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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的认为上官颜夕被掳的这些日子过得是十分不愉快的,因为她的神情跟往日不太一样,很多反应也非常奇怪,脸还是那张脸,却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这变化让夜子玄觉得心疼。
夕儿,既然你回来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追问,只要你安全回来了就好。他喃喃自语。
颐和宫里,秋若也察觉到上官颜夕的奇怪之处,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是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就好像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样。
秋若十一岁就到了上官颜夕身边侍奉,如今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作为贴身侍女,她与上官颜夕可谓是朝夕相处,比任何人都要亲密,别人看不出来的细微地方,却瞒不过她。
只是如果让她说,她又说不出来。
她跟夜子玄一样,也以为上官颜夕是在外面受了苦,又或者经历了莫大的委屈,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不同之处。
秋若也暗自打定主意,再不提这些事,只当上官颜夕被掳这事从没有发生过。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上官颜夕自从回来后习惯了独处,日常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秋若要陪着她,她也不让。
夜子玄来看上官颜夕的时候,就看见一屋子的下人都站在院子里,秋若坐在长廊上发呆。看见夜子玄,她急忙迎了上来,先行了一个福礼,“奴婢见过皇上。”
“她还是不让你们在房里?”夜子玄问了一句。
“是。”秋若应了一声,眼睛里旋即又掉下泪来,“主子定然是受了大委屈了,不然不会这样的,回来这几日话也少了,又老是一个人待着,奴婢真是担心。”
夜子玄叹了一口气,“慢慢来吧。我进去看看她。”
他说着自己掀了帘子进了房间,上官颜夕正在那里发呆,仿佛在想些什么,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站起来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来了?”
夜子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神情都变得平静,若无其事的问道:“一个人做什么呢?”
上官颜夕笑容促狭,“也没做什么,就是想着这上下也到了下朝的时辰了,你也该来看我了。”
这一笑倒是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夜子玄心里一松,柔声道:“今儿个晚了些,那些大臣总是事多。”
上官颜夕撅起了嘴,“就是呢,我最知道他们了,故意装得多么勤政爱民多么尽忠职守,一个个的还不是想引起您的主意,给他们自个儿加官进爵吗?”
夜子玄哑然失笑,“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坏官固然有,真正的好官也是有的。”
上官颜夕点点头,“我知道啊,以前我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骤然听她提起扶摇国主,夜子玄心中那种奇异感又浮了上来,自扶摇国灭后,上官颜夕很少提到扶摇国的事,如今却不知怎么了,忽然会提起来。
他想了想慢慢的问道:“夕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如果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去,我不会阻拦你。”
上官颜夕眼珠微微一转,过了片刻才笑道:“你是说做扶摇女王的事吗?你不是说要先做你的皇后,才能去做扶摇女王吗?你的意思是,想跟我成亲吗?”
夜子玄目光一闪,随即又嘲笑自己太敏感,到底在想什么呢?眼前这个女子分明就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上官颜夕呀!
她此番被掳,全都是为了他,他怎么还能去怀疑她,去想那些荒诞无稽的事情?
夜子玄只觉得自己疯魔了,上官颜夕却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大是悲戚,慢慢开口道:“昔年扶摇京都有一个世家姓陈,陈家有个女儿十五岁那年出去看灯走失了,隔了十几日才逃了回来,家里人却说她不清白了,为了不让她败坏家族声誉,硬是逼着她自尽。”
上官颜夕说着慢慢低下头,眼里落下几滴泪,“也是啊,一个女孩子失踪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更何况我,我失踪了四十几天——”
夜子玄心中剧震,从上官颜夕一开口他就知道事情不好,自己千小心万小心,终于还是不经意的伤害了她,她若不是难过到了极点,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忙握住了上官颜夕的手,“夕儿,我不许你这么说!”
他两手按住上官颜夕的肩膀,声音坚定的道:‘夕儿,你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告诉你,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上官颜夕却有些不依不饶,“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怀疑我是不是?我要不要把我被掳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一遍?”
“夕儿,你不用,我不想你去回忆那些不好的往事。”
“你还是在怀疑我!”上官颜夕崩溃一样的大叫起来,“你不想让我回忆,就是因为你觉得我遇到的那些事是不好的,所以你不愿听你不想听,你在逃避!”
“夕儿,我没有——”在上官颜夕的质问下,夜子玄反驳的声音是那么虚弱无力。
上官颜夕冷笑一声,“你不是觉得我不愿意见人吗?我不想让人待在我身边,是因为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怎么面对你,从我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的态度很不对,我就在想,我应该怎么办!”
第五百一十七章叙述()
“夕儿,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想的?你自然是留在我身边,你被那群匪人掳去,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没有任何责怪你怀疑你的意思,你相信我。”
“我要把这些天的经历讲给你听,你愿不愿听?”上官颜夕看着夜子玄。
“好。”夜子玄一口答应,再不敢说什么不想让她回忆往事的话,他打定主意上官颜夕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绝不会质疑更不会反驳。
上官颜夕又叹了一口气,她拎起桌上的茶壶打算给自己倒杯茶,还没动手夜子玄已经察觉了,急忙亲自把茶壶拎起来,摸了摸壶身道:“有些冷了,喝冷水对身子不好,我让人换壶热的进来。”
上官颜夕没有说话,夜子玄忙唤了秋若进来,吩咐她去换热水,一时热水换来了,夜子玄又亲自给上官颜夕倒了半杯水,眼睁睁看着她把水喝光了。
一时上官颜夕放下杯子,对夜子玄露出一个清浅笑意,“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夜子玄索性厚着脸皮道:“喜欢看,看不够。”
上官颜夕却不似往日那般害羞的低下头去,她眼神里滑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开口对夜子玄道:“我还是把这些天的遭遇讲给你听,也省得我不自在,你也总是胡思乱想。”
夜子玄想说自己没有胡思乱想,却又怕上官颜夕崩溃发火,只得咽下不说。
“那天在妍华宫里,几个黑衣人把我带走,其实根本就没离开皇宫,而是躲进了旁边的宫殿里,你要是能在周围搜一搜,必然可以找到我的。”
夜子玄听了,右手握成拳狠命的砸了桌子一下,“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向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怎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上官颜夕轻轻一笑,笑容里是说不出的奇怪,“可能这就是命吧。他们就拿布塞了我的嘴,又把我捆起来,在那宫殿里等了好一阵子,大约是觉得你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他们才离开皇宫,而且分头行动,我被一个人带着藏到一个女人的家里。”
上官颜夕顿了顿,又要拎起茶壶来倒水,夜子玄急忙替她倒满,她端起来喝尽了,又道:“后来就是全城大搜了,你让保长里长们搜索隐匿在百姓家里的陌生人,这个想法原是没有错的,可是你疏忽了一件事,保长里长的家里谁来搜呢?”
夜子玄恍然大悟,他已经明白了,怪不得怎么搜都搜不到,上官颜夕定然是藏在某一个保长里长的家里,这些人忙着搜别人,根本就无人来搜他,这么大一个漏洞,他怎么就没想到?
夜子玄不禁嘲讽的笑起来,是在嘲讽自己,夜子玄啊夜子玄,他在心底对自己说,枉你觉得自己英明天纵,灭四国统一天下,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通,终于连累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上官颜夕也是目露嘲讽,“觉得自己很蠢对不对?我再告诉你吧,你知道藏着我的那家子里长,他妻子是谁?你再猜不到的。”
夜子玄不由得呼吸紧张起来,知道此人必然事关重大,是追查整个事件的中心线索,忙问道:“是谁?”
上官颜夕的笑容越发奇怪,对夜子玄道:“红衣,你还记得吗?”
“是她!竟然是她!”夜子玄一脸的想不到。
“原来你还记得红衣啊——”
“怎么不记得?她和绿衣都是夜子墨送到我府里来的,名分上是侍妾,其实是想让她们监视我,那时候反正我好色纨绔的名声在外,也就顺水推舟,只没有给她们近身的机会。”
夜子玄想到那些幽远往事,又感慨起来,“我知道她们必然是受到威胁的,我也打算好了,若是她们肯对我说明真相,我会帮她们,然而并没有,这些以各种名义各种手段来到我府里的奸细,没有一个跟我坦白过。”
上官颜夕的面上又现出一些挣扎的神色,紧咬着下唇沉思了半晌才问道:“那么如果当初她跟你坦白,你你会真的要了她吗?不是名分上的侍妾,而是真的让她做你的侍妾。”
夜子玄笑了笑,“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我母亲就是被王氏害死的,这些三妻四妾的制度我深恶痛绝,又怎么会让我的女人踏上我母亲的老路?”
上官颜夕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接着说道:“他们带着我在红衣家里隐匿了几天,等到风声过去,听说你也回京了,这才又带着我混出了南都,坐着马车一直往北走,走了二十多天,期间我无数次设法逃跑,都没能成功。”
“最后应该是到了他们的据点吧,具体是哪儿我也不太清楚,因为他们一直不让我看太多外面的景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