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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干笑一声,“姑娘的福气,别人是不敢攀比的。”
上官颜夕看向范若瑶、陈瑟瑟和秋水,笑道:“昔日我在南月做太子妃的时候,跟你们也是旧识,你们对我原应该比他们几个更亲近些才是,如何反不如了?进来这么久都不跟我说话儿?”
三个人少不得对视一眼,范若瑶刚要说话,秋水却抢着道:“殿下,不是咱们不想跟您说话,实在是归命侯府规矩森严,夫人执掌家事又严厉,没有她的指示,我们不敢轻易开口。”
陈瑟瑟和范若瑶叫秋水的一席话吓得魂飞魄散,万料不到她竟会这样说,李嫣现在奈他们不得,回了侯府还得了?
范若瑶忙道:“刘氏这话却是错了,夫人对妾等原是极好的,只是如今姑娘身份贵重,咱们又是罪人,却是不好跟姑娘叙旧的。”
其实当日上官颜夕虽然给她们求了情,却也是站在大义的角度上,不仅是她们,就是仁和国的女眷,夜子玄也是善待了的,其意自然也是让天下臣民都知道他的宅心仁厚。
上官颜夕本人为着避嫌,却是没跟她们怎么说过话,如今刻意召见她们已经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偏又要跟几个旧人叙话,又让他们觉得奇怪。
李嫣几个也还罢了,到底是易少君后娶的,上官颜夕若是以新朝皇后的身份召见抚慰,可以看做是心胸宽大愿意善待亡国投降的女眷,可是对范若瑶几个从前对着她太子妃长太子妃短的几个人说话,不觉得有些尴尬吗?
上官颜夕如此行事,便是李娇娇这样向来有些愣怔的,都觉得有几分不妥。
上官颜夕却并不在意,反而道:“你们不要太过拘束了,召了你们来就是想好好说说话儿,总要有说有笑的我才开心呢。”
李妙在旁笑道:“是呢,姑娘平易近人,有您这样的皇后是新朝的福气。”
上官颜夕立时微笑起来,对李妙道:“你说的这话倒是对我的胃口。”
她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些人,除了三月一看就是易少君的女儿,其余人并分不清他们谁是谁,一时也不敢胡乱称呼,又摸不清状况不敢多问,只是对李妙道:“我挺喜欢你的,以后还是要多进来跟我说说话儿才好。”
李妙大喜,若果然能攀上上官颜夕,未来岂不是多了一个大靠山?忙点头答应了。
三月却忽然问道:“你是谁?为何跟我母妃长得一模一样?”
上官颜夕闻言立刻沉下脸来,范若瑶见状忙捂住三月的嘴,嘴里斥道::“三月莫要胡说,如今你母亲是归命侯夫人,哪里来的什么母妃?”
三月却不依,挣扎着叫道:“就是母妃,上回我喊她,她还答应了呢!”
上官颜夕心中一震,忙对三月笑道:“三月你乖,上回是上回,以后可不能再喊了,不然”她故意没继续说下去,只装着不好说出口的模样,范若瑶立刻明白了,忙答应道::“姑娘放心,妾身都明白,自然会教好三月。”
归命侯府的几个女眷心下都了然,上官颜夕如今转眼就要做新朝皇后的人,哪里能放任昔日南月国主的女儿喊她做母亲?头一次见面大约是一时心软,以后可不会了。
上官颜夕心下也暗道好险,看来以后还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她唤了昔日南月国投降的女眷过来不过是为了探探口风,再一个是认认人,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不想却险些弄巧成拙,一时也不愿意再跟这些人相处,找了个借口就让她们跪安了。
李嫣等人莫名被召见又莫名被驱离,更加觉得上官颜夕此人喜怒难测。
李嫣更是暗想,不是说这上官颜夕是扶摇的公主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若是让她说句不好听的,她只觉得上官颜夕有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言行举止,倒像是个侍女一般,跟第一次见面时大相径庭。
第五百二十五章她()
千里之外的大苍山,一个年轻女子从睡梦中醒来。
她下意识的想叫人进来伺候,转念却又想起此时的处境,明白这里已经不是京都的皇宫了,不是扶摇不是南月不是新朝的京都,只不过是山中的一个小院,她自嘲的一笑,不由得住了口,自己摸索着下床。
今晚没有月亮,使得室内更加阴暗无比,她摸索着点亮了一支蜡烛,拎起茶壶想倒点水出来喝,却是一滴都没有。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对她倒也算不上苛待,只是比从前去差远了,连壶水都要自己去拎,若是忘记,就没得喝。
喉咙有些干渴,吞咽时又觉得疼痛,只是天色这样晚,若是叫起来,翠兰又少不得要骂她,有时还会动手,她少不得忍了下来,随手取了一件衣服披好,开了房门走到小院里。
衣服是粗劣的蓝布,染得不好,不贴身穿还好些,若是贴身,不经意就会把肌肤都染成浅蓝色,她起初并不想换,只是身上穿的衣服早就被换过,不穿却又不行。
她这辈子都没有过过这样苦的日子,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每天都是稀粥腌咸菜,别说肉了,连个现炒的新鲜菜都没有,哪怕是亡国,都没有这样苦过。
可是慢慢的,竟然也适应了。
她不由得又苦笑起来,人真是环境的动物,不管往日里如何养尊处优,只要把她丢在一个苦涩至极的环境里,为了生存一样能适应,能继续活着。
若是换做从前的她,是再不肯相信的。
如今,却不得不信,不得不适应,因为要活着,因为心里还有一份信念,要活着出去,要再见到他,一定要活着再见到他!
她住的,还是刚来时候的那个小小院子,照例没有什么人看守,可是她却知道,翠兰和香兰是住在两旁的厢房里的,还有这个据点的外围,也有无数守卫,根本不可能轻易逃出去。
她扬起头来看向天空,天空是一种深蓝色,没有月亮,也没有几颗星星,待得久了少不得有几分寒意侵袭过来,她又觉得有几分瑟缩,临回屋之前又回头往外看了一眼。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默默的想,你,你是不是在到处找我?还是像她说的,压根就把我忘了?我是你的累赘吗?
回了屋躺在床上,她已经了无睡意,想着李梦蝶白天对她说过的话,彼时李梦蝶一脸冷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可还是新朝的土地呢,他要是安心想找你,怎么会找不到你呢?人家没准早就把你给忘了,一个亡国的公主,还嫁过人,谁还会放在心上?丢了没准正合他的心意呢!”
初时她自是不相信李梦蝶的话,可是却也架不住她天天说日日说,渐渐的,心底也有些疑惑起来,只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大苍山,找到他问个清楚才好。
总要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活着才能再见到他。
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一轮红日高高挂在天空,明亮的阳光显得有些刺眼。
她再度从床上坐起来,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有清脆的瓷器声响,显然是在摆早饭。她无心梳洗直接走到外间,事实上自从来到这大苍山,她连镜子都没照过,就这么混着。
翠兰正把最后一碟子腌制的萝卜咸菜放在小方桌上,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翠兰的视线先停在她一身蓝色粗布衣裤上,接着缓缓上移,慢慢的把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看了半晌接着就诡异的笑了起来,“你睡醒了?”
她被这视线和笑容弄得心底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翠兰已经瓮声瓮气的道:“起来了就吃饭吧。”
她来了好些日子,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些粗劣的衣裳和饭菜,此时腹内有些饥饿,遂也不挑剔,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喝粥。
翠兰在旁边冷眼看着,忽然又咧嘴一笑,“看起来你倒是适应得蛮快的,这种庄户人家的生活也蛮不错吧?李公子说了,过几日再寻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把你嫁了,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她的手微微一颤,碗里的粥险些洒将出来,本能的道:“不,我不能嫁给什么庄户人,我”
话音未落李梦蝶的身影出现在小屋内,她依旧一身男装,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轻笑着对她道:“不嫁给庄户人,你又想嫁给谁?你本身就是一个庄户女,难不成还想嫁给王公贵族吗?”
她怒了,又弄不懂李梦蝶的意思,不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女扮男装的人,“李梦蝶,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我只是厌倦了天天跟你打哑谜,我现在就要明白告诉你,你就是个庄户人家的女儿,还是守好了本分,我肯给你找个老实的庄户人让你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梦蝶说着手一扬,一个银白色闪着亮光的东西飞入她的怀里,她本能的伸手接住,原来是一面镜子。
李梦蝶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得意和恶毒,“看看,好好看看!也认清楚自己现在的长相!别一天到晚的妄想那些你根本得不到的东西!下贱货就是下贱货!”
她心里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慌忙把镜子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脸,一照之下顿时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我是谁?”
镜子里早已不是记忆里熟之又熟的那张脸,而是一张全新的面孔,小眼睛塌鼻梁,厚厚的嘴唇,说不出的丑陋,正是一副庄家女的长相。
“不!不!”她狂叫起来,把镜子摔在地上,“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梦蝶冷笑一声,“后半辈子都会这样,你就认命吧!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再也不会认出你来!”
“不——!!”她大叫一声昏了过去,这种打击比上辈子被人杀死还要惨烈。
第五百二十六章换脸()
她做了个噩梦,梦里,女扮男装的李梦蝶带着一脸恶毒的笑�