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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粉是向来不用的,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打扮停当,她细细端详镜中的自己,莹白肌肤纤长浓眉凤目樱唇,她的气质向来是端庄持重的,虽是稚龄少女,却也显露出皇家公主特有的矜贵不凡,只是目光中透出的几许坚定果决,有些跟她此时的年龄不符。
当年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上官颜夕侧头回忆了一番,唇角微翘,露出一个天真里带着些微羞怯的笑容来,这笑容映着午后的阳光,光华璀璨。
双眸里精光敛去,显出一股小鹿般的天真爱怜。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嘟了嘟嘴,这才满意的站起身来,整了整腰间的碧玉压裙,“秋水,随我出去走走。”
一路穿花拂柳,就到了位于扶摇皇宫底部的御花园。
她站在浮碧亭上往下看去,垂丝海棠挂了满树,把绿叶都密密的遮了起来,上官颜夕细细思量,上一世易少君有私兵一万,却连南月国主也毫不知情,终于在紧要关头,这些私兵发挥了巨大作用,给了她的父皇母后致命一击!
那么这一世,上官颜夕阴沉一笑,你的这些家底也该早些拿出来,在各国面前露露脸了。
一切皆如上一世,易少君从一株西府海棠后闪身出来,一头长发如墨,着一袭白色暗纹长袍,他身形修长气质清冷,微微一笑时别有一番魅力。
上官颜夕承认,即便重活一世,即便恨他入骨,再见他的这一瞬,她仍然有些失神。
没有忽视易少君眼中那一抹果然如此的得意,她幡然醒悟,急急后退一步,微微侧过身子,团扇遮了容颜,闺中女儿,自是不能轻易给外人瞧见,便是公主也不例外。
秋水早已上前一步,“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地?险些冒犯了公主銮驾!”
易少君长揖到地,“南月国太子易少君,见过扶摇国公主殿下。”
上官颜夕左手拿了团扇遮面,右手拢在袖中,握手成拳,指甲深深穿透入肉,不如此,她无法克制自己发抖的声音,她用尽一生的力气稳住身形,拿出一把娇憨嗓音。
“原来是易太子,你怎么会来我们扶摇国?”
易少君微笑,他懒洋洋的靠在花树旁,俊美容颜竟使繁花失色,秋水已是看得呆了。
“公主可是不知少君来意?”他的声音如金振玉馈,前一世令上官颜夕迷恋,这一世她只觉得恶心。
她咬了咬唇,声音依旧娇憨,“父皇没有告诉过我呢!”
易少君的笑声里充满宠溺,“也对,公主金枝玉叶,只需安享富贵尊荣便好,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原也无需说出来,以免惊了公主凤驾。”
上官颜夕深知此时必须好奇,她假意震惊使团扇落地,抬起头来,一双纯真灵动含羞带怯的眼眸正正落入易少君眼中,他惊艳于扶摇公主的容颜,同时也欣喜于她的无知。
越无知越好骗,对付一个蠢货简直易如反掌。耳边只听得那草包公主还在发问,“什么打打杀杀?易太子是要来我们扶摇国杀人吗?”
易少君把眼中鄙夷之色收起,换出一副诚挚面容,“公主真会开玩笑。”
“也对哦。”上官颜夕拍拍胸脯,“哪里有要杀人了还自己说出来的。”她顿了顿,侧过头来眨眨眼睛,“那么你来做什么呢?”
“我来借兵!”易少君负手直立,看着眼前的无知少女,“少君生平所愿,便是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上官颜夕喃喃低语,上一世,她是真的信了易少君的话,信了是上腾主动陈兵南月,信了他是为求自保不得不反击。
呵!多么可笑!
侵略者明明是他,却有本事把自己包装成受害人!
上一世就是与他这样诗词相合,自己,才会求了父皇,答应了易少君的请求!
上官颜夕悔恨之情盈满胸臆,原来却是自己引狼入室,把个豺狗一般的人物当做良人!
第四章拖延()
易少君已是惊喜不已,“原来公主也知道这首诗?”
上官颜夕羞涩一笑,“宫中长日无聊,闲来无事,读一些诗词打发时间,比不得易太子抱负远大。”
“公主能读得这首诗,便是我易少君的知己!”
秋水在一旁插言,“原来公主和易太子都读过同一首诗,这也可以说是一种缘分了。”
上官颜夕横了秋水一眼,后者无知无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黏在易少君身上,上官颜夕到底多活了一世,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贴身侍女在想些什么,却原来是从这么早开始,秋水就埋下了背叛她的种子吗?
她低头微笑,其实端倪早现,她却是给情爱蒙蔽了头脑。
“那我父皇同意借兵给你了吗?”上官颜夕牢记自己无知少女的扮相,对着一件事情是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易少君却没有正面回答,“扶摇国主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相信都是为了扶摇国的子民,少君尊重国主的意见。”
上官颜夕暗暗咬牙,重活了这一世,易少君还是这幅德性,凡事不肯正面说正面做,一定要迂回试探,仿佛不如此不能展现他的绝世才华似的。
上官颜夕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歪着头,“听你的意思,是我父皇不同意借兵咯?”
易少君凄然一笑,“公主何必追问呢,总是少君命不强罢了。”
上官颜夕忽然得意洋洋起来,“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上腾国侵略了你们对不对?父皇什么都不跟我说,殊不知我却会去勤政殿偷听大臣们谈话。”
她的神情里带着一抹义愤填膺,“虽然大家都说是你先出兵的,可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定是他们误会你了,你放心,我定会想法子让父皇借兵给你的!”
易少君眼前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公主还是不要过问国事的好,免得你父皇迁怒于你。”
“不会的。”上官颜夕摆摆手,毫不在意的样子,“父皇最疼我了,他什么都听我的。”
必须稳住易少君,让他以为自己会帮他,这样他就会安心等待而不是去另想主意,直到
上官颜夕确信自己不会记错,五日之后,上腾会发动总攻,若当年没有扶摇的兵马日夜兼程赶往边界协助御敌,南月早已惨败!
自己,只要拖过五日,易少君的私兵,不亮也得亮!除非,他不要太子之位了!
她再次眨眨眼睛,对着易少君露出一抹清甜笑容,“你等我消息啊,我一定会说服父皇的!”
“好,少君等着公主的好消息。”易少君微笑,黑眸映着粉白繁花,上官颜夕一时竟看得痴了。
待易少君告辞后,她收起这一抹痴迷目光,抿唇自嘲而笑,原来做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她连蹦带跳的来到勤政殿,找到了扶摇国主的总管大太监高无庸。
“大伴,我要见父皇。”
高无庸十二岁就伺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扶摇国主,可以说是看着上官颜夕长大的,上一世,他始终随在国主身边,护驾直到国破身死。
上官颜夕对他一直很是亲近。
高无庸看她,始终都是天真无邪的小公主,此时见她来了,急忙摆摆手哄小孩儿一般,“殿下,皇上正在召见大臣们,您先去偏殿喝茶吃点心,等里头散了老奴就立时通报。”
“劳烦大伴了。”上官颜夕努力扮演好十四岁。
重生之后她第一次见到父皇,扶摇国主时年不过三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着一身明黄团花龙袍,接连几个时辰的会议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看见女儿,面上现出慈和笑意。
“囡囡来了,找父皇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父皇吗?”上官颜夕轻笑,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今天怎么这么忙,听大伴说您从早上到现在都在召见大臣。”
扶摇国主亲昵得点着上官颜夕的鼻尖儿,“你这个小鬼灵精,怎么想起打探起这些事了?”
她身边发生的大小事,向来瞒不过国主和皇后,上官颜夕原也不想隐瞒,自是和盘托出。
“先是昨儿个听说南月太子过来了,要跟我们借兵,今晨去跟母后请安,母后说起来那位易太子立了军令状,是必要打败上腾才可以保住东宫地位的,我心里好奇父皇的决断,就想来问一问。”
御花园的事她自是瞒起来不说,且先看看父皇的回答,想那易少君处心积虑,既然敢潜进他国皇宫,自是有把握不被人知道的。
扶摇国主沉吟一番,“易少君此人,能力手段都是不差,就是太急进了些,立下这种东西,无异于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上官颜夕难得天真一把,“或许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呢?大臣们怎么说?”
扶摇国主哂笑,“大臣们?大臣们遇事自然是分成两派,为着自己的主张吵得不可开交,听上去个个都有一番道理。”
上官颜夕了然的点点头,她每日里闲坐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去勤政殿偷听政事,对于臣工们的行事自是心中有数。
“管他们吵嚷什么呢,只要父皇有了决断,他们也就会山呼一声圣上英明。”
扶摇国主哈哈大笑,揉着上官颜夕乌黑细软的头发,“囡囡既然关心此事,不如谈谈看法。”
上官颜夕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亦是自己旁敲侧击争取而来,她自然要把握住,以此为契机,一点一点的渗透到朝政之中,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扶摇,保住父母族人。
她清清嗓子摆出一副大人姿态,学着扶摇国主日常议事的样子在大殿里踱了两步,方开口说话。
“本宫以为,这兵不借也罢。”
“愿闻其详。”
“父皇明鉴,我扶摇在五国中国力虽不够强盛,但胜在我们不偏不倚,与各国从未出现过大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