?孟将军,你口口声声要迎立太上陛下,敢问你能不能拿出太上陛下的旨意?”
孟哲瞬间张口结舌起来,他哪儿拿的出来?
一切都是借口罢了,又去哪里找夜谨的旨意?再说了,就算这是夜谨的意思,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夜谨又怎么会白纸黑字的将之写出来?
那人冷笑一声,“孟将军,我劝你还是赶紧投降的好,起码还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
孟哲大怒,苟且活着不如奋力一搏,若是胜了就是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便是现在投降,后半辈子也是完了。
他咬咬牙对身后众心腹道:“大家冲啊,不要被此人妖言蛊惑,只要帮着太上陛下夺回了皇位,太上陛下必然会嘉奖我等,到时候封妻荫子,就是数不尽的好处!”
他执迷不悟,那人也不再多废话,箭矢如雨般射来,夹杂着那人的声音,“陛下有旨,只诛杀孟哲一人,其余人等若肯幡然悔悟,陛下一样既往不咎!”
这句话一说出来,再加上源源不断的箭矢,那射击的声音听起来让人牙疼,很多人都动摇了,有人带头跪地抱头口称投降,其余人等纷纷有样学样,一时宫门外充满了投降的声音。
孟哲越发恼怒,指着那些人道:“你们你们”
一位心腹道:“将军,我们都有妻儿家小,我们便是不为着自己的性命着想,总也要为家里妻子孩子想想,至于您也还是赶紧投降吧,总要为夫人小姐考虑。”
孟哲犹豫了半晌,复又想到金铭儿传来的讯息,她已经成功给夜子玄下毒了,这上下估计夜子玄的命都没了,想到这里,他的胆子又大起来。
“你也不要虚张声势,如今夜子玄就在大兴宫里,已经向太上陛下俯首称臣了,太上陛下转眼就要复位,到时候被诛杀的就是尔等了!”孟哲连声冷笑,心下对金铭儿的手段十分信服。
那人亦是冷笑连连,“看来孟将军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你在内宫的倚仗,不过是金太妃而已,我不怕告诉你,你与金太妃之间的往来尽皆被陛下掌握,人证物证俱在,孟将军,你不肯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话的人正是樊先生,虽然夜子玄的命令是若孟哲投降就放他一条生路,但是樊先生却不做此想。一个人只要有了反意,是无论如何不能轻轻放过的,不然只会给其他人效仿的理由。
试问如果谋反都可以不死,失败了不过是被软禁,成功了却可以黄袍加身,谁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是以樊先生从一开始就决定杀掉孟哲。
而孟哲听了樊先生的话,心下又是一阵迷茫心慌,又对夜子玄的敏锐度心惊,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一条黑走到底,毕竟就算不死,被软禁了后半辈子也没什么活着的滋味儿了。
他横下一条心来,改了主意不再硬闯乾安宫,而是转了方向试图去大兴宫,只要能劫持夜子玄,事情就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叫狗急跳墙,孟哲此举就是,明知道对方已经有了防备,金铭儿可能也已经完了,却还是要一意孤行,只为了那点侥幸心理。
第四百四十四章身死()
樊先生看懂了孟哲的意图,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挥手下了命令,无数箭矢不停歇的射过来,这次并不肯手下留情,即使孟哲将长剑舞出花儿来也没用。
先是一只箭射中了他的右手臂上臂,“当啷”一声长剑脱手,接着又来了一支射中了他的左腿,孟哲身形一矮跪倒在地。箭矢并不肯停,密不透风一波接一波,很快就把他射成了个刺猬。
一切都完成了,樊先生这才向空中发射了信号。
大兴宫宫里,孟淑贤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心里明白夜子玄没必要骗她,孟哲必然是已经死了的,想到自己的皇后梦也终将破裂,也说不清是哪一点更让她绝望难受,只管咧着嘴嚎啕大哭。
看管她的一个暗卫有些不耐烦了,“孟姑娘,陛下已经开恩放你回去,你就不要哭了,否则吵得陛下烦起来,当心他改了主意。”
孟淑贤抽抽搭搭的道:“改主意就改主意,不过是个死字罢了,我父亲都死了,我活着干什么?我活着又能干什么?”
她原不过是随口一说,却越说越觉得心灰意冷,她这一生最大的倚仗不过就是孟哲而已,一旦孟哲不再了,她后半辈子也就完了,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就这么死了又有些不甘心,总要再见夜子玄一面才好,想到这里就对暗卫道:“这位大哥,我有事要跟陛下说,你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
那暗卫撇撇嘴,“姑娘,你就消停点吧,陛下如今哪有功夫见你?”
孟淑贤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转头又看见金铭儿,因夜子玄只吩咐将金铭儿严加看管,却又没说押到哪里去,是以几个人就把金铭儿就地捆了起来。
孟淑贤便道:“你这下子可满意了是不是?你做出来的好事,还连累了我爹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金铭儿也没心思理她,只管在心里思考事情是如何泄露的。照理说她和孟哲来往机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且从夜子玄吃下毒药来看,起码核心的机密还是不为人知的。
她并不觉得夜子玄是在做戏,当时真的是命悬一线,夜子玄再神通广大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他是真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那上官颜夕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呢?
金铭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细细的回忆今晚的事情,上官颜夕出现后,夜子玄曾经问过她怎么忽然过来了,上官颜夕是怎么说的?她看了自己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不想说,她是有顾虑。那么她有什么顾虑呢?
金铭儿尽量推己及人,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电光火石间,她想明白了,上官颜夕的顾虑,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闯进这大兴宫来。
李梦蝶!金铭儿心底浮现出这三个字。
就算走漏了风声,就算上官颜夕能赶着过来救夜子玄,她也绝对不会有解药!她能拿到解药,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李梦蝶给她的!李梦蝶,出卖了自己!
金铭儿牙根紧咬,这个贱妇!
她第一反应就是想把李梦蝶给供出来,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这才想起自己给人点了哑穴。她口中无法说话,心思却不肯停,继续思索李梦蝶这样做的用意。
李梦蝶必然不会因为想要投靠上官颜夕才这么做的,金铭儿虽然落魄至此,对自己的眼光却仍是莫名自信,她相信李梦蝶对上官颜夕的恨意不是作假。
那么她去告密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趁机获取上官颜夕的信任,为以后暗害上官颜夕打好伏笔。
金铭儿在心底惨笑起来,一心想着利用别人,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终归也给别人利用了。
金铭儿现在已经规划出了一条线,李梦蝶从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就是上官颜夕。李梦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给她毒药不过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果然她就把她带进了大兴宫。
其后李梦蝶故技重施,利用自己想要杀死夜子玄的心理,一面给夜子玄下毒,一面暗中去告诉上官颜夕,借机取得上官颜夕的信任,真是一箭双雕啊!
金铭儿想明白了一切,忽然又不想去告密了,还告什么呢,反正李梦蝶也不怀好意,上官颜夕迟早都要被她弄死,到时候夜子玄必然痛不欲生!
金铭儿想到这里,又仰头看着天花板,无声的哈哈大笑起来。
夜子玄啊夜子玄,枉你智计百出,你也算不到你心爱的女人身边混进了毒蛇,这毒蛇伺机就会要了那女人的命!
我绝不会把李梦蝶的事说出去,金铭儿对自己说,便是有人问起来,我也要帮她掩饰才好,若果然李梦蝶有本事整死上官颜夕,我就是死了都高兴。
此时孟淑贤已经被几个暗卫给拖走了。
既然夜子玄下了命令是要送孟淑贤回家,侍卫们自然要执行,当下找来一乘两人小轿,将扔在大哭大闹的孟淑贤扔进去,抬了起来就走,一直走到孟府,又扣开了门将孟淑贤扔进门内。
几个来开门的家丁大惊失色,看清楚了是自家小姐又都慌乱起来,忙忙的乱着去里头送信,“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给人抬着送回来了!”
这话嚷得没头没脑的,孟夫人听了不免心焦。本来这大半夜的,丈夫出去了女儿也不在家她就已经够焦虑的了,哪里还禁得起家丁这样大喊?
孟夫人的脸就沉了下来,“吵吵什么,给我掌嘴!”
家丁自然不肯乖乖挨打,捂着脸庞后退一步,“夫人,小人说的千真万确,小姐现在就在门口呢。”
此时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