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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先生也道:“即便是一定要去采药,也不必您亲自去,只管交代给可靠的人,若您离了京都,果然京都里出了变化,别的不说,您又让姑娘的未来怎么办呢?”
夜子玄不免又沉吟了起来。
不等他想出个办法来,事情的变化已经容不得他离京了。
金铭儿素来是个不肯安分的,最初,她不过是想报仇复国而已,随着心态的变化,她逐渐想掌握更多的权力,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尤其是在孟哲的帮助下得到一个假儿子之后。
孟哲的死虽然对金铭儿造成了一定的打击,但是她翻心一想又觉得高兴起来,这世上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死了,再也没人可以质疑她儿子的身世。
只要有儿子在手,小心谋划,不怕事情不成。
金铭儿自亡国之后心态越发偏激,从原本单纯善良的公主变成一个狠毒擅使心机的后宫嫔妃,她的生命如今只有两件事,一是得到夜子玄,二是报仇复国。
眼看着第一个目标已经不可能达成,夜子玄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她的目标,就只剩下报仇复国了。
然而夜子玄绝不可能让车池国的兵马为她所用,易少君的南月兵强马壮,夜子玄最起码现在不可能去主动招惹,不愿意付出白白的牺牲。
那么金铭儿就只剩了一条路,就是自己掌握权力。只有自己说了算,才能驱使车池国的兵马为她所用。
跟孟哲的合作失败后,她很快把目光投向其他将领。孟哲固然是镇国大将军,可是车池国又不是只有孟哲一人领兵,她这次挑选的是孟哲手下的一名副将,因为孟哲的关系,他们之前也有过接触。
趁着太上国主夜谨生病的这段时日,金铭儿已经跟他取得了联系,并达成了合作的意向。
“事成之后,娘娘您固然可以垂帘听政成为车池国实际上的掌权者,可是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在一间密室里,孟哲手下一个名叫姚二连的人问金铭儿。
金铭儿一笑,“都这会儿了你还在问我这些?一个好汉三个帮,就算我垂帘听政,总也要有人支持啊,你们正好手里都有兵,只要有你们在,还怕那些文臣不听话吗?”
“夜子玄凭什么上位?不就靠着手下有一帮能人异士帮着他吗?还有就是几个心向他的将领,现在我们也有,不怕事情不成。”金铭儿说着又许下诺言,“当然了,哀家知道你们跟着我就是为了博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这些都没有问题,只要事成,你们封公封候都是有份的。”
几个人都十分兴奋。
只不过只要是人就有私心,更何况孟哲死后,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一般,根本就无人将他们统一捏得起来,金铭儿压根就没这个能耐使他们人人归心。
更何况,这世上铤而走险者固然有,胆小怕事的人当然也有,还有人并不肯信任金铭儿。
夜子玄为了皇位谋划了十几年,且他逼宫之前在朝中也积累了一定的威望,更有丞相的支持,金铭儿有什么?唯一的仗恃不过是儿子,可是后宫里头缺皇子吗?
好几个太妃太嫔可都是有儿子的呢!
当下就有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暗自有了计较。
夜子玄还在乾安宫里布置,若是自己不能离京,那就只有派心腹带着上官颜夕一起去,可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不放心。上官颜夕失忆之前可是一直都想离开他的。
这段时间没说要走,完全是因为失去了记忆,可是如果她在外面服下了雪莲晶果而恢复了记忆的话,她会不会趁机离开呢?到时候他不在她身边,若她执意要走,谁又敢拦着?
思来想去总是委决不下。
这是伴云从外面走了进来,“启禀陛下,何平章求见。”
“何平章?他这会子来做什么?”夜子玄还记得此人是孟哲的心腹手下,也曾参与过当日兵变的,只不过因着他无意株连,在孟哲死后也就放过了这些人。
“呃他说他有机密要事要禀报陛下。”
“宣他进来。”
“嗻。”
伴云出去不一时,何平章大踏步走了进来,进门先跪下请安,口称:“臣何平章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子玄道:“起来吧。”
“是。”何平章站起来,躬身垂手两眼视线下垂表示恭敬。
“你来见朕,可是有事?”
“是,臣有要事启奏陛下。”何平章身子躬得更低,声音也越发恭敬起来,“太上国后娘娘,联合了昔日镇国将军孟哲的手下,打算举事逼宫,先恢复太上国主的皇位,接着就请太上国主下诏,立七皇子为国主。”
“嘿!”夜子玄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干?偏又要来告密?”
“臣对陛下自然是一片忠心,怎么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何平章的声音变得凛然,“陛下,太上国后娘娘行此事,分明就是不把陛下看在眼里,臣早就有心前来禀报,只是一直没拿到关键性的证据,是以不敢轻易来打扰陛下。”
第四百六十九章密告()
“你现在就有关键性的证据了?”夜子玄问了一句。
“自然,他们把时间定在三天以后,太上国后娘娘的意思,是打算趁早朝的时候进行,到时带着太上国主一起上朝,他们不但联络了武将,还联络了几个世家并文臣,到时一并发动,只说陛下得位不正,要求归政于太上陛下。”
夜子玄面上看不出喜怒来,声音也是平和稳定,淡淡一笑道:“他们倒是长进了不少,知道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了。嗯,上一回失败是在晚上,这一次索性搞在早晨,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夜子玄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何平章说话,因何平章拿不准,一时倒是不敢答应,只管垂了首站着,须臾只听夜子玄对他道:“行了,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若再有事即刻来报朕。”
“是!”何平章大声答应了,又行了礼这才躬身退出了大殿。
对于何平章的密报,夜子玄并不在意,之所以耐着性子敷衍一番,不过是为了不打击臣下的自尊心罢了,事实上对于金铭儿的欲望野心他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早就在防着呢。
只不过现在倒是得了一个确实的消息,三天后,夜子玄沉吟了一番,继而轻声一笑,也好,早开始早结束,省得他一直防着,耽搁了多少事。
待金铭儿事情了了,估计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其他大事,正好带了上官颜夕去雪山采药。
夜子玄想着,唇边逸出一缕笑意,自言自语道:“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忙了,若是迟迟不肯发动,我少不得要留在京里等着,如今只要再等三天就好了。”
说完又叫了伴云随雨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话,随即又召见了几名素来信任的将领,亦是当日逼宫时立过大功的如吴公瑾等人,一切事情安排完毕,这才起身去颐和宫看上官颜夕。
上官颜夕正自己下围棋解闷。
她自从失忆,性子到变了许多,又恢复了前世在扶摇皇宫时的无忧无虑,秋若纳罕之余又有些欣慰。
她自然不知道自家公主乃是重生之人,只觉得她自从易少君来扶摇借兵时候起就变了许多,如今见她又回复到之前的样子,有时反而觉得这记忆还是不要恢复的好。
是以当夜子玄说起三天后动身去采药的事情以后,秋若反而道:“其实陛下也不用着急,奴婢私心里想着,主子就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日子过得平和安静,也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夜子玄摇头道:“你这么说恰恰是不了解你的主子,她岂会甘心一生如此?”
“但若主子恢复了记忆,指不定又闹着要走呢。”
夜子玄傲然一笑,“就是为着这一点,我上山下海都要治好她,我不要一个糊里糊涂的上官颜夕。我知道她心里的心结是什么,我有信心打开这个心结。”
秋若默然无语,心里也甚是感动。
夜子玄就进殿去看上官颜夕,微笑道:“一个人下棋无趣,我来陪你可好?”
上官颜夕抬头看见是他,“我找了一副珍珑棋局,正解不开呢,你来得正好,快些帮我看看。”
夜子玄凑过来看了,果然这幅残棋极是复杂,每一步仿佛都可以走,每一步却又走不动,一不留神黑子就被吃掉一片,可是白子却也不能稳赢,双方局势胶着。
夜子玄就笑道:“果然复杂得很,想来你是进益了许多,竟然连这么复杂的棋局都愿意研究了。”
上官颜夕听了笑道:“是吗?我从前棋艺很差吗?”
“也不是,只是从前很少见你下棋。”
上官颜夕的眼神慢慢变得惆怅起来,“小梦跟我说,你是国主,我是贵人,是你身边的嫔御,他还说后宫里现在只有我一个妃妾,我镇日里不出门,也不知她说得对不对?只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夜子玄看着她,“她说的不对,你不是我的贵人,你是我的妻子,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大婚,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上官颜夕没有立时说话,想了想却道:“不对,若是我同你并没有成亲,我为什么会住在这后宫里面?你不要骗我,这里建筑的规制室内的摆设,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什么宅院,必然是皇宫。”
上官颜夕不是那么好骗的,便是记忆没了,多年生活的经验痕迹还是在的,无论是生活的地方还是日常起居动用的器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更不是民间或者普通官宦家庭可以用的。
夜子玄趁机道:“你若是想恢复记忆,我已经想好了主意,三天后我们就出发去雪山采雪莲晶果,那药极是神奇,曾将你从鬼门关救回来过,想来亦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
上官颜夕低下头去,复又抬起头来,看着夜子玄道:“他们都觉得我很安静,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失去了记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